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澤登時便愣在了原地,原本跪在那裡的人像是聽到了什麽可笑的事情似的,反手便是一個十足十的否定。
震驚中夾雜著的不安讓老夫人也是微微一歎,他之所以將音兒當作貨物一般送到深宮裡面,怕也是因為這個原因,若是讓他知曉音兒是他親閨女。
——這事情又當如何收場?
自己的長子很喜歡女兒,當初杜氏懷青斐的時候他便同自己說過,想要一個擁有自己和杜氏血脈的女兒。
後來得了音兒之後,他對音兒確實不錯,可誰能想到這裡麵包含著這麽多的彎彎道道?
“您騙我是不是?”
他對沈青音好,就是想要養蠱一般將她養大,然後為自己所用,所以他不顧家中老母的反對將人送進了宮。
當時楊寅初明面上應和,私下卻也同自己說道過此事,可當時他整個人都沉浸在報復的快感之中,哪有時間去聽他無力的解釋?不管如何,他睡了自己的原配發妻,這是不爭的事實。
“你若是不相信,可以重新去滴血認親。”
老夫人此時也異常的心累,她早就應該懷疑他的舉止了,早就應該瞧出他真正的用意。
或許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她沒有想到自己當初瞞著他滴血認親,而他居然也瞞著自己做了滴血認親。
雙方隱瞞的結果造成了如今的局面,這件事情她不知道應該怨怪誰,打著為了對方的幌子卻偏偏將所有人都攪和在這血雨腥風當中。
她現在已經有九成的把握,沈明澤那裡出了問題。
沈明澤離開的時候顛顛撞撞,老夫人甚至能感覺到他的大腿都在顫抖,或許是害怕或許是緊張或許是旁的情緒,老夫人沒有去辨別,只是緊緊地閉上了眼眸。
如今這糟糕的局面,該如何處理呢?
顧鳴生直至離開沈家都沒能見到沈明澤,他倒是想要衝進去去尋沈明澤那老匹夫說一通道理,可奈何自己的女兒不聲不響地讓沈青辭將他送了出來。
直至上了馬車,顧鳴生身上那一股暴戾氣息才收斂了不少,看向沈青辭的眸光裡帶了不少的冷意:“這件事情,你準備如何?”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或許是察覺到顧鳴生對這個回答不甚滿意,他又補充了一句,“她是我的發妻,我自然會護著她。”
“你能護住她嗎?”
“盡我所能。”
沈青辭不是一個輕易允諾的人,可面對如今這樣的情況他不得不給出承諾,繼而讓他放心。
憑著沈青辭與顧錦姝之間的熟知,其實他們二人壓根不需要所謂的承諾,可顧鳴生卻需要為女兒討一個承諾。所以當顧鳴生親耳聽沈青辭這般言語之後,這臉色才慢慢好轉了起來。
顧鳴生雖然得了沈青辭的承諾,可離去的時候依舊憂心忡忡,然而翌日清晨一則勁爆的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席卷了薊州城,一時間眾說紛紜。
沈家的姨娘和沈家大管家苟合並被沈家族長抓奸在床,那一晚,被沈族長萬千寵幸的素姨娘就這樣瞪大眼眸離世,而那個追隨了沈明澤多年的管家則被他親自處死。
原本權貴人家處死個把人不是多大的事情,可像沈家鬧出這麽大的陣仗還是第一次。
好歹也是名門沈家,他們難道一點臉面都不顧及了?前兩天剛剛發生了媚主送媳的事情,今日又鬧出頭頂綠帽的糗事,不得不說這些時日沈明澤總是被人閑話的中心。
顧錦姝和沈青辭聽聞這消息的時候也是一愣,前者不甚確定地半斂著眸光看向後者:“上一世,你那姨娘好似蹦躂到了最後吧!”
“嗯。”
沈明澤也頗有幾分訝然,他沒有想到沈明澤居然親手殺了自己的心頭肉,這和上一世著實有些對不上號去了。
“這期間是不是發生了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事情?”顧錦姝說到這裡輕咳了一聲,“你那姨娘莫不是和那管事……”
不管是什麽人總免不得一顆閑言碎語的心,就算活了兩世的顧錦姝也是這般,她對於這件事情仍舊保持著極大的興趣。
“若是真的有那樣的關系,你覺得他愚蠢到現在才發現嗎?”
在這種事情上,不管男人還是女人都異常的敏銳,就算沈明澤不是聰明到發光的人,可世家大族培養出來的繼承者,又能真正廢到哪裡去?
“所以,到底是什麽樣的事情讓他斬殺了最疼寵的姨娘,最信任的左右手?”
最主要的是大周的歷法有要求,主家不得隨意打殺奴仆,這私底下暗搓搓的整出人命或許沒有幾個人會追究,可這大張旗鼓的是想要吃官司的節奏?
“他這人倒是難懂的緊。”
最終顧錦姝也只是淡淡地發表了自己的看法,前腳將自己推進深淵,下一步便將他自己墮入了地獄,這人莫不是喜歡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就在兩個人嘀咕沈明澤的時候,沈明澤已經派人喚沈青辭過去一趟,相比較那人誠懇的態度沈青辭的脾氣則壞了不少:“我忙得緊,哪有時間去給他老人家請安?”
雖然說這件事情沒有沈明澤也會有別人,可自己的父親一手將自己推進深淵的事情還是讓他很有芥蒂。
——這簡直被將他趕出府門還讓他難以接受。
那傳話的小廝離去不久,沈青斐便親自上了門,看到沈青辭的第一時間便是將人拉住,而沈青辭一雙狹長的眼眸緊緊蹙了起來:“你若是給他當說客,那麽你來錯地方了。”
瞧著他這不欲分說的態度,沈青斐無奈輕歎:“你這脾氣倒是頂頂的臭,祖母喚你過去。”
說完也不由人拒絕,直接拉住沈青辭的手便要離開,而沈青辭這個檔口焉能放心離去,朝著外面的鬼靈走過去囑咐了兩句。
“好生守著,不得我的消息不準任何人靠近她。”
沈青辭表現出來的防備之心讓沈青斐也是陣陣無奈,這崽子還是誰都不相信啊!
這諾大的府邸,難道還能讓自己的弟媳被人帶走不成?只是想到自己父親的所作所為,他終究是不敢將話說得太滿,以免臉被打得太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