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名全副武裝的士兵一字排開,仿佛早已知道眼前的人是誰般,剛一見面,便立刻端起衝鋒槍,將帶著鴨舌帽的男子緊緊鎖定,嚴陣以待。 場間氣氛徒然緊張起來。
在附近看熱鬧的人群一片嘩然,嚇得連連後退,俗話說槍炮無眼,看見成片的衝鋒槍,沒有人再敢逗留在原地,生怕被連累連累般遠遠躲開。
前一刻還人聲鼎沸的地方,此時便只剩下了鴨舌帽男子一人。
面對黑洞洞的槍口,男子沒有逃,也無法逃,所以他沒有任何動作,從一開始就保持著一個姿勢,靜靜站在原地,低著頭,沉默不語。
可是,面對如此淡定的一個人,士兵們反倒開始無法淡定,顯得愈發緊張,不敢有絲毫放松。
看到這種陣勢,躲在遠處的人都開始竊竊私語,猜測著鴨舌帽男子的身份。
直到男子抬起頭,遠處的竊竊私語才停了下來,轉而是一片驚呼。
“喂,快看那個黑色面具……”
“他就是陳晨?”
“真的是草俠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廢話,如果不是,怎麽能鬧出這麽大動靜!”
人群中,幾名年輕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連連點頭。
圍觀者們猜的不錯,帶著鴨舌帽的這名男子就是陳晨,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陳晨便是晨安,是草俠。
在晨安抬起頭的同時,鴨舌帽之下黑氣翻騰,轉瞬之間便凝聚成一副黑色面具,雖然靈魂鎧甲被震碎,還無法凝聚,但黑色面具卻並無大礙,消耗也不多,依舊可以隨時召喚而出。
士兵們看到黑色面具出現,神情更加緊張,不過軍令如山,他們不敢有任何異動,在領導下令之前,他們既不敢開槍,也不敢後退,只能在此僵持。
晨安靜靜掃視著前方的士兵,在看到一名士官後,盯著他冷聲問道:“什麽意思?”
那名士官放下對講機,道“有人想見你。”
晨安凝眉問道:“誰?”
“一個老朋友,具體的我不方便透露,見了面你就會知道。”士官伸出右手,擺了一個請的姿勢,道,“走吧。”
晨安眉頭緊鎖,看著封鎖線的方向沉默下來,如果是314的老朋友,他相信以許飛的聰明才智絕不會如此冒失,就算要請,也要說出讓他可以放下戒心的暗示吧?僅僅一句不冷不熱的“老朋友”,不符合許飛的性格。
如果是陳氏家族的小少爺陳銘安,那麽,他相信徐連長是請他的最好人選,他本身就在徐連長的連隊,陳氏家族與徐連長的關系又十分密切,他怎麽會舍近求遠,用這麽危險的方式來請?
既然不是314,也不是陳銘安,那麽晨安可以確定,他再也沒有排場可以如此之大的老朋友了。
所以這個“請”很可疑,晨安本不是多疑之人,可現在的形勢卻容不得他有任何閃失,無論是藏在暗中的那群神棍,還是草俠這處於風口浪尖的身份,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複。
僅僅是一個請字,便讓晨安心念急轉地想了許多種可能,而想結果只能是拒絕,可是,如今的他卻根本沒有拒絕的本錢。
晨安心中一動,突然不著邊際地問道:“你應該知道314吧?”
士官一愣,想要點頭,卻又覺得不妥,他不知道面前這個領導口中的高手心裡打的是什麽算盤,一時之間竟是不知該如何回答。
看到這名士官的反映,晨安立刻明白了過來,
果然,314逃了出來,並且也在這裡隊伍之中。 如此一來,他便有了拒絕的本錢!
晨安沒給士官繼續思考的時間,道:“要我去見老朋友可以,不過有個前提,我需要先見一見314的人,還有,我很不喜歡沒有紀律的人,既然要跟你們走,總得先回連隊打聲招呼吧?”
士官猶豫道:“這些我們都可以派人替你去做,沒必要……”
“我要親自去做。”晨安冷冷地說道,“否則一切免談。”
那名士官神情一滯,伸出手,臉色極其難看地張了張嘴,似乎想要下令抓捕,不過在猶豫再三後,又緩緩將手放下。
面對靈者,就算他的手中擁有衝鋒槍,心中也是沒有絲毫底氣,如果是當場將靈者射殺還好,要是活捉呢?陳晨擁有黑色鎧甲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卻沒有人知道鎧甲的防禦力到底有多強,更沒人知道此時的晨安已經無法召喚出靈魂鎧甲,萬一鎧甲可以防禦住槍彈怎麽辦?
