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街道,隨處可見江湖俠士,陸風和玖清二人臉色有些凝重,連續問了幾家客棧,都說爆滿,就連那些最貴的客房都已經有人,坐在街邊,神色有些呆滯,時間已經到了黃昏,眼看著東邊的黑夜正在一點點蠶食陽光,陸風開始無奈起來。
“今晚不會真的要露宿街頭吧。”揉了揉太陽穴,苦惱的說道,陸風看著黃昏依舊是人來人往的街道,一名女子牽著一名扎著丸子頭的女孩向著河邊走去,小女孩蹦跳著,稚嫩的臉龐上洋溢著歡快的表情,對著女子說道:“娘娘,今晚真的會有河燈?”
“肯定有,你一定要牽著娘親的手,不要走丟了了哦。”女子淡淡笑道,女孩高呼一聲,拉著女子的手,恨不得現在就跑到河邊去,陸風嘴角露出一抹微笑,看了看周圍已經亮起的紅燈籠,武林大賽,當真是整個大陸的盛會。
“不如我們去河邊看看吧,坐在這裡也是閑著無事。”玖清站起身,將藏龍刀掛在腰間,陸風點點頭,如今客棧已經全部爆滿,睡大街,睡哪不是睡,風餐露宿了這麽多天,不在乎這麽幾天時間。
二人便是向著河邊走去,俯瞰整座京城,大部分人幾乎都是向著河邊湧去,為的就是能夠目睹一眼京城的河燈,一般來說,只有中秋,重陽等重要節日,京城才會掛起燈籠,晚上在河邊有著河燈,遊船等。
河邊早已經是人滿為患,陸風一眼望去,盡數是人頭,只能夠隱約見到河對岸聚集的數人,天色漸漸變黑,很多人都在期待著京城河燈,據說這二十多年來,皇帝都會在河邊最先放上一盞河燈,以示天下太平,國泰民安,今日也不例外,為了慶祝武林大賽的勝利舉辦,如今的皇帝陛下依舊會手拿一盞兩隻巴掌大小的河燈,從人群內走出來。
“娘,河燈怎麽還沒有開始啊。”小女孩不禁開始抱怨起來,已經等了半個時辰時間,沸沸揚揚的人群猶如沸水一般,就在一艘擺滿了紅色燈籠的遊船緩緩駛入眾人的眼中之後,所有人都是安靜了下來,上萬道目光匯聚在這艘船上。
與此同時,噠噠腳步聲傳入了所有人的耳朵,身穿金黃龍袍,頭戴九顆純白珍珠,寬大袖袍左右擺動,一群士兵在道路上拍成了兩排,流出了一條道路,當今的皇帝陛下,徽晉天子,清潭手捧一盞河燈出現在眾人的視線當中,伴隨著遊船的移動,清潭緩緩走到河邊,身後跟著當今朝廷文官與武官之首,都是名震天下的人物。
掛在河燈上的紙片在微風下搖擺不定,精致的河燈展現出了當今朝廷的財力,清潭面帶微笑,身後的二位雖然看上去神色疲憊不堪,依舊是以微笑面對眾人,清潭將河燈緩緩放入河面,十隻手指輕輕點在了水面上,猶如蜻蜓點水一般,第一盞河燈飄入所有人的視線當中,清潭淡淡說道:“天下太平,文武昌盛,朕在這裡祝各位江湖俠士能夠在這次的武林大賽中展露崢嶸,一舉奪魁。”
“謝陛下。”清潭的聲音回蕩在河面,河岸兩邊的眾人異口同聲的說道,全天下難以見到如此整齊的聲音,清潭笑著點了點頭,便轉身離去,身為皇帝,每日有著很多事情需要操勞,能夠放上一盞河燈,都已經算的上是出來遊玩一次。
京城第一高樓,魚平樓樓頂,徐安獨自一人站在上方,雖說是春季,但是在夜晚寒風依舊,身上的衣衫獵獵作響,看著下方清潭的一舉一動,冷哼一聲,從高出往下看,可以說是想河面的景色一覽無遺,
