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的事情不可能更改。”當那道聖旨頒發之後便沒有改變的可能,否則眼前的人不至於同自己講條件。想到這裡他歎了一口氣,眸光掃向了她的腹部,“我可以給你想要的一切,可這不包括抗旨不遵,你應該知道我沒有這個資格。”
或許是脫下了謙卑的偽裝,此時的宋源更像是插入雲霄的利劍,看向冉傾城的時候雖然溫柔卻也堅決。
冉傾城咬了咬唇角,一母同胞她何嘗不知道自己皇兄的旨意是無法違背的,可她終究是心有不甘,“聖旨我們確實無法違背,那麽婚期呢?”
瞧著他愕然不語,冉傾城的手指輕輕按合,眉頭間不清的魅惑:“我們這婚約可以一直存在,可這婚事可以無限延期。”
“孩子需要一個名分。”
“本殿不會否認他同你的關系,他依舊可以上你宋家族譜,這一點毋庸置疑。”
“所以,只是你不願意進宋家的門嗎?”
“……這不是很顯然的事情嗎?”冉傾城這話得極為坦蕩,可這坦蕩卻像是一把利刃插在了宋源的心上,他唇角抿了又抿,“三年,我給你三年的時間。”
“宋源,你放肆。”冉傾城疾言厲色的聲音換來宋源輕嗤的聲音,他眉目冷清地望向她,“我心悅殿下所以也珍視這個孩子,若是這個孩子成為了我們的攔路虎,那麽我寧願他從未來過。”
“這三年的時間,我是因為愛得無法自拔而不是因為這個孩子,傾城,我不是一個容易受人要挾的人,可我願意為了你碾落塵埃。”
“……”
宋源的話讓冉傾城的手抖了好幾抖,她原以為這個孩子會成為拿捏他的利器,卻不想這人壓根不在乎。
——難道,他是真的愛她到不顧一切嗎?
“這個孩子若是掉了,那麽你或許永遠也不可能有孩子了。”
他寧願舍掉這個孩子也要迎娶自己,那麽他就要承受絕嗣的風險,她是不可能在給他生孩子,也絕對不允許他和別人生孩子。
能算計自己父兄的傾城公主,可不是一個花架子,她既然能出這樣的話必然會付諸行動。
“有你便足以。”
“橫眉冷對的日子你受得了嗎?”
冉傾城覺得眼前的人油鹽不進,她盡可能讓他看到日後那起飛狗跳的生活,可奈何他似乎不為所動。
“甘之如飴。”
“宋源,你不正常。”
她像是泄了氣一般坐在了一旁的躺椅上,眼神無光不具剛才那凜然的氣息,這模樣倒是柔和了一些。
宋源從內宮離開後長呼了一口氣,這個時候他的雙腿這才有了輕微的顫抖,沒有人知道他剛才經歷了什麽,和冉傾城的對話中他顯然是竭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
她孕育了自己的子嗣,他焉有不喜的道理?可他不敢表現出來,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冉傾城的性格,這就是一個順杆子就爬的主,自己剛才但凡表現出來極為在意,那麽他與她便不是三年的分離。
他扶著牆角站了好一會兒,這才悠悠地望了望冉傾城的宮門,三年的時間他等得起。
冉傾城懷孕的消息席卷了整個北倉國,就連遠在薊州的顧錦姝都聽聞了一些,特別是婚期推遲到三年之後的消息更是讓人愕然側目,特別這提出者還是新科狀元宋源。
沈青辭聽聞這消息的時候微微擰了一下眉頭,手指輕輕擊打著幾案,而一側的顧錦姝則輕笑了一聲:“你似乎並不是很開心。”
“我終究是低估了冉傾城對他的影響。”
這是自己留下的一枚暗子,可這一枚暗子卻是頂頂的不安分,一個可以為了冉傾城甘願下賤的男人,自己能掌控得住嗎?
到時候他若是不顧名聲的反擊又當如何?
想到‘下賤’這個詞,他不由得看了顧錦姝一眼,與其別裙不瞧一瞧自己,在這情愛當中自己又何嘗不是卑微可笑,只是相比較宋源他更能掌握主動權罷了。
“所以,你的這枚棋子廢掉了嗎?”
兩個人下著棋,可每一步似乎都是被沈青辭讓著,畢竟她是一個爛棋簍子,若是沒有人想讓怕是早就沒有勁頭玩下去了。
“他是一個人才。”
若不是真的起了惜才之心,他怕是也不會給他賞一個甜餅,可奈何這棋子不受控制。
“你終日打雁倒是被雁啄了,宋源上一世既然為了冉傾城終生無嗣,你就應該想到他這人對感情至誠至性。”
宋源的事情她並不是很清楚,若不是眼前的人告訴自己宋源是因為冉傾城無嗣,至今她都搞不清楚這其中的關鍵。
那麽北倉國的另一個傳奇人物又是因為何事?
“薑嶽明此人上一世好似也未娶妻,你可知其中的原因?”
若不是他發現自己女扮扮裝之後死纏爛打,她怕是真的以為那人有斷袖之好,可而今瞧著也不像,那麽自己之前的推斷便推翻了。
——他並不是不沾女人。
“……你對他感興趣?”
沈青辭隆起了眉頭,雖然言辭間聽不出太多的情緒,可顧錦姝還是能看到他瞬間黑起來的臉色。
或許是瞧出問不出一個所以然,故而她倒也沒有不識趣地打破砂鍋問到底,她也只是感覺到好奇罷了。
瞧著她及時止損的模樣沈青辭心下更多了幾分不痛快,只是他畢竟不是那黃口兒,也不能直接給眼前的人直接甩臉子,所以試圖打斷這股詭異的氣息:“過些時日,我應當會回沈家。”
“嗯。 ”
既然他有了認祖歸宗的想法,那麽回歸沈家也只是時間的問題罷了,故而她並沒有感覺到有多麽的驚詫,故而兩個人之間又陷入了死循環——寂靜無聲。
那一日過後,沈青辭接連幾日都沒有到顧錦姝處,而顧錦姝也樂得清閑,雖然瞧得出他那日不喜自己提及薑嶽明,可她更感覺到了那股深深的戒備。
——戒備薑嶽明?他莫不是病的不輕?
顧錦姝的低估沈青辭斷然不知,否則指不定如何的臉黑,自己的妻子被入記了一輩子,他難道還不能戒備了?
只是他此時正忙著處理葛嘉胥的事情,故而沒有時間去揣摩她的心理。
水寨,茅草屋也被蓋上了一層雪色,只見沈青辭溫酒而坐,至於葛嘉胥則被綁在一旁的柱子上:“這寒地凍的,你倒是讓人好找。”
錦姝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