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慘叫聲再次響起,晨安來不及細想,將冰坨融為冰劍,然後再次躍入人群。 看到一身黑甲的晨安衝來,人群不再四處亂跑,而是很有默契地朝兩邊退去,為晨安讓出一條暢通無阻的道路,更有甚者在讓開道路之余,舉起手朝黑甲人離去的背影大聲歡呼起來。
晨安那轉瞬間斬殺兩隻雙刀蟲的戰績,讓每一個看到的人都為之熱血沸騰。
在一陣陣喝彩聲中,人群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卻顯得十分安靜,只見一名帶著鴨舌帽的少年若有所思地看著黑甲人離去的方向,神情複雜,直到黑甲人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後,他似乎才做出了某些重要決定,伸手壓低帽簷,靜靜退到人群之後,然後低著頭轉身離去。
他離去的方向正是晨安消失的方向。
鴨舌帽少年的舉動很隱蔽,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也許是要去看熱鬧,也許是在尋人,舉手投足間很是隨意,當然,在這個人山人海的公路之上,人們的神態本就千奇百怪,除了那一身黑色鎧甲的晨安外,任何怪人都不會引起身邊人的注意。
不過那只是對大部分人而言,總有人會有一些特別之處,比如這名帶著鴨舌帽的少年,在他轉身離去的同時,他之前站立的地方還有一男一女,兩人目光警惕的對視一眼,然後那名女子轉身快步跟了上去,男子則繼續留在原地,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在人潮湧動的公路上,沒有人會注意到個別人的不和諧之處。
女子一身運動裝,短頭髮,如果拋開她那灰頭土臉的狼狽模樣不說,其本質應該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小美女,不知是否有意為之,她看起來與其他逃難的人群並無二樣,只是眼神要更加銳利,一路上始終警惕的四處觀察,待確定鴨舌帽少年的身邊沒有可疑人後,壓低聲音道:“少……小飛,目前情況不明,我們最好離這些麻煩遠一點。”
對於女子的口誤,鴨舌帽少年毫不在意,臉上全是壓抑不住的興奮之色:“看到了嗎?那身黑甲簡直帥呆了,人也很厲害不是嗎?難道你不認為這是一個高手?”
“可是,如果是那群神棍的陷阱呢?在到達沈城之前,我們最好低調……”
“好啦好啦!”鴨舌帽少年揮手打斷女子的提醒,滿臉不削道:“我看那些蟲子才是陷阱吧?如果不是他出手,恐怕你們兩個早就暴露了。”
“可是,這個人太引人矚目了,我們現在貿然過去很容易被發現。”
鴨舌帽少年的臉忽然冷了下來,道:“這一路上我們難道還不夠低調嗎?聽你們的安排,一直在聽你們的安排,結果呢?死的死散的散,現在只剩下了你們兩個,哼,就算不被他們發現,我們也很難走到沈城吧?現在你們都別管我了,少爺我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鴨舌帽少年說得女子一窒,想要阻止,卻不知從何說起,無奈之下隻好靜靜跟在少年身後,快步朝黑甲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
晨安很疑惑,當他穿過人群,再次來到下一個鮮血飛濺的路段後,愕然發現,人群中依然只有兩隻雙刀蟲,這已經是他看到的第三次蟲襲了。
“怎麽還是兩隻?哪來的?”
幾枚冰刺落下,晨安如之前一樣快速解決戰鬥,站在血泊中沉默不語,在這種荒郊野地,接連不斷出現落單的蟲子,而且出現的很有順序,依次往隊伍的後面蔓延,他總是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卻想不通這不對勁來自何處。
高速公路與市區不同,這裡的視野很開闊,就算站在人群中看不到四周的環境,但是站在外圍的人呢?站在公路之上,四周的原野盡收眼底,如果有蟲子靠近怎麽會沒人發現?為何要等到蟲子近在眼前時才發出驚叫?
晨安不明白,也想不通,因此也沒有了繼續追問圍觀群眾的心思,他知道恐怕這裡沒有一個人明白發生了什麽,與其在這裡胡思亂想,還不如趕快回去與凌風匯合,在這人山人海的逃難隊伍中離得太遠很容易走散。
想到此處,晨安在圍觀群眾火熱的目光中將冰劍驅散,然後轉身往回走,身上的黝黑鎧甲也隨著他的走動化作黑霧,盡數鑽回體內,隻留下那個單薄的黑色面罩在臉上。
“我去,這也太帥了吧!盔甲竟然是活的?”
