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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河之主》第66章 內在衝突
  在葛瑞斯的眼裡,趙承與理查的戰鬥絕對沒有表面上的那麽簡單,要只是單純的打一架,怎麽可能把寒嶺山捅出一個窟窿?
  那分明是生死對決。
  於是在趙承戰敗後,他哭了,哭的原因有很多,但歸根結底只有兩個,一是因為與趙承朝夕相處建立的感情,二則是為自己未來的命運而感到擔憂。
  趙承對於哄小孩沒有什麽經驗。
  阿黛爾每天都乖乖的。
  她曾經在黑暗議會的最陰暗的地下聚集地見到過最為醜陋的人性,性格堅強,心思極多。
  舒曼特別單純,但你指望一個金屬龍族公主流淚並不現實,因為她的眼淚是能夠融化鐵石的岩漿,她的哭泣無法引發同情,反而會給普通人帶來災難。
  發生在萊恩學院的火山事件,在蟄星內大體都不算大事,更何況有理查這樣靠譜的家夥代為解決,趙承平穩的陷入夢鄉,心想著怎樣教導葛瑞斯的同時,沒理會小家夥的情緒,對於薩爾星的思念愈發的深沉。
  思念的前提是人。
  他在這個世界的家鄉列昂城,已經在格瑞芬?伊爾諾斯晉升時,連同松諾爾海域一起毀滅了。
  但人還在。
  人在,一切就在。
  艾爾薇、天災號的舵手麗娜、正在主持著薩爾星統合,在危難關頭,心甘情願將巨龍之證交給趙承的城督奧斯丁、管理著小烏龜和血龍,擁有赫拉門蒂斯血脈的拜斯特、廚師吉布森、前夜行者領袖內爾?蓓昂斯……一個個人的影子不斷的在趙承的腦海浮現。
  自從進入宇宙後,他和之前的朋友們便迎來了一次割裂。
  這種割裂橫越了遙遠的光年。
  在無垠的星際背景下,像是遺失在海底的遺珠,愈發渴望重聚的時刻。
  “一定要拿到基尼格星港的歸屬權!”
  ……
  清晨依舊,蟲鳴鳥叫依舊,風聲依舊,人們的聲音卻在一直探討著昨夜發生的事情。
  “後山出現了一個天坑,據說是夜裡有隕石墜落了,因為光影的緣故,我們無法察覺那個隕石的大小和具體特征。”
  “隕石呢?”
  “被蟄星派來的人帶走了。”
  “切……”
  “聽說昨晚有兩名宇宙飛船在天空大戰,然後有一艘墜落到了寒嶺山的後面,那個大坑裡肯定有寶貝,撿到了說不定就能變成富豪。”
  “你自己怎麽不去撿?”
  一大群萊恩學院的學生聊得熱火朝天,葛瑞斯打著哈欠,學著趙承伸了個懶腰,然後拿著昨天沒能賣完的甘蔗,繼續跑到商鋪邊上擺攤。
  購買者寥寥無幾。
  在早課的間隙,葛瑞斯與吃著甘蔗的趙承,在鏡紋裡閱讀著星潮信息的趙承卻等來了家族的秘書官,艾爾索普。
  “少爺,今天是太南星基因藥劑的廣告拍攝日。”
  “我要學習。”
  艾爾索普依舊是嚴謹認真的模樣,從個人終端上投影出一道信息:“您可以選擇推遲時間,但是不能超過今天,按照契約條款第四十五條,如果指定日期沒有完成廣告的拍攝,則視為違約,您需要賠償太南星六百萬金河幣。”
  “還等什麽,現在就去。”
  葛瑞斯是經歷過那次與林修齊的商談的,當時便已經對趙承的懶惰下了定義,現在再想,有些害怕昨天決戰失利會讓趙承陷入困境之中。在萊恩學院內,起碼能夠確保趙承是安全的。他在史密斯家族中,父親戰敗後,無數人通過無數個理由想要將他誘騙出去,事實證明,那都是一個個通往深淵的陷阱。
  “我可以幫你賠償那筆錢。”
  “你的個人終端已經被我清空了,一共就兩萬金河幣。”
  “我可以幫你賠帳那筆錢。”
  “不需要。”
  葛瑞斯最終還是沒能坳過趙承,他的人微言輕,許多看法也還稚嫩,唯獨沒有注意到的是,自己正站在趙承的角度去思考問題,潛意識的將趙承當做了好人。
  然而真實的情況是什麽?趙承擊敗了赫斯特,吞噬了他的精神具象,而葛瑞斯是赫斯特的兒子,身份和立場一旦偏移,就會讓人的內心陷入矛盾。
  當葛瑞斯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就是他勢必要做出抉擇的時候。
  那個時候,他是站在趙承的傑拉姆一邊。
  還是站在史密斯一邊?
