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傳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熊嶽和於滌非立刻藏起身,掏出腰間的手槍。只聽盛廣平急切的說:“熊處長,是我。有一個緊急的情況,我必須立刻跟你說。”
熊嶽走出來問:“到底發生了什麽緊急情況?是不是要對震三江提前行刑?”
盛廣平說:“中午十一點準時處決震三江,我們必須趕緊動手,不然就來不及了。如果你們找不到合適的替代人,我那邊也是沒有辦法的呀。”
於滌非說:“我們趕緊走,盛大哥,半個小時之內我保抓到人送到你手裡。”
盛廣平說:“我現在立刻到保密局監獄的門口等著,你抓到了人,立刻送到監獄的門前,必須要抓緊時間,否則可就來不及了。”盛廣平說完匆匆忙忙的走了。
熊嶽說:“看來只能用你說這個辦法了,我們走。”
上街抓小偷這事兒,熊嶽可是從來沒乾過,但她發現於滌非卻是個很在行,於滌非對她說:“走,我們到鬧市街口那個混沌攤坐坐,正好我們吃點東西。”
熊嶽說:“你能保證在半個小時之內抓到人?”
於滌非說:“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能抓到。你就跟著我去吃東西吧。”
來到鬧市街口的餛飩攤,於滌非讓店小二上了兩碗餛飩,兩個人慢慢的吃著,於滌非的眼睛始終瞅著街口人來人往的人群,這裡賣雜貨的,擺小攤兒的,算命的,應有盡有,正是早晨的時間,雖然余杭縣城不大,但早晨這段時間卻是十分的熱鬧。
忽然,把熊嶽嚇了一跳,於滌非幾個箭步衝出了混沌攤,眨眼之間就放倒了一個身材高大的小夥子,那小夥子剛要起身反抗,於滌非用擒拿術立刻就製服了那個青年男人,熊嶽放下錢,幾個箭步躥了出去,在人群還沒有圍上來的時候,已經把於滌非撂倒的人押上了車。
那年輕男人嚎叫道:“我的姑奶奶,我的祖宗,趕緊把我的骨頭接上,我要疼死我了,我什麽還沒有偷到手,你就把我抓起來,算我倒霉,算我倒霉。你們放了我,我兜裡的東西都是你們的。多了沒有,一根金條和幾十塊大洋是有的。”
於滌非笑著說:“你就是叫天王老子,我也不會放你的,你別說一根金條,十個金條也是毫無用處的,你這些東西都是你今天早上弄到手的?”
那人哭咧咧的說:“我的姑奶奶,你的手可真狠,你的手可真快,我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就弄到這麽多東西,正要回家睡覺,看那個人的包裡有幾塊大洋,我的手就憋不住,就你就放倒在地,又被你們押到了車上。兩位祖宗你們就行行好,把我放了。”
熊嶽哈哈大笑,於滌非也憋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說:“熊處長,你笑什麽?”
熊嶽說:“就憑你的身手,抓這些小偷小摸的真是沒啥意思,我覺得就憑你這個身手,那天抓住震三江應該沒有問題。”
於滌非叫道:“你要知道震三江那是什麽人?那是莫乾山土匪窩裡坐第三把交椅的江洋大盜,當然,現在走上光明之路,我怎麽能是他的對手?我是被他嚇的腳一下子就崴了,你可就別再提這件事兒。”
熊嶽笑著說:“好好好,不提不提,今天你立了大功,我看了看時間,從我們坐下到現在,總共用了不到20分鍾。”
那個扒手不知道他們說了些什麽,但他的骨頭已經被於滌非捏錯了位,也知道這兩個人絕不是一般的人,只能甘願倒霉了。
盛廣平正在保密局監獄的門口走來走去,看到熊嶽的車開了過來,連忙走了過來說:“人帶來了嗎?”
於滌非腦袋一歪說:“在車上呢。”
盛廣平說:“這人是幹什麽的?”