到時候別說是活捉,就是射殺也十分困難,他很清楚,在如此近的距離下,一旦被擁有鎧甲的靈者近身,他們這些人便只有被殺的份……
如果任務失敗,拚個你死我活又有什麽意義?
士官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水,拿起對講機,轉身退到士兵們的後面,對他來說,這個任務實在太過艱巨,由不得任何閃失,他需要請示上級。
可是那名士官剛剛按開對講機,還沒等說話,一聲怪笑突然在身旁響起,然後一名穿著警官服裝的男子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伸出手按在對講機之上。
“不用這麽麻煩,呵呵呵,既然你無法做決定,那我就自己來吧,呵呵呵……”
聽到這陣怪笑,晨安猛地轉過頭,目光如電,而在晨安目光的盡頭,一名穿著警官服裝的男子緩緩走了過來。
只看一眼,晨安的心便沉了下去。
那種布滿血色的雙眼,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第一次是保安,第二次是光頭。
光頭死了,可保安還沒死。
紅眼兒保安走到士兵中間,笑道:“呵呵呵,緊張什麽?我們……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吧?說起來,我與草俠還真的是老朋友呢……”
晨安沒有說話。
紅眼兒繼續道:“既然是草俠的親兄弟,我也可以當你是老朋友,呵呵呵……”
晨安沉聲道:“有什麽話你就直說吧。”
從看到紅眼兒的第一眼起,晨安便知道有些事情已經躲不過了,他沒想到紅眼兒還活著,更沒想到紅眼兒在軍中的地位如此之高。
本來,他還計劃著利用軍區和ZF高層間的黨派之爭來穩住形勢,可是紅眼兒的出現,卻打破了他所有的計劃。
現在的他已經無路可走。
“爽快!我的要求很簡單……”紅眼兒忽然止住笑容,眼神一冷,道,“摘下面具,交出禁果,否則——死!”
……
另一邊,大巴車之內。
李江和大嗓門幾人驚訝地站在窗前,看著被衝鋒槍團團圍住的陳晨,心驚膽顫。
他們很害怕,很怕下一刻陳晨便會橫屍當場,如果站在軍方的對立面,在陳晨死後,他們怎麽辦?他們的命運又將如何?
他們雖然身在戰場之外,緊張程度卻絲毫不弱於身在戰場之內的人。
南宮飛同樣如此,不過他更多的卻是疑惑,當初看到陳晨一身黑色鎧甲,隻以為是遇到了一名擁有神秘能力的高手,並沒多想,就連“草俠的親兄弟”這種傳言到處都是,他也沒放在心上,隻當是茶余飯後的風言風語。
可直到此時,當陳晨被軍方包圍之後,他才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相信神棍不會明目張膽的搶奪禁果,因為禁果是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既然如此,他們在大庭廣眾之下抓陳晨,便是另有其因,需要有可以公之於眾的借口。
而最大的借口,便只能是草俠。
難道陳晨真的是草俠的親兄弟?
此時此刻,大巴車內每一個人都在如此想著,每一個人都在緊張地觀察著外面的情況,可是卻沒人注意到,大巴車的車門忽然被人從外打開,然後一名短發女孩緩步走了進來。
離門口最近的那名李江鄰居率先反應過來,警惕地握著手中的西瓜刀,當看清短發女孩的容貌後,才如釋重負地放松下來。
緊接著是南宮飛,大嗓門,嵐嵐,還有李江父子,他們都看到了走進大巴車的短發女孩,然後便是喜出望外。
多一名靈者,就多一線生機。
大嗓門率先扯開嗓子感歎道:“哎呀,靈者果然不一般啊,那麽重的傷,這麽快就治好了?”
李江父子與短發女孩不熟,僅僅是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最後是站在裡面的南宮飛,開心地迎了上來,可是他剛走過李江父子的身邊,便徒然停住腳步,瞪大雙眼,驚恐地看著短發女孩。
李江父子和大嗓門神情一滯,下意識地退後兩步,同南宮飛一樣,眼中流露著無盡的驚恐。
在眾人驚恐的注視下,短發女孩抬起頭,抽出刀,推開站在門口處的那名男子,手上的刀還在流淌著粘稠的血液。
而她的雙眼,如同刀上的血液一樣,鮮紅一片,看不到眼白也看不到瞳孔,整個眼球都被血色所覆蓋。
血紅色的眼球沒有焦距,看不到視線落在什麽地方,但給人的感覺,卻仿佛是在注視著車內的每一個人。
短發女孩身後的那名男子倒在座椅之上,捂著胸口,眼中滿是不甘,他沒想到,這一路逃亡到現在,最終竟然是落得如此死法。
短發女孩舉起刀,指向前方的南宮飛,然後櫻唇輕啟,不帶任何感情地說道:“交出禁果,否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