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吧。”周雨涵打破了沉默。
　　她從趙諾突然間又收斂的情緒裡，大約體會到了他的想法。第六感般，她很確認。
　　也有點小歡喜。
　　倘若趙諾見一個愛一個，那樣的人，真值得她托付終身嗎?
　　跟在趙諾身後的周雨涵，臉頰不自覺飛起兩朵酡紅。
　　“想什麽呢，不害臊。。。”周雨涵暗自鄙視自己時，趙諾忽然轉身說道:“糧食我偷回來了。”
　　“真的?太好了。”周雨涵這一刻很是興奮。
　　壓在心口的大石頭總算被撥開般的暢快。
　　“你再不回來，我都不知道如何是好啦。”興奮中的女孩接道:“存糧只夠明天中午的那餐了，裡斯叔叔都快急壞了。”
　　周雨涵注意到趙諾的鬱鬱不樂，問道:“怎麽了?有心事?”
　　“徐大人和護衛小隊，全部都死了，死在遊騎將軍府，死在我面前。”趙諾眼裡充滿哀傷，說道:“如果我早一刻鍾趕到，一切都不會發生。”
　　這是他最自責的地方。不吃那頓飯，也許就趕得及挽回徐席萊的生命吧?趙諾無數次在心底自責。
　　周雨涵臉上的笑容凝固。
　　十天不到的時間，她和趙諾幾乎與徐席萊形影不離，兩人都如海綿般汲取徐席萊幾十年後勤保障的經驗，說他是兩人都師傅，好不為過。
　　尤其陸陸續續知道了他的過往零碎故事後。
　　“丁懷居然敢殺他們?”周雨涵眼裡殺氣騰騰。
　　“徐大人他們是自殺的，因為丁懷不肯借糧。”這是趙諾從他們的對話裡以及後面自己的推測中想到的，但他相信，這一定是真相。
　　徐席萊真會為了逼宮丁懷，乾的出來。
　　趙諾眼裡的自責，令周雨涵莫名心疼，上前一步，毫不遲疑捧住趙諾臉頰，仰頭凝視他的雙眼，輕聲道:“你完成了他最後的心願，徐大人泉下有知一定很是欣慰。”
　　燦若星辰。
　　凝視女孩近在咫尺的雙眸，此刻腦海裡突然冒出的詞語。
　　趙諾忽然環手抱住了女孩，頭垂在她的肩上，淡淡幽香中，眼眶有著濕潤，心緒突然的松懈下，三天沒合眼，身體機能超負荷運作的他，整個人壓在周雨涵身上，昏迷過去。
　　......
　　“醒了?”
　　淡淡幽香中醒來的趙諾，隻覺神清氣爽。
　　幽香來自身上輕薄而柔軟的被子。
　　“我睡了多久了?”感受到穿透帳篷而來的陽光，趙諾坐了起來，看見端著盆水走進來的周雨涵問道。
　　“過了正午了。”周雨涵看了眼趙諾身上，裡斯賓叔叔的衣裳，俏臉霎時紅潤潤的，格外迷人。
　　被瞬間迷了神，趙諾呆呆看著露出女兒態的周雨涵，好半晌才回過神，說道:“你怎麽不叫醒我?”
　　“這三天你都沒合眼吧?睡會好，養養神。”周雨涵放下手裡的鐵盆，說道:“正好，趁著水還是熱的，洗把臉吧。”
　　“大部隊已經開拔了。一會我們抓緊點，很快可以趕上。”周雨涵補充道。
　　趙諾掀開被子，發現身上的衣服不是昨天自己穿的那套，以及周雨涵明顯躲閃的目光，忍不住傻眼了，“那個，我的衣服?”
　　“洗了，在外面晾著。”細弱蚊蠅的聲音回道。
　　誰要問衣服在哪?要問的是衣服誰幫換的。。。趙諾吐槽道。
　　“謝謝。那個，你幫我換的衣服?”趙諾洗臉時，冷不丁問道。
　　“......”沒想到趙諾這麽直接問出來的周雨涵，跺了跺腳，跑出了帳篷。
　　衣服稍微有點短。
　　暫時也沒辦法，背包裡已經沒有多余的衣服了。
　　洗漱過後，掀開搭著的帳篷簾布，刺眼的陽光直射而來，眯了迷眼的趙諾，看向正在收衣服的周雨涵，心中矛盾至極。
　　“得了把你，假正經。。。以前看新聞時，你不是特羨慕那些同時交往幾個女朋友的人嗎?”系統感知到趙諾想法，嗤笑道。
　　“羨慕歸羨慕，真攤上了，總覺得不是那麽回事。。。就是覺得特對不起索菲亞。這才分開多久，我就。。。”
　　“齊人之福也不是那麽好享的。”
　　“把衣服換上吧，裡斯叔叔的衣服短了點。換了衣服，我們就該出發了。”周雨涵說道。
　　“墨竹姑娘，你來一下。”
　　“怎麽了?衣服沒乾嗎?應該不至於啊，剛剛我還檢查過的。”周雨涵邊說，邊撩開帳篷門簾說道。
　　“給你帶的。”趙諾從空間背包裡，拿出了半隻烤雞。這是他特意讓黃天準備的。
　　“烤雞?”周雨涵驚喜道。
　　“對，給你帶的。”
　　這年頭的雞，個頭比地球上的家禽大多了，這半邊雞肉，怕不得有五六斤。
　　“我嘗一點就行。剩下的留著吧。很多人更需要這個。”周雨涵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掰了一小塊，說道。
　　這段時間，生病的人很多。本就營養不良的老弱婦孺， 不見油鹽的，許多人身體虛弱的很。
　　“把這個吃了。”趙諾撕下了雞腿，遞過去，不容置疑的說道:“我這次弄了很多糧食，就算敞開了吃，也夠這十幾萬軍民吃個十天半個月的了。”
　　“再說，你太廋了，還是原來胖點時候更好看。”
　　“......”
　　“你說糧食夠吃半個月?”周雨涵邊吃變問道。
　　“對，估摸著得有一百六七十萬斤純糧吧。”趙諾一邊收帳篷，一邊說道。
　　“銅山縣存糧是什麽情況?”
　　“三個糧倉我都查看了。只有甲子號倉裡，還有七百來噸糧食，其它兩個倉是空的。”
　　“空的?”周雨涵皺眉道思索，大約也就三個月不到的存貨。
　　“對。而且，銅山縣，現在也算是孤城吧。聖堂的魔導師已經和丁懷照了面了。”
　　“沒有銅山縣的支持，我們這次的計劃，很難進行。”周雨涵想到了關鍵點，蹙眉說道。
　　“我就不信了，丁懷真敢把定北關軍民攔在城牆之外。”趙諾言語中有著怒氣。
　　“那還真不好說。如果他硬是揪著裡斯叔叔私自棄關的事說事，即便日後官司打到王城，他也不見的會輸。”周雨涵說道。
　　趙諾有點傻眼。
　　秋水國的律法是幹什麽用的?
　　見死不救，眼睜睜看著十幾萬軍民忍饑挨餓都可以繼續優哉遊哉的繼續頂著烏紗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