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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氏進來的時候朝著老夫人見了禮,雖然臉色有些不好卻頗有幾分大家閨范。瞧著這一幕老夫人心中也是一歎,確實如同她所想的一般,她儼然已經為人妻為人母。
可卻不是自己兒子的妻,也不是自己孫兒的母。
“這麽多年不見,你倒是比以前更懂規矩了。”老夫人說著讓她坐在了一側,而魏氏勉強地笑了笑,“人總歸是要長大的。”
“這些年可有恨過葛家?”
“剛開始的時候有,可逐漸也就淡然了。”魏氏說得不是假話,這憑著老夫人的眼力勁倒也瞧得出來。
“為何讓蕭珞嫁到葛家?”
“總歸是要嫁人的,哪裡不是嫁?葛家大夫人的性子我也知曉幾分,不是一個為難人,而這裡也有老夫人照應幾分。”
魏氏這話讓老夫人的心情微微好轉,她急著葛家的子嗣太過單薄,卻也從未想著從孫媳婦那邊下手,而是直接瞄準了自己的二兒子。不是因為葛嘉明的態度,也不是她心疼孫媳,這終究還是有著魏氏的原因。
“琳琅,說實話我不喜歡蕭珞,她和你不像,應該是像極了那個男人吧!”
“是有幾分像。”
“那個男人挺醜的。”
老夫人說這話的時候小氣吧啦的,而魏氏有些不知如何接口,蕭珞的父親也是難得的美男子,怎麽就和醜沾上邊了呢?
“你母親的眼光不好。”
魏氏勉強地笑了笑,當初蕭家上門求娶時自己的母親可是說了千好萬好,同時也將葛士元貶得一分不值。
——其實對於蕭文俞她剛開始的時候感激大於感情,畢竟是他將自己從泥坑裡面拉出來,給了自己一個家,甚至為了她遠走秦州,隻為逃離那塊傷心之地。
她後來也不知怎麽就動了心,可這鍾情於一人的感情終究還是沒有架得住時間的考驗。
特別是女兒出嫁那一段時間,那個孩子的失去已將斬斷了她與蕭文俞的所有情感。不管是姝兒還是珞兒,事情過後都曾經問過那孩子的事情,可她對此卻隻口不談。
她與蕭文俞平時裝得像是恩愛夫妻,可唯有她自己心裡面清楚,她心在那個孩子逐漸從她肚子裡面流掉的時候,她的心早已經死了。都說過眼雲煙,心死瞬間,那一刻她是真正明白了這句話的含義,往後余生便只有自己在乎的幾個孩子。
“我今日見到了一個人。”
“誰?”
“一個同葛士元長得甚是相似的人。”
魏氏這話說出來之後,老夫人瞬間從椅子上彈起身子來,她原本不利索的腳步此時瞧著也健步如飛,火速趕到魏琳琅身邊:“你說什麽?”
聽著魏氏重複了剛才的話語,她一把拉住魏氏的手:“你能確定那人是他嗎?”
兩個孩子感情從小不錯,因為是有婚約的青梅竹馬,所以她也從未將二人隔離的太遠。
“還是和以前一樣賤,我應當是不會認錯。”
若是沒有碰到葛士元,她自然不會起了疑心,可既然是那個人,那麽那車轅之所以斷裂明顯同他有關系。
老夫人稍稍語滯,所有人都覺得葛家的人聚集了讀書種子的精華,一個個都風清月朗,可這話也唯有不明就裡的人才這樣說。葛家諸多兒郎當中,那君子之風的人很少很少,特別是不著調的二兒子,肚裡面揣著壞水的四兒子。
孫兒一輩裡面,拋去庶出的不論,也唯有嘉明還算正常一些,嘉胥雖然看著木訥,那心思壞著呢!
——只是,這孩子如今卻生死不知。
“我過來只是想問一問,您是否知道他還活著的消息。”魏氏輕歎了一聲,“看來你並不知道。”
當年葛士元逃婚之後,老夫人一直勸說自己嫁進來,她覺得自己的兒子並未死亡,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那人親自留給自己的手書,那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寫著,他不過是阿金自己看作妹妹罷了,既然是妹妹自己也沒有必要死纏著不放。
剛開始的時候她只是覺得他如此行徑,也不過是對這樁婚事不滿,其實他大可以不必如此,她魏琳琅並不是非他不嫁,若是早一點言明,她大可以成全他。
——然而,他卻讓自己成為了大周最大的笑柄。
後來多年不見,她覺得這人應當是死了吧!可是沒有想到今日居然還會碰到,著實讓人驚詫無比。
“等他回來,我會讓他給你一個交代。”
或許是遲來的歉意,可這是他欠琳琅的,他當年拍拍屁股就走的行徑,險些將此女逼上了死地。
“不用交代,我今日前來也不過是求證一下罷了,日後我同他再無關系。”
魏琳琅也是一個果決的人,知曉自己與葛士元的糾纏應當到此結束,所以她起身朝著老夫人行禮之後便邁著步伐離開,這略顯輕盈的腳步讓老夫人也是微微歎息了一聲。
她知道,魏琳琅是真正的放下了。
魏氏離去,老夫人便將葛嘉明喚到了跟前,同他打聽了一些消息,確定魏氏所說或許不假之後才同另外兩個兒子開始密探,這讓葛嘉明一臉的怔然。
以至於回到院落的時候,人都沒有緩過來。
“這是怎麽了?”
蕭珞剛剛魏氏離開, 甫一進門便看到葛嘉明如今這魂不守舍的樣子,他平素很少會有這樣奇怪的舉止。
“嶽母回去了?”
“嗯,也不知道母親和祖母談了什麽,我觀她狀態似乎好轉了一些。”
剛才進府邸的時候她是真擔心鬧出什麽事情來,畢竟在葛家多年,對於當年的事情她也算知曉了幾分。
“應當是好事,否則嶽母心境也不會有所轉變。”
其實葛嘉明這會兒心裡面也無法肯定,可瞧著蕭珞一臉擔憂的模樣,終究還是輕聲安慰了一句,而蕭珞也是輕微頷首。
魏氏回去的時候正和在門口遇到了蕭文俞,二人碰頭的時候同時一怔,然後臉上有帶上了笑意。
路過蕭府的大門,回到自己的院落時,魏氏臉上的笑容稍稍收斂了一下:“珞兒那邊很好,你也莫要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