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上的照片太過驚悚,驚悚得有些不真實,就像是科幻片或者CG一樣充滿著不可思議,可是看著那些角度各不相同的照片,許飛和小肥肥又不得不承認,這些照片上的恐怖畫面是真的! 只見在照片之上,一隻比寢室樓還大的血紅色肉球匍匐在樓頂之上,由於肉球太過巨大,狹窄的樓頂竟然無法將其完整的拖起,而肉體太過柔軟的後果,便是導致溢出樓外的紅色血肉開始順著牆壁緩緩向樓下垂去,越垂越低,先是流淌到六樓,然後是五樓、四樓……
這些垂下來的血肉就像是為了尋找支撐點般順著窗口向樓內湧去,肉球幾乎無孔不入,沒有放過任何一處縫隙,所過之處盡數被這血紅色的肉體填滿,從外面看去,簡直就像是與寢室樓融為一體般恐怖。
許飛雙眼茫然地看著電腦,眼前的畫面太過震撼,就算聰明如他也沒了任何主意,他千算萬算也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之前的一切計劃在這個龐然大物的面前都變得可笑至極。
猥瑣小肥肥指著電腦上的照片,再也無法保持鎮定,大聲吼道:“有沒有搞錯!這惡心的東西是什麽啊?”
小肥肥的驚呼引來了寢室內其他人的注意,除了照顧小李的潘雅莉,之前幫忙維持秩序的那十四個同學全都圍了過來,莫名地看向許飛身前的電腦,之後就是一陣陣倒吸冷氣之聲,小肥肥的那名幸存室友更是直奔窗前,掀開窗簾的一角朝外看去,不看還好,一看之下整個人都狂吼著向後退去,直到此時屋內的人才發現,那團血肉已經垂到了三樓窗口的上方!
小肥肥一臉哭腔地搖晃著許飛的肩旁,急道:“許飛兄弟,你那麽聰明,倒是想想辦法啊!”
許飛沒有回答,卻有一個聲音回答了他,只聽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忽然從樓上傳來,嚇得小肥肥一屁股坐了下去,驚恐地抬起頭盯著屋頂,臉上毫無血色:“是、是那隻惡心的怪物嗎?它要來三樓了?怎麽辦?”
雙眼呆滯的許飛終於被這一聲巨響驚醒,抬頭看著轟隆直響的屋頂,大聲吼道:“不行,你和我上去看看,晨安他們不知道樓頂有怪物,必須通知他們!”
“啥?你不要命了?要去你自己去!”小肥肥早已被嚇得面無血色,哪裡還敢去救人?
許飛似乎早就猜到猥瑣小肥肥會這麽說,伸手指向窗外冷冷的質問道:“你以為你自己能逃到哪去?坐在這裡等死還是出去喂蟲子?白癡啊!叫上晨安和胖子,有他們兩個保護,我們大家才能一起從這樓裡逃出去!”
“我是那種拋下兄弟獨自逃命的人嗎?”不知是小肥肥反應夠快,還是說他真的對兄弟如此講義氣,在許飛的話音還沒落下之時,他那肥胖的圓形身軀早已經一躍而起,大吼道,“沒時間聽你講大道理,走!我和你去!”
許飛指著坐在床邊的潘雅莉,朝那十四個同學急切地吼道:“她是晨安的女朋友,如果想得到高手的保護就先保護好她,一會聽到信號立刻下樓,不要管三樓的其它人了,否則都得堵在樓梯裡等死!”
說完,許飛和小肥肥不再猶豫,在潘雅莉一臉莫名中瘋了般衝出314,沒有理會那些寢室中那些早已亂了陣腳的人群,衝出房間,鑽過由桌椅板凳組成的臨時牆壁,連滾帶爬地朝四樓跑去,可是當二人終於爬過那由人類屍體所組成的階梯,並轉到四樓走廊之時,卻忽然覺得眼前一暗,心臟猶如遭到重擊般難受,身體更是寸步難行,
仿佛一下子陷入了泥潭深處,就連四周的空氣都擁有了無窮無盡的阻力。 雖然寸步難行,但二人已經衝到了四樓的走廊之上,走廊內的一幕幕驚悚畫面立刻映入他們的眼簾。
“那是?!”
