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承在前世的生活經歷也算是吃過苦,受過累,在邁步這個世界後,進入列昂城裡,同樣也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
一年三度的大潮。
格瑞芬?伊爾諾斯在海底翻卷著波浪,雖然沒有吞噬列昂的意思,但那種危機感,朝不保夕的艱難感覺,始終烙印在看似慵懶的趙承的骨子裡。
他對於葛瑞斯的教導。
首先要讓他明白,世事的艱難,尤其是對於成年人而言,沒有任何事情是簡單的,想要獲得就要學會付出,甚至付出不一定能夠獲得回報,反而會惹來麻煩,令人感到委屈。
萊恩學院的山頂,傳聞曾經是獅鷲的棲息地。
傳聞畢竟是傳聞。
獅鷲是存在的,但是否曾經棲息在這裡,至今仍然沒有哪位專家為此做過依憑,給萊恩學院正名。
葛瑞斯爬著山坡。
他又跑了一趟山下,這一次的理由有些荒唐,是因為趙承想吃甘蔗。
“你怎麽知道那裡有甘蔗?”
“我當然知道,那是我昨晚故意,失手不小心仍在山下的,你趕緊去撿來,否則賺不到錢,別說甘蔗,連午飯也沒有。”
葛瑞斯聽到甘蔗,眼睛亮了一下。
十裡山路,綿延不絕。
對食物的渴望讓他一路從山頂跑到山下,七八根甘蔗被他用魔能劈成兩半,否則有兩個葛瑞斯長度的褐皮甘蔗,很難乖乖的聽話讓他背在身後。
趙承在山頂的石頭上等著。
看著漂亮的女同學經過,眼神直勾勾的盯著,輔佐班裡的學生們大多對趙承這個看起來樣貌不錯,但表情非常猥瑣,經常弓著腰,舉止粗鄙的家夥沒有好感。
甚至有人說過趙承天生就是個賤命。
但這些都不要緊。
趙承來這裡總歸要找些事情打發時間,研修者的月底有一場考核,據說獲勝者就能夠得到基尼格星港的重建的權利,上一次的毀滅主艦入侵,將基尼格星港的所有生命泯滅,權利的空缺,利益的糾紛,都在族長雅各布的預料之內。
‘必須要通過考核才行,基尼格星港的重建權勢在必得,只有控制了基尼格星港,才能把握住掌控薩爾星的關隘之門,換在古代,基尼格星港和薩爾星的位置,就像是虎牢關與洛陽,董卓控制虎牢,可阻天下各路諸侯,環河星宇的戰爭並非冷兵器時代的戰爭,但在其他人眼中的基尼格星港的意義,和我眼中的意義是截然不同的。’
‘基尼格地處要衝,遠比拿斯星港的價值更大。’
趙承一邊通過鏡紋,查看投影資料,學習著星潮的星圖知識,一邊百無聊賴的等待著葛瑞斯從山下把甘蔗拿回來。
普麗爾結束了上午的課程,請了個假,準備在山頂散散心,最近她的心緒有些紛亂,問過很多人關於特裡的消息,得到的回答,要麽保密,要麽就是乾脆不知道。
她扶著山路兩側的階梯,迎著無數目光,在山頂散步。
清晨她偶爾也會晨跑。
笑著跟辛克萊,耶格爾等人打聲招呼。
那個微胖的耶格爾對她很有意圖,但普麗爾有些瞧不起尤利塞斯星港的繼承者耶格爾,他甚至都沒有參與家族與史密斯繼承者的邊境決戰,早已被普麗爾從心中邊緣化了。
理查極為低調,看似極有禮貌,實際上很難接觸。
他心甘情願的放棄繼承權,將決戰的權利交給特裡?傑拉姆,否則赫斯特與理查對決,究竟鹿死誰手還說不定呢,普麗爾對理查觀感極佳。
辛克萊是盧普斯星的奴隸主。
她不想自己在晚年容顏漸枯的時候,遭到拋棄,所以即便對辛克萊的風度持有認可,內心的理智也告訴她這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而與這些人相比。
貧瘠的費布爾澤出身的西奧尼太過無趣;安格瑪來自蟄星的康納城,雖然參與邊境戰爭,但僅僅堅持了一輪,前途未卜,其他的繼承者們大多沒有參與邊境戰爭,很難挑動當時作為記錄官的普麗爾心弦。
再和他們相比,趙承真是哪裡都好,哪裡都符合普麗爾的標準,她心心念念的想見趙承,其中既有利益驅動,也有單純的情感與崇拜,甚至後者的比重更多一些。
通訊終端給趙承發送了信息,卻始終沒有得到回復。
她散著心,漫無目的的走著。
淡淡的薄霧籠罩在她身上,仿佛一層薄紗,成為了周圍所有人眼裡的風景,成為了所有姑娘們眼中羨慕的對象。
漂亮的鵝蛋臉,憂思難忘,一顰一笑都牽動著人們的心神。
“是她。”
“她叫什麽?”