於滌非說:“正在集市上掏人家的口袋,就被我抓到這裡來了。”
那個扒手看了看這戒備森嚴的大門,有點不對勁,他知道壞事兒了,下了車撲通一聲跪在那裡。盛廣平手癢起來,好久沒有打人了,猛地一下在這扒手的頭上打了一拳,扒手立刻暈倒在地,於滌非說:“他的口袋裡,還有一根金條,幾十塊大洋呢,算是給你的禮物。”
盛廣平把暈倒在地的扒手兜裡的一根金條和幾十塊大洋,揣著自己的腰包裡,說:“你們在這裡等著,我進去一下。”
盛廣平出來的時候,開出一輛囚車,把那個暈倒在地的扒手扔到車上,盛廣平說:“接下的事你們就不用管了,一切都包在我的身上。對了,你們還不能走,這樣,你們就在附近的樹林裡等著,大約在十點之前,我開著這輛囚車,把震三江帶出來,我就交給你們了。”
於滌非說:“你們的刑場在什麽地方?”
盛廣平說:“就在監獄後面的樹林裡。”
於滌非說:“那好,我們就等在樹林裡,我們等著你把震三江送到我們的手裡。”
盛廣平堅定的說:“一言為定。”
看著這一切被盛廣平操作的這麽熟練,熊嶽不覺得十分感慨,說:“看來盛廣平在保密局當局副長的時候,真是一個手握重權的人,現在讓他開這個小小的糧站,還真是委屈了他。”
於滌非說:“當初盛廣平也是堵著一股氣,殊不知他在當副站長時會撈取的那些財寶讓他敗得精光,當他回家做買賣的時候,手裡又沒有太多的錢,再說他不是一個做買賣的人,哪有心思經營那個小小的糧站上。一個曾經輝煌的人再做一件小事,他是不會甘心的。不過通過震三江這件事兒,他也是大撈了一筆呀。”
熊嶽苦笑著說:“只能說我是一個敗家的人,我在我們保密局上班總共也沒有一個月,從我的手裡出去了多少金條和大洋,如果我不到保密局來,就憑這些錢,在杭州那可是呼風喚雨,過的日子可要比現在輕松瀟灑多了。”
於滌非歪著頭,打量一眼熊嶽,若有所指的說:“怕是你不想就做一個有錢的花花公子吧?你是想做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嗎,花了這些錢你眼皮都不眨,說明你的心裡有著不可告人的目的。”
熊嶽的心裡一怔,他看著於滌非,於滌非也用清亮的目光看著他,他不知道於滌非此話從何而來,難道是發現了自己內心的秘密?
熊嶽溜溜的笑著說:“那你可就高抬我了,我就是對保密局感興趣,過去的軍統,現在的保密局,是黨國最炙手可熱的部門,誰聽到這個名稱都要身上一哆嗦,在這個地方混個差事,身上都有一種光環,可是到了現在,一切可就沒那麽輕松愉快嘍。一陷入這裡就被孫正良和楊大光他們綁架了。我就是想離開現在都離開不了,我花這些錢,也是為把我們熊家和我自己的平安呢。”
於滌非看著熊嶽,神秘的一笑說:“真的祝福你永遠這麽平安,我和童大哥的任務就是保證你和你們熊家的平安,新成立這個聯絡處,幾乎就是為你個人做事兒了。”
熊嶽說:“倒也不能這麽說,這段時間我們不是也做了一些事情嗎?為錢站長買下蔡那個宅子,那也是我們做的一件大事。”
於滌非悠然的說:“好了,就別說這些了,既然當了你的手下,就全力以赴的為你做事,不管是為你們熊家還是為錢站長,只要你說到哪我們就打到哪。我們走吧,時間也不早了,我們趕緊去樹林後面躲起來,等著盛廣平把震三江交給我們。”
熊嶽說:“這個時候老童那裡也該有個眉目了。”
保密局的監獄的後山,是一片茂密的森林。熊嶽開著車繞過一條小道,在樹林的後面隱藏了起來,等著盛廣平先把震三江送出來。
在山坡的背後隱藏了大約半個時辰,就看到一輛囚車,從山下開上山上的小道,熊嶽和於滌非還無法判斷囚車裡裝的就是震三江,他們等待著鄭廣平的出現。車在山道的中間停了下來,下了車的盛廣平學了事先約好的烏鴉叫,於滌非說:“我下去,你在這裡呆著,以防萬一。”
熊嶽說:“還是我下去,你在這裡等著,如果發生意外,你相機行事。”
於滌非點了點頭說:“那樣也好。”
熊嶽走下了山坡,來到那輛囚車前,熊嶽忽然發現盛廣平的神色不對,就要掏出手槍,盛廣平說:“熊處長你真不要誤會,我們之間沒事,但是監獄裡面出事兒了,真正的震三江我現在交給你,假冒的震三江剛才已經被打死了,至於上面能不能查出裡面假冒的震三江我就管不了了,我要離開余杭了,你以後恐怕找不到我了。你趕緊走吧。”。
把震三江從車裡攙了出來,熊嶽還要跟盛廣平囑咐什麽,盛廣平已經上已經上了車,風馳電掣的開下山去。突然,也許車開的太快,車一路歪斜,再也停不住了,掉入山坡下面的幾十米的溝裡。熊嶽剛要奔過去,震三江說:“既然你要救我,就趕緊走吧,保密局的人馬上就會趕到這裡來。他們很快就會查到真正的我已經逃出去了。”
熊嶽馬上說:“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麽?”