然而就在徐安在見到了一名小女孩身邊的少年之後,眯了眯眼,意味深長的摸了摸已經發白的胡子。 自清潭放完河燈之後,眾人也是將早已準備好的河燈緩緩放入水中,每一盞河燈上面,都寫滿了每個人的寄托,思念,陸風和玖清二人站在岸邊,看著被燭光點亮的河面,神色激動,先前那一艘遊船停在了放置河燈的上遊,穿上緩緩走出一名少年,此人身負一柄三尺劍,少年身後站著的,是一名佩刀少年,刀劍在江湖中有著獨尊的地位,這也讓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真沒有想到,京城的河燈要比想象中的似乎還要有趣很多。”玖清淡淡說道,這個時候,站在船面上的兩名少年便開始激烈的打鬥起來,說是打鬥,實則則是一段表演,來烘托一下這時的環境。
“快走啊,河燈都開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陸風的耳朵,陸風轉身看去,身後也是一片人海,很多人都朝著能夠放河燈的地方走去,玖清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仿佛身上的所有仇恨全部放下,整個人十分輕松。
手掌摸了摸別在腰間的藏龍刀,隨即,玖清瞪大雙眼,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腰間,什麽都沒有,藏龍刀不知所蹤,陸風也是眉頭微皺,如今河岸聚集了這麽多人,天知道誰偷偷拿了什麽東西。
“我們趕緊去找找。”陸風有些焦急的說道,藏龍刀對於玖清意味著什麽,陸風可以說是心知肚明,玖清笑了笑,淡淡說道:“放心就好了,我自有辦法。”
雙手快速結印,陸風見到從玖清體內散發出一縷刀氣,化作一條遊魚,穿梭在人群當中,就在陸風跟著玖清前往的去尋藏龍刀的時候,余芙晶的身影出現在陸風面前,余芙晶怔怔的看著陸風,一年的時間未見,余芙晶對陸風的念想可以說愈發的強烈,面紗下面嘴角微微上揚,踏著輕盈步伐走到陸風面前。
“這一年過得如何?”余芙晶雙眼彎成了月牙狀,煞是羨慕旁人,陸風也是笑了笑,淡淡說道:“一切安好。”
“待會我要去魚平樓喝酒,你,去嗎?”余芙晶明面上看似平淡,心臟已經劇烈跳動,陸風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我還有別的事情,再過幾日便是武林大賽,我們在武林大賽上相見。”
話畢,陸風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人海當中,余芙晶看著陸風消失的方向,雖然只有隻言片語,但是余芙晶在見到陸風無恙之後,心中也是高興了幾分,家主的名頭壓在了這名女子身上,讓余芙晶有些喘不過氣來,這個時候,清溫走到余芙晶身邊,微笑著說道:“妹妹,你這是在看什麽呢?”
“沒什麽,我們走吧,據說各路豪傑都會聚集在魚平樓,若是姐姐相中哪個,我可以幫姐姐。”余芙晶挑了挑眉毛,打趣的說道,清溫纖細玉手拍了拍余芙晶的右臂,嘴角露出一抹似苦未苦的笑容,說道:“頑皮。”
穿過人群,陸風跟著玖清來到了一處拐角處,這裡只有一個人,這是一名少年,隻比陸風小上幾歲,不過身上的衣服單薄,不知道先前那一個寒冬這名少年是如何過的,少年的臉上也是肮髒不堪,用蓬頭垢面這個詞來形容再合適不過。
“你為何要拿我的刀?”玖清厲聲問道,藏龍刀非比尋常刀,是前朝皇室打造,知此刀之人都清楚,這把刀代表著什麽。少年抱著藏龍刀,向後退去幾步,戰戰巍巍的說道:“誰說這是你的刀了,如何證明。”
“你可知曉這柄刀叫什麽名字,由何處打造?”玖清向前走上一步,一股四品的氣勢蔓延開來,少年似乎是被玖清嚇破了膽,腳下一陣踉蹌,跌在了地上,驚慌的看著面前這名面露狠色的中年人。
陸風笑了笑,對著少年說道:“不如這樣吧,你拿著這把刀跟我打一場架,若是你贏了,這把刀就送給你,若是你輸了,我給你五十兩銀子,如何?”