“我昨天也見到她了……真的太美了。”
趙承看著普麗爾,覺得對方應該沒有注意到自己,於是對著旁邊的喬娜說道:“在我心裡,你比她更漂亮,她只是外表上的美,而你昨天為趙彀買了兩塊麵包,心靈更美。”
喬娜看著趙承。
心想這個家夥不是昨天欺負小孩,不給那個孩子吃晚飯的壞人麽?
喬娜不想理睬趙承。
而普麗爾卻注意到了正在低頭和女生說話的趙承。
趙承注意到了普麗爾的目光。
於是準備離開。
葛瑞斯喘著粗氣,剛好登上了山頂,背後扛著十多根斷成兩截的甘蔗。
“叔叔,我回來了。”
他沒有再山腳下和登山的路上偷吃,現在又累又餓,略帶期盼的望著趙承。
看到背著甘蔗的葛瑞斯後,喬娜的表情從原本的冷淡變成了嫌棄。
昨天夜裡的場景仍然歷歷在目。
那個孩子與猥瑣的趙承的爭吵,仍然不斷在她內心回蕩,她本能的將趙承看成了反派,心想著怎樣去處理這件事情,幫助葛瑞斯脫離苦海。
趙承將甘蔗掰開一截,遞給葛瑞斯,揉了揉他的腦袋。
葛瑞斯啃著甘甜的甘蔗,開心極了。
原本應該被所有人注視的背著大捆甘蔗葛瑞斯,卻沒有成為目光的焦點,因為當下他們的視線都集中在了從石階上款款走來的普麗爾身上。
普麗爾精致的俏臉上掛著笑容。
“少族長大人?”
趙承呆滯的看著普麗爾,對於這樣的表情普麗爾非常的滿意。
滿意基於對自身魅力的自信。
更基於對趙承的好感。
趙承表情訥訥的縮著肩膀,低著頭。普麗爾的笑容仿佛春天一般,消融了連夜的風雪,坐在趙承旁邊,卻忽然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她猶記得當時在漫天的星辰的棋盤競技場上。
那個籠罩著黑霧的青年是何等的冷峻,何等的令人崇拜。
他遏製了戰爭的發生,挽救了成千上億人的生命。
這裡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欠他一句感謝。
他們卻毫不知情。
無數人將羨慕的目光投在趙承身上,他們心中無比的渴望在普麗爾身邊坐著的不是那個猥瑣的家夥,而是變成自己。
趙承警惕的看著普麗爾,問道:“你是誰?”
普麗爾眨了眨眼睛,看著他穿著的萊恩學院的製服,替他理了理衣袖,說道:“我是邊境戰爭的記錄官普麗爾啊,少族長您不記得我了麽?”
她裝作傷心的看著趙承。
眼睛淚汪汪的。
“您的個人終端呢?”
無數人看著普麗爾垂涎欲滴的模樣,怒火重重燃燒,看著趙承,恨不得現在就把他丟到山下去。
葛瑞斯好奇的一邊吃著甘蔗,一邊看著普麗爾和趙承。
“看什麽看,還不賣你的甘蔗去?”
“啊?”
“讓你摘甘蔗,是為了賺錢的,你現在吃一根,未來就少一頓飯。”
“這根是你給我的!”
“給你你就要?”
葛瑞斯不知道自己為何被凶,氣呼呼的跑去旁邊,準備賣甘蔗,等他將甘蔗放在了旁邊,這才想起來還沒問趙承一根甘蔗要賣多少錢。
普麗爾作為記錄官,觀察能力是極強的。
他看著趙承身上穿的製服。
心知自己可能破壞了少族長大人的計劃,便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