震三江焦急地說:“我們找個安全的地方再說好不好?這裡很有可能馬上就會遭到圍捕,裡面的人已經知道真正的震三江被人給劫走了,被他們提前打死的人是假冒的震三江,那天我看你一眼就覺得你真是個了不起的人,結果還真讓我猜中了,哈哈,我都不知道你,我都不知道你是個什麽人,你為什麽要救我。”
熊嶽這才知道監獄裡一定出了大麻煩,但他已經無能為力,對這震三江說:“我們趕緊走。”
從山坡底下傳來一陣爆炸的聲音,熊嶽轉身一看,正是盛廣平開的那輛車,爆炸之後燃起熊熊的大火,盛廣平也一定葬身在火海裡。熊嶽悲傷的剛要大聲喊叫,震三江伸手捂住他的嘴說:“你在喊叫就被追上來了。這個人是個英雄,不管他是幹什麽的,我們會記住他的,趕緊走吧。”
匆匆忙忙來到了山坡的後面,坐上了車,像逃命似的,逃回了跟童阿奎約定好的地點,只見童阿奎和周醫生已經等在那裡,笑吟吟看著他們有些喪魂落魄的從車裡出來。
熊嶽悲傷地說:“盛大哥死了,盛大哥死了,這都是為我而死的。”
童阿奎對盛廣平的死似乎並不在意,眼睛盯著震三江,說:“看來這裡在這個漢子就是了不起的震三江了,我剛從你們莫乾山上下來,見到了你的叔叔,現在我們就把你送到你叔叔那裡。”
震三江高興的說:“什麽?你到莫乾山去見了我叔叔?你們到底是些什麽人?我叔叔現在怎麽樣?”
童阿奎說:“你叔叔聽說你被保密局給抓了起來就要處死,急火攻心, 腳下長了一個獨疔,已經攻進小腹附近,如果再不救治,很可能就攻到了心臟,那他的命就難保了。你放心,我帶著這位先生已經給你叔叔處理好了,你叔叔對我們非常感激,我對你叔叔說,這還不算什麽,我要把一個活生生的震三江給他們送去,他不相信。哈哈,現在好了,你現在就在我們手裡,我們現在就可以把你送到你叔叔那裡了。”
震三江猛的跪在三個人的面前,說:“大恩不言謝,你們也知道我是什麽人,我也不打聽你們的身份,但是你們救了我,以後在江南這個地界上,有什麽需要我震三江的,你們盡管跟我說。”
熊嶽開口說:“我們倒是真有一件事需要幫忙,但還是先把你送去,這裡可是不安全的,免得在這裡夜長夢多。
於滌非說:“你看了沒有,保密局現在出動了所有的警力到處搜查,你可是保密局抓到手裡的重要犯人,現在找一個假冒你的人被處死,他們現在不知有多麽氣憤,盛廣平做了這麽大的事兒,可人也死了,我們的損失可是不小喲。”
震三江說:“你們做的這一切,我震三江都看在眼裡,你們放心,就是讓我和我過去的那些弟兄為你們赴湯蹈火,我也在所不辭。”
熊嶽說:“這樣的話一會兒再說,現在危機四伏,把你送出這裡,我們才能夠放下這顆心呢。”
震三江站起身說好:“好,到了莫乾山我們一定要大排宴席,感謝三位的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