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幾日後薊州駐扎的大軍渡過青淮河朝著壽城前去,顧錦姝這才朝廖大家那邊走去。
廖霓裳聽聞顧錦姝前來也是頗為詫異,好在她適時地收斂了那一股異樣,朝著一側的朝生笑道:“你說,她這才尋我何事?”
“屬下無法判斷。”
“這妮子可是一個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人,只是我在道上也是出了名的吃人不吐骨頭。”
廖霓裳笑著說了一聲,只是那聲音中帶著幾分難掩的寂寥,一旁的朝生抿著唇半晌不語,瞧著她斂眉沉思這才道:“您為何一定要選定她呢?”
“我們打入北倉國是勢在必行的一條路,然而今上會讓我脫離他的掌控嗎?”
廖霓裳雖然願意扶持周念枕坐上這至尊的位置,卻不願意受製於人,她希望自己被周念枕清算的時候起碼有後退的機會,而不是一點準備都沒有。
——她只是一個女人,隻想給自己在乎的人留一條後路。
“我們必須找一個人去鋪墊我們的退路。”
廖霓裳這話說出來的時候多了幾分蕭瑟之感,而朝生抿緊了唇角:“今上是一個聰明的,他應當不會自斷臂膀,您是不是多慮了?再者說她不過是一個閨閣女郎,怕是無法勝任。”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我總要留一條後路。而且今上野心勃勃,誰知道他下一步會如何?”廖霓裳說這話的時候捏了捏自己的眉角,然後斂眉輕道,“至於我為何一定要選中顧錦姝,我自己也說不清,或許是和那個人有關系吧!而且,你有沒有發現她和冉一辰一直要尋找的人有些相似?”
朝生頓時一愣,他們廖氏商行遍布各個角落,其中也不乏江湖人士,所以對於冉一辰周圍的情況也有所知曉,機緣巧合之下知曉他一直在找一個妙齡女郎。
只是她每每提及那個老者,那個老者難道那麽重要嗎?想到這裡他終究是沒有控制住內心的疑惑,多問了一句:“不過是一個沒有依仗的老者,您這般忌憚嗎?”
“讓我忌憚的不是這個老人是誰,而是他做得一些列的事情意欲何為。”
這個人廖霓裳看不透,曾經通過各種渠道她都無法查出他那些突兀的行為,看似無跡可尋卻又像是為那個隻知其名不知其人的沈青辭做著鋪墊。
而她也調查出一些事情來,沈青辭同顧錦姝算是青梅竹馬,只要將顧錦姝掌控在手心裡面,那麽日後面對這個人自己也有了幾分成算,最重要的是顧錦姝自己也一心謀算北倉國的酒老人,這樣的人用起來更為方便。
——利益是最好的橋梁。
她借顧錦姝以防萬一,顧錦姝借她的勢力尋找酒老人,互相借勢罷了。
“好了,你將人帶進來吧!”
廖霓裳許是覺得自己拿捏的時間差不多,所以對著朝生說了一句,而朝生也不再存疑直接朝著門外走去。
顧錦姝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廖霓裳似笑非笑地盯著自己看,甚至不帶一絲委婉地笑道:“這是準備孤注一擲?”
“什麽時候離開薊州?”
對方開門見山,她自然也沒有藏著掩著的意思,這次出行雖然會遇到極大的阻攔,可她還是有能力應對。
“你準備好了?”
“嗯。”
她這幾天已經尋思了不少的事情,特別是薊州這邊的後續問題,她突然間離去必然會引起眾人的驚恐,所以家中便需要一個人主持大局。
好在姑母那邊她已經準備好了書信,就算惶恐也不會引起多大的亂子。至於外祖母那邊,她留下了不少的書信,讓人隔一段時間送一封過去也好。
——當然,前提是需要整出一件事情來才好,而最好且最快的辦法就是從自己這位表嫂那裡下手,想到這些她微微歎了一口氣。
“半個月後,我會讓人將你送往北倉國。”廖霓裳頓了一下,笑著道,“你需要做的是,半年內在北倉國站穩腳跟。”
“好。”
“這麽有自信?”
廖霓裳忽然對她有了莫大的興趣,自打第一次見到這個女郎的時候,她好似從來都是這般表情——不急不躁。
“你給我安排的身份是什麽?”
瞧著她一臉慎重的模樣,廖霓裳忽然勾起了她那邪魅的笑容:“進入北倉國的官場如何?”
“……”
顧錦姝覺得眼前的人一定是瘋了,她居然想要讓自己進入北倉國的官場,沈青辭那貨怕是都沒有她這般瘋狂。
——她真是一個本應該早死的炮灰嗎?
瞧著她倏然瞪大的眼眸,廖霓裳笑意愈發明顯,顯然是被她這神情取悅了,再怎麽老成也終究是一個不知愁滋味的閨閣女郎,總有一些事情讓她瞠目結舌。
“還記得我曾經讓你寫過一份策論嗎?你的字跡很好看, 可見你父母將你教得很好。”
廖霓裳誇讚之後又道:“雖然說你的敏銳度不是很高,可我會讓人一步一步幫襯著你走下去,足以讓你在北倉國的京都站穩腳跟。”說完這話她忽然眯了一下眼眸,“當然,若是追根溯源,那京都應當屬於大周才是。”
“為什麽是我?”
若說來之前顧錦姝確實下了孤注一擲的打算,一定要盡早找到酒老人,沈青辭離開之前也承諾過會尋找酒老人,可不知道是不是她太過敏感,總覺得這話語裡面不含真心。
若說以前他對錦和的事情還算上心,甚至教導起來也不遺余力,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他沒有了早先那份熱情。她一度以為是自己多慮了,可錦和此次受傷她更看清楚了一些,他好似並不希望錦和重新站起來,之所以告訴自己酒老人能醫治也許只是借花獻佛,因為不管如何她都會去找酒老人為錦和醫治。
然而,廖霓裳肯定的話語讓她忽然間又沒有了航向,總覺得她這魅惑的笑容後面藏著一些不為人知的惶恐,讓她一時間卡開始舉棋不定。
“並不是多難的事情不是嗎?還是說你對你弟弟的關心只是口頭說一說?”瞧著她巨變的臉龐廖霓裳繼續道,“我已經讓人給你準備好了一個叫作顧瑾的身份,他同你年齡相仿,家裡面人口也簡單,不會暴露你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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