  無人知曉。
  ……
  私人飛船在璀璨的星河中,行駛了兩個鍾頭,無數護航艦隊隱匿在周圍,將準備搶劫的星際匪盜嚇得狼狽而逃,碰巧遇到不長眼的匪盜,也大多成了漂浮在蟄星環周圍的太空垃圾,等待著垃圾飛船的清掃和回收。
  飛船降落在一座名叫‘貝爾湖’的行星上。
  這是一顆通體湖藍的星球,每年經此向蟄星各地運送著大量的淡水資源,這樣運輸既能夠幫助貝爾湖星獲得利潤,又能夠擴大原本隱藏在海底的陸地板塊,是一個短期難以見效的巨大工程。
  趙承看著窗外,越過大氣層。
  越過白雲。
  越過蔚藍的海洋,進入星球的中央城市。
  城市的人流如織,一艘艘風格別樣的色彩偏淡的車輛在街道通行。
  大量的淡白、淡分、淡綠在城市的各個角落構成了一幅童話般的純淨世界。
  “這是蟄星最棒的廣告拍攝地。”
  “這位是導演,金晨。”
  葛瑞斯發現趙承的氣質陡然發生了轉變,或許是衣裝的緣故,或許是因為行姿坐姿的緣故,臉上掛著溫和的微笑,一幅貴氣十足的模樣。
  “你好。”
  沒人跟金晨說過趙承的身份,她只能默認的將趙承當成一位經過擢選的演員。在環河星宇,演員的定義不再拘泥於一處,很多在星球上出名的藝術家,離開星球後便成了新人。一些看似是新丁的家夥,跨越星環,卻很可能是另一個星環家喻戶曉的人物,這是星環廣袤所帶來的必然結果。
  沒人能夠幫助她確認身份背景。
  一切以小心謹慎為妙。
  趙承看著令人頭暈目眩的各種光板,一個個巨大的顯示屏幕,整個拍攝現場似乎清空了一個城市中一個廣場大小的范圍,通過投影屏幕將人的巨大影響投放在空中,變相的將周圍的場景縮小。
  “老師,您知道這次的合作對象麽?”
  一個留著山羊胡的中年人一邊喊著趙承,一邊示意他到另一旁坐下,趙承身後跟著的艾爾索普,氣質沉穩幹練成熟,一看就不像是普通人。
  “什麽合作對象?”
  “您看過合約麽?”
  “我從來不看那種讓人頭大的東西,整個蟄星都是我的財產。”
  “這麽誇張?”
  趙承故作高深的點了點頭,看的身旁的葛瑞斯不由的歎了聲氣。
  山羊胡中年人把這聲歎氣看成了玩笑的意思,也配合道:“我富有四海,整個貝爾湖星都是我的。”
  “失敬失敬!”
  “承讓承讓!”
  趙承坐在椅子上,準備化妝,有的時候化妝未必是單純的化妝,遮擋演員臉部的瑕疵才是真正的工作,是拍攝廣告的必要流程。
  趙承看著山羊胡中年人在他臉上一通亂畫,還想替他做個頭髮,製止了他將手指割傷的動作, 問道:“對了,老師你之前說的那個合作對象是誰來著?”
  “免貴姓李,木子李,李楊林,托大容您這位兄弟喊一聲李哥就行了,我跟你講啊,你可真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這次的合作對象來頭可太大了!”
  趙承好奇的問道:“有多大?”
  李楊林說起來有些激動,手裡揮舞著噴霧,比劃了一個環抱不住的球體,說道:“比宇宙都大。”
  趙承心想這個家夥的確是怪能吹的,說道:“楞個誇張?”
  李楊林說道:“就這麽誇張。”
  葛瑞斯實在是看不下去兩人的互相對話了,他現在隻想盡快完成這次活動,好把趙承帶回蟄星去,平平安安的呆著,說道:“跟你一起拍廣告的是趙飴糖。”
  趙承隱約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他的記憶力並不算差。
  很快就想起來了,趙飴糖不是他之前在列昂城營地的承照樓裡,看到的那個山嶺之巔的太南星基因廣告裡的少女麽。
  “金河系第一偶像?”
  “都是別人亂起的,飴糖姐姐從來沒這麽說過自己。”葛瑞斯說道。
  “飴糖姐姐?”
  “是啊,她之前跟我一起玩過過山車,還帶我騎過馬。”
  另一邊的山羊胡李楊林看著葛瑞斯,眼睛放光,拽著葛瑞斯的胳膊說道:“這位小兄弟,我看你天庭飽滿,華光隱現,能幫我要份簽名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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