羅芋頭和王南瓜順著王二愣的方向看去,才發現門前站著一個如鐵塔般的漢子。漢子披頭散發,一臉胡渣,古銅色的皮膚散發著一股強大的氣息,一身灰色寬松袍子,背後斜背著一柄巨大的鐵劍。 “說你呢!鄉巴佬!”王二愣衝上,抬腳就踹,眼看著就要將漢子踢中,卻不料腳板一痛,一股大力推來,沒見漢子怎麽出的手,就直直的摔了回去,將跟上來的羅芋頭兩人也一齊砸翻在地。
“來人啊!有人造反了!……”王南瓜嗓門大,剛一倒地的當兒,便扯開嗓門叫開了。
“什麽人?……在哪裡?……大膽……”
衙役捕頭聽到喊聲,一下子湧出來二三十人,瞬間將漢子團團圍住!
漢子卻是面不改色,咧著大嘴,一臉的興奮。他活動著雙手雙腳,骨骼關節傳來一陣“劈裡啪拉”的響聲,讓人心驚。
“你是何人?可知此地是什麽地方?”張懷安也是聞聽呼叫聲後衝出來的,此時揚著手中的繡春刀,指著大漢喝問。
“俺是崆峒弟子!俺是來找俺師弟的!有人告訴俺他在這裡……俺就想來問問…..是不是要先打一架才能問啊?”這鐵塔般的大漢果然是智商有問題,明顯是受人掇使,可是什麽人這麽大膽呢?
張懷安一揮手,兩名捕快搶上前去,手中的鐵鏈高高揚起,兩人一人拿住一頭,將大漢鎖住,眾人大喜,立刻不由分說全衝了上去,都道這大漢原來看著嚇人,實際上是個繡花枕頭!
“昂”
這念頭剛過,眾人眼前一花,一聲怒吼從大漢喉嚨裡發出,跟著眾人如天女散花一般,紛紛四散開去,一個個掙扎半響,才爬了起來。
張懷安大吃一驚,這大漢天生神力,竟然將鎖在身上的鐵鏈都繃斷了!
“都散開,退下!”李子寧從門後出來,揮了揮手。
眾衙役如逢大赦,一陣風般,便走了個一乾二淨,連毛都沒剩下。李子寧左右看了看,暗罵一句:“這幫兔崽子!回頭看老子怎麽收拾你們!”
“怎麽都走了?俺還沒打過呢……”大漢看著空蕩蕩的衙門,傻眼道。
“不用打了!你過關了!你不是要找你師弟嗎?跟我來吧!”李子寧摸了摸鼻子,然後朝他招了招手。
“真的不用打架就能進去?”大漢還是有點不敢相信,“他明明說要打一架才能進去的啊!”
“他逗你玩的!……你能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嗎?”李子寧在前面引路。
“他們說在壞人面前不能隨便說出自己的名字……”
“呃~~~”
“大兄弟,你是好人!俺告訴你,俺叫鐵牛!”鐵牛一臉憨厚。
“呵呵!我…….好人?”李子寧摸了摸鼻子,有點哭笑不得,難得啊,還有人說自己是好人!
兩人來到監獄門外,張懷安早一步安排妥當,倒是不需廢什麽唇舌,一路直直的走了進去。黑麻子被關在最裡間,地面被獄卒打掃乾淨,新的被褥,就連牆壁也是重新粉刷過的。
“黑麻子,你狗日的過的神仙日子啊!”李子寧忍不住罵道。
“還不是拜大人你所賜的?”黑麻子一臉坦然,他端坐在床上,身子挺得筆直。
“你師兄來看你了……鐵牛!進去吧!”李子寧將牢門打開,將鐵牛放進去,然後再鎖上了。
“大師兄!你怎麽來了?”黑麻子顯得有點激動。
“七師弟……他們說你被關起來打,
看來是他們逗我玩的……”鐵牛卻是傻呵呵地笑著,在他看來,隻要看到師弟平安無事,就好了。 “誰說的?”黑麻子問。
“俺答應過不能說出來……”
李子寧無語的走了出來,這挑掇的人還真是下足了本錢,連這樣的呆子也不放過,究竟是誰呢?難道是崔壽?也隻有他了……咦!
李子寧往回走,四下突然變得靜悄悄的,讓他頓生警覺。果然好本事,前面有黑大個打頭陣,作那開路先鋒,後面卻是如此高手,從容救人!
李子寧從原路返回,來到關押黑麻子的門前,道:“黑麻子!救你的人來了,你狗日的走吧!”
“走?為什麽要走?這裡管吃管住,大魚大肉,如此逍遙快活,我可舍不得走!不只是我,現在多加一個人,我大師兄也留下來,麻煩大人您交代一下,從今往後要送三個人的飯菜……”黑麻子人不黑,心卻黑的很。
“三個人?”李子寧詫異。
“我師兄飯量大,一個人吃兩個人的飯,嘿嘿……”黑麻子有點不好意思的搓手。
“沒門!趕快走!勞資連養活自己都困難,再要養你們兩個,連老婆本都貼進來了。”李子寧黑著臉打開牢門趕人。
這一幕要傳出去,一定被人笑死。人犯死皮賴臉地要將自己關起來,縣老爺卻一個勁地直趕人。
“咄谷”“咄谷”
兩聲鳥鳴遠遠的傳了進來,黑麻子有點不自然,看了李子寧一眼,開口叫道:“小師妹,八師弟!你們先走,我沒事!”
“大師兄呢?”這個聲音傳來,讓李子寧恍然而悟,終於知道攛掇鐵牛的人是誰了。
“大師兄也沒事……大師兄!你先出去和小師妹他們匯合,我隨後就到。”黑麻子將前一句遠遠的送出去,才轉頭對鐵牛說道。
“好!”鐵牛鐵塔般的身子鑽出來,朝李子寧咧嘴一笑,“大兄弟!鐵牛先走一步,後會有期!”
“鐵牛!後會有期!”李子寧點了點頭,看著他轉過牆角後,才一彎腰鑽進了牢房。
“大人!請上坐!”黑麻子讓出床位。
“喔!在這裡你是主,我是賓了!”李子寧也不客氣, 在床上坐下,接著道,“你要是走了,我相信你這輩子都會後悔。”
“本來隻有一半的好奇心,現在倒是又多了一分!大人果然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啊!”黑麻子其實一點都不黑,臉上半個麻子也沒有,感情他叫這名,倒是嚇唬人的因素居多了。
“好!我也不拐彎抹角的,直說了吧!我看好你,不是因為你本事有多大,也不是看你出身崆峒,當然更不可能是你長得有多俊朗不凡……”李子寧面容嚴肅,黑麻子也是一臉慎重。
“那是因為什麽?”黑麻子暗中將原來的好奇又提了一分,變成了七分!
“很簡單,就因為你的名字中有一個黑字!”李子寧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黑麻子原本扯著的嘴角收了回去,無形中好奇變成了八分!
“哦?”
“還記得那天在茶樓我說過的話嗎?”
“那天你說了很多話!誰耐煩記那麽多!”黑麻子撇嘴。
“我問了你五個問題,那麽你現在回答我!你是崆峒弟子,崆峒是不是江湖上的正道門派?”李子寧搖了搖頭,才問道。
“這還用說?崆峒派大名鼎鼎,誰人不知,哪個不曉?”黑麻子瞪眼。
“那你下山是為了行俠仗義了?”
“那當然……”黑麻子答得理所當然,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這可是師門訂下來的門規!”
“好!那你劫持富戶當然是為了濟貧了……”李子寧早將黑麻子研究透徹。
“廢話!”
“問題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