眼前的景象實在太過驚悚,當許飛和小肥肥的目光望向走廊深處,兩個人不約而同的倒吸一口涼氣,只看一眼,便再也無法將視線移開分毫,陰暗的走廊,腥臭的空氣,一人一怪靜靜對視,然後一把由觸須組成的長槍無情地落下,狠狠地將晨安洞穿,並將他斜斜地釘在了地面之上,許飛和小肥肥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卻無能為力,隨著晨安被慣性帶起的四肢慢慢靜止,死亡的氣息終於開始在四樓向周圍蔓延,漫過許飛和小肥肥的身軀,直達靈魂!
面對恐怖如斯的怪物,二人本應立刻逃走,可是讓他們絕望的是,他們的身體早已脫離了自己的控制,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抬起,他們不知道身體出了什麽問題,那是發自內心深處的悸動,就仿佛置身於靈魂的囚籠之中。
是了,那是來自靈魂的顫栗,來自靈魂的束縛!
在那隻佔據整個走廊的巨眼面前,他們的靈魂竟是如此的卑微。
……
在巨眼憤怒的靈魂攻擊下,晨安的靈魂線瞬間分崩離析,盡數毀滅,恍惚間,他知道自己再沒有存活的可能,眼前的一切都開始模糊起來,意識也越來越淡,直至變得一片空白。
可是在這片空白的世界,卻隨著一柄長槍的進入而變得混亂起來,一片片由黑色煙霧組成的長蛇開始從空白的世界中滲透冒出,急速地朝著貫穿這個世界的長槍圍攏過來,隨著黑霧長蛇越聚越多,這片空白的世界就像忽然之間有了無窮無盡的生機,而晨安那消失的意識,也終於有了一絲顫動。
然後一個遙遠而深邃的聲音忽然在這片無限的世界中響起,充滿了無限欲望。
【我不想死,我不能死,我不甘心……我要從這裡出去!!!】
聲音落下,所有流動著的黑色長蛇忽然瘋狂扭曲著纏繞在一起,越纏越多,越纏越緊,直至形成一幅佔據了整個世界的巨型圖案。
這個圖案竟然與晨安右手臂上的紋身一模一樣!
反觀那曾經貫穿了整個白色世界的長槍,在黑色紋章形成之後卻變得有如螻蟻,其渺小的槍身竟不及紋章圖案中的任何一筆。
在這無限的世界之中,那個聲音再次響起,不過這一次卻不再包含著無窮無盡的欲望,而是摒棄了一切感情色彩,冰冷如死人。
【契約紋章激活。】
……
許飛和猥瑣小肥肥看著被刺穿身體的晨安,絕望的放棄了最後一絲抵抗, 他們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結果,面對恐怖如斯的怪物,他們甚至連奇跡都不再奢望,他們所祈求的,只是希望能夠像晨安一樣死的痛快一些。
二人周身的景色依舊,四樓陰暗得有如地獄,滿地滿牆的血已經凝固成黑色,讓人作嘔的血腥味沒有散去絲毫,晨安的四肢已經停止搖擺,巨眼肉球也終於放棄了目標,可是,就在此時,本應該死透的那個人竟然動了!
在許飛和小肥肥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那斜斜掛在槍上的屍體忽然抬起右手,死死地抓住了那柄將他自己刺穿的長槍。
一個被刺穿身體的人,一個本應死去的人,就這麽如詐屍般活了過來,回光返照嗎?他不是應該已經死了嗎?
晨安的動作不止刺激到了許飛和小肥肥,連巨眼肉球也被刺激得憤怒起來,隨著一陣轟隆之聲,肉球鼓起渾身的血肉,迅速地膨脹起來,然後在各種牆壁倒塌的聲音中奮力向後退去。
這幅畫面很滑稽,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頭大象在和一隻螞蟻在拔河,大象使出渾身解數,四隻巨腿奮力地蹬起大片大片的泥土,而螞蟻卻只是用一隻小小的爪子輕輕搭在了繩子之上,靜靜地站在哪裡,悠閑地看著大象的窘態,沒有移動絲毫。
此時這幅畫面給許飛和小肥肥的感覺就是如此神奇,他們不知道瘦小如螞蟻的晨安為何會做到如此程度,也不知道一個被刺穿胸膛的人如何還能直起腰板,他們只知道,面前的這個人絕對不再是人!
他才是真正的怪物,從屍山血海的地獄中走出來的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