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安收回右手,在妖嬈女子顫抖的注視下,冰劍被分解成無數冰晶碎片,然後消散於夜空之中。 妖嬈女子臉色蒼白地捂著傷口,眼神複雜地望向樓道內的黑影,有感激也有疑惑,感激的是他從草俠手中救了自己一命,疑惑的是那個藏在陰影中的變態這麽快就改變了陣營,僅僅見過一面,他就敢與草俠聯手挑戰一個覺醒者團隊?
這兩個人都是變態嗎?
看著渾身上下都被包裹在黑色鎧甲內的草俠,妖嬈女子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愚蠢之處,他們只是一群烏合之眾罷了,何來團隊之說?在面對普通人時他們可以肆無忌憚,可一旦遇到真正的高手呢?高手怎會是那麽好殺的?
這兩個人根本不是什麽變態,而是對自己的實力有著絕對的信心啊……
妖嬈女子自嘲一笑,卻立即牽動了身體上的傷口,冷汗打濕了長發,落在穿透小腹的冰刺之上。
黑衣人沒有理會身受重傷的妖嬈女子,而是饒有興致地看著晨安,上下打量著那身黝黑色的鎧甲,有些驚異地說道:“你的這身鎧甲很神奇,看起來就像是身體的一部分,絲毫不會阻礙行動,甚至連表情都能完美的展現出來,呵呵,這才是你的真正實力嗎?看來我還是低估了你,沒想到你還隱藏著如此讓人驚異的後手,如此說來,我今天的選擇很正確。
“那麽……趁著還沒引起懷疑,先把剩下的三人解決掉吧,我在明,你在暗。”
晨安沉默地點點頭,沒有說話,對他來說黑衣人還太過陌生,他不了解,也無法斷定是敵是友,畢竟那個持弓男子本就已經在死亡邊緣,殺了他並不能證明什麽,反倒可以成為一個接近自己的極佳機會,所以在戰鬥結束以前,他與黑衣人可以有默契,卻沒有信任。
黑衣人就像是了解晨安的想法般,沒有多說什麽,也沒有主動靠近,而是在說完後便直接朝樓內退去,離開了晨安的視線。
看著黑衣人消失在樓道口,晨安才轉身朝天台邊緣走去,不過走了幾步後卻又有些不放心地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身後那顫抖的弱小身軀忍不住問道,“需不需要幫你做點什麽?”
通過黑衣人在剛才的介紹,晨安大概了解了這名女子的能力,木系覺醒者很稀有,也很特殊,在五行屬性之中,其他四種屬性都代表著破壞和毀滅,卻唯獨木系代表著生命和治愈,因此黑衣人才開口留下了她,可是女子傷的太重,晨安實在有些不放心,況且作為凶手的晨安也多少有些愧疚之心。
妖嬈女子聞言一愣,看著那道黑色的身影,虛弱地伸手指了指小腹上插著的冰刺,輕聲道:“可以的話……冰……”
看到還插在人家小腹上的冰刺,晨安那還算帥氣的站姿立刻顯得尷尬無比,他竟然忘記了將冰刺驅散!
為了掩飾窘迫,晨安趕緊將冰刺分解,沒有再多說廢話,逃也似的轉身離開。
“謝謝……”
當晨安來到樓頂的邊緣,準備順著樓體潛下時,妖嬈女子那虛弱的聲音終於隨著夜風輕輕飄來,那一句輕柔的謝謝,讓他的窘迫煙消雲散,只見那被蟲甲包裹得漆黑一片的腦袋之上緩緩劃出一道弧線,背對著女子,看著身前的夜空露出一個黑不溜秋的笑容,然後一躍而下,消失在樓頂。
……
一樓,大廳之內,燈光已經被全部關閉,屋內漆黑一片。
孤兒院的人都被驅趕到了大廳的最裡側,一個挨著一個,
神情疲憊地坐在一起,有些年齡太小的孩子已經抵不住疲倦而沉沉睡去,沒睡的,則都在期待著他們的晨安哥哥,等待著他們的草俠歸來。 受到孩子們的影響,此時此刻,就連孤兒院的大人們都開始對草俠充滿了期盼。
他們看到了這夥惡徒對於草俠的緊張,僅僅為了一個不知是否會回來的敵人,六個覺醒者全部嚴陣以待,這種何等嚴峻的陣勢?如果晨安真的是草俠,那麽他們也許真的有救了,可是看著惡徒們有備無患的樣子,他們又開始擔心起來,就算晨安再厲害也只是一個人,萬一落盡陷阱怎麽辦?
這是一種很矛盾的心理,既期待又害怕,每個人都是忐忑不安。
而在孤兒院眾人的前方,被稱作老大的光頭斜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另兩個覺醒者則輪流值班,一個躺著睡覺,另一個哈欠連天地坐在窗前,極不情願地觀察著黑夜中的一舉一動。
便在這時,那坐在窗前的覺醒者隻覺得眼前一花,一個人形物體突然從天而降,然後就是噗通一聲悶響,那個物體在瞬息之間便已重重地摔在窗外的地面之上。
“啊!!!”坐在窗前的覺醒者被嚇了一跳,大叫著站了起來,直嚇得接連退了好幾步。
“廢物。”正在閉目養神的光頭忽然睜開那雙血紅色的眼睛,雙手雙腳立刻熊熊燃燒起來,似是等著這一刻般沒有任何猶豫,飛速越過那名驚恐後退的同夥,攜著烈焰飛身撲向窗前。
隨著玻璃飛濺而出,光頭猶如一個高速移動的火球,瞬間便來到窗外,站在寂靜無聲的夜色之中。
光頭身上的火光照亮了周圍的一切,窗外一個活人都沒有,有的只是一具屍體,那個屍體手握彎弓, 死都沒有放開,而在其身體上除了有兩個血洞之外,咽喉也被割開,早已沒了氣息。
從樓頂落下來的不是活人,而是一個死人,一個手持彎弓的男人。
光頭憤怒地抬起頭,望向樓頂,想要看看草俠身在何處,可是他剛剛抬起頭,還沒等確定頭上是否有人時,卻突然聽到身後同時響起兩聲慘叫,對於那兩個聲音他並不陌生,而且很熟悉,熟悉到讓他立刻憤怒的咆哮起來。
“草俠!!!”光頭咆哮著轉過身體,然後便看到那兩個熟悉的身影緩緩倒下,一個被冰錐刺穿了心臟,另一個被斬斷了頭顱,而在那兩個熟悉的身影倒下之後,在他們身後的黑暗之中慢慢露出兩個黑色的身影。
一個一襲黑衣,一個一身黑甲。
光頭沒有想到,只是轉瞬之間便有三人死去,他曾經引以為傲的進化者團隊竟只剩下了他一人還可以戰鬥,憤怒讓他那本就布滿血色的雙眼更加恐怖,血絲越來越多,漸漸遮住眼白,甚至還在向內蔓延,直至將黑色的瞳孔也徹底遮住,他的雙眼竟徹底被紅色所覆蓋,就如晨安的黑瞳一樣,再也沒有眼白與瞳孔之分。
在火光的映襯下,光頭那沒有瞳孔的血紅色雙眼愈加恐怖,也愈加嗜血。
與此同時,大廳之內忽然響起了一陣陣歡呼之聲,無論是孤兒院的大人還是那群孩子,全都興奮地站了起來。
“那個,那個是晨安哥哥嗎?”
“草俠?”
“草俠就是晨安哥哥!”
“晨安哥哥回來救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