晨安剛剛走出人群,一個少年便興奮地蹦了出來,一臉興奮狀。
看著這帶著鴨舌帽的少年,晨安點了點頭,算是做了回應,腳下卻沒有任何停留,穿過少年快步離開。
“不是吧,連性格也這麽酷?”鴨舌帽少年不依不饒地追了上來,再次攔在晨安的身前,伸出右手笑嘻嘻地說道,“交個朋友吧,怎麽樣?我可是很崇拜你啊,你不會忍心連你的粉絲也拒絕吧?”
被這個少年再次攔下,晨安越發不耐煩起來,可他又不是那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人,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他本就是一個知禮懂禮的好好學生,無奈之下隻好伸手右手,與那個一臉獻媚狀的少年握在一起。
周圍的群眾在看到這個高手停下來與人握手後,紛紛興奮地擠了過來,大有要結交一番的衝動,場面一下子失控。
感受到周圍人的熱情,晨安和那少年都是始料未及,在眾人熱情的招呼下直接落荒而逃,直到跑了很遠才算將那興奮的人群甩開,晨安還好,穿梭在人群中遊刃有余,而那名帶著鴨舌帽的少年卻要狼狽許多,在人群中東倒西歪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才跟了上來。
“不、不好意思,沒想到你的粉絲還挺多……”少年喘著粗氣,表情痛苦地說道,“大哥您慢點,我可沒你那麽好的身手……”
晨安聞言終於減緩了步伐,不止是因為少年的話,更是因為他看到了前方不遠處的凌風幾人,凌風幾人也看到了晨安,那中年婦女的大嗓門更是遠遠便傳了過來。
“小帥哥,這人山人海的,你可別把我們扔下不管啊!”
此時前方的槍炮聲已經停止,過了沒多久,人群也終於開始移動,剛剛的那一系列戰鬥似乎只是虛驚一場。
凌風將懷中的嵐嵐交給李江,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看著賴在晨安身邊的鴨舌帽少年,目光不善地問道:“你朋友?”
少年笑道:“哦,剛認識的,呵呵,你們可以叫我小飛,不介意的話,大家一起走怎麽樣?”
凌風冷冷的反問道:“憑什麽?”
“呃……”叫做小飛的少年一時語塞。
晨安莫名地看著凌風,他不知道凌風怎麽會突然恢復了第一次見面時的冷面,這幾天的和諧相處已經讓他忘記了凌風的本性,此時看著目光冰冷的凌風,曾經的畫面一個接一個浮現,他很清楚,當初紫萱可是叫他變態啊,變態怎麽會和顏悅色?不過,李江幾人要一起走他不是沒反對嗎?
想著想著,晨安更加疑惑起來,他有心想要替小飛說句話,可是凌風卻沒給他機會,只見凌風盯著小飛冷冷問道:“她也是一起的?”
“她?”小飛一愣,不過緊接著反應過來,笑道,“是啊,忘了介紹,她也是靈者,很厲害的哦,咱們大家一起走絕對沒錯,嘿嘿,怎麽樣?算我們入夥吧。”
小飛話音落下,一個女子從身後的人群走了出來,警惕地看著凌風道:“現在我們有資格入夥了吧?”
晨安直到此時才發現,原來自己一直被跟蹤?而且還是一名靈者?
小飛似乎是感受到了氣氛的變化,急忙解釋道:“其實她並不同意我與你們接觸,畢竟現在是末世,大家都不了解,都是我擅自主張自己跑了出來,這事怪我,讓各位誤會了,哎呀,再說了,大家都在一起逃難,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我們也沒必要搞的那麽神秘是不是?這完全是一場誤會啊……”
小飛說的很有道理,大家素不相識,又都在同一個逃難隊伍中,怎麽看都是同坐一條船,完全沒必要跟蹤吧?晨安更清楚,如果拋開草俠的身份,他只是一三無青年,除非有人懷疑他草俠的身份,可他一個冰系靈者與草俠連屬性都不一樣,怎麽可能有關系?
除非,他們與凌風有關系!
想到凌風,晨安立刻覺得靠譜,凌風是什麽人?是變態啊,變態怎麽可能沒有仇家?不過出乎晨安意料的是,凌風卻同意了小飛的要求。
凌風的語氣依舊很冷:“嗯,這回有資格了。”
扔下這句話後便不再追問,一瘸一拐地跟著人流朝前走去。
大嗓門的中年婦女見凌風同意,急忙上來緩解尷尬的氣氛,拍著小飛的肩旁大笑道:“哎呀,出門在外都不容易,那麽見外幹什麽?既然你們也有靈者在,我們也有,當然是一起走了,哈哈。”
小小插曲一過,其余人也都自我介紹起來,跟隨著人流有說有笑,不過晨安卻是笑不出來了,因為他看到凌風沒有抱著嵐嵐,也沒有背行李,似乎在看到小飛後就將嵐嵐和行李都交給了李江父子,他這是準備做什麽?
難道,他們真的有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