“不行,就是不行。”少年驚慌的臉上露出一抹堅決,玖清在聽到少年的話之後,臉上的憤怒更甚,陸風看了一眼玖清,接著說道:“你拿這把刀無非是想要去換一些銀兩,若是五十兩不夠,我在給你添上二十兩,如何?”
少年開始面露猶豫,緊緊抓著藏龍刀的手開始松動,陸風緩緩走到少年面前,從懷中拿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放在了少年的面前,少年謹慎的看了一眼陸風,一把抓過銀票,將藏龍刀放在了陸風的手上,揉了揉已經冷到快要凍僵的笑臉,說道:“你們給我記住了,幾年之後,你們一定會在江湖上聽到我的名字,到時候,我再來找你們贏回這把刀。”
說完,少年便是立馬站起身,撞開玖清,消失在了人群當中,玖清撇了撇嘴,說道:“這一百兩等過了武力大賽在還給你。”
“我們之間的關系,一百兩無所謂。”陸風搖了搖頭,就在剛才那短短的幾個呼吸的時間,陸風發現這名少年身上有著莫名的劍氣,可以說是一名練劍奇才,若不是生活所迫,或許能夠尋得一個好師傅。
陸風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對著玖清說道:“走吧,時間差不多了,我們找一處地方休息去吧。”
“不如就這裡往裡面走吧,我看這裡面倒是安靜的很。”玖清指了指前方看不見盡頭的巷弄,陸風點了點頭,原本以為到了京城就能夠舒舒服服的住上客棧,現在看來,能夠住在一個安靜的地方,就已經是很不錯了。
少年手裡緊緊攥著那一百兩,緩緩走入魚平樓,要上了一桌子的好菜,要求全部打包,魚平樓的小二疑惑的看著這名少年,一般情況下,少年這身破布,別說是點菜了,就算是走進這門檻就要被踢出去。
十幾樣菜全部打包好後,少年將菜提著,繞過七八個彎,走進一戶人家,推開房門, 少年摸了摸已經濕潤的眼眶,激動的說道:“爹娘,雨兒,我回來了。”
房屋內一男一女,以及一名小女孩在見到少年提著魚平樓的佳肴回來之後,臉上激動萬分,少年看著女孩狼吞虎咽吃著雞腿,微笑著說道:“雨兒,可有去看河燈,今年的河燈十分好看。”
“娘親帶我去了,我們還在河燈上面寫了好多事情呢,說好帶我去看河燈,到頭來現在才回來。”小女孩一口咬下一口雞肉,憤憤說道,少年走到女孩身邊,無奈的笑了笑,隔著一層衣服揉了揉女孩的腦袋,緩緩說道:“慢點吃。”
“跟我們說說你這一年過得如何吧。”男子看著少年帶回了一桌的美味,臉上的笑容到了極致,少年笑著說道:“爹,你別說,我在江湖上混的可是好的很,每日都是吃好的喝好的,朋友都是五湖四海。”
房間內傳來一片歡聲笑語,男子一眼就看出了少年的無奈,女子在聽了少年的故事之後也是長歎口氣,男子顫抖著嘴唇,略顯激動的說道:“好好,我兒子真的是有出息了。”
“那是必須的。”少年喝下一口涼水,舔了舔已經破皮的嘴唇,淡淡說道。
河燈在河面靜靜的飄著,飄過瓊樓玉宇,飄過這熱鬧的夜色,就在河燈鬧市結束之後,很多人都是回到居住的地方休息,城北門,歐陽歹身穿銀白盔甲,手提一杆寅虎長槍,胯下一匹雪白寶馬,駛入京城,歐陽歹的到來,驚動了城內的八名大宗師,到了今日,天下九名大宗師齊聚京城,大道氣運匯聚,為接下去百年的江湖,造就了一番新氣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