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第一場雪下的特別早,而且來勢洶洶,一夜過後山林之上便全是一片雪白,地上的雪已經沒過腳踝。
山下的小道上有一個部落正在遷徙,每個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的扛著大包小包,牲畜的身上更是馱滿了各種生活物資。行走的人群身上已經落滿了雪花,寒風一吹讓人瑟瑟發抖。
唯一不需要拿著各式物資的是一個個站在人群最外側的獵頭,他們手持著自製的長矛謹慎的盯著四面八方,不少人身上還掛著傷,看來這一路上的遷移並不輕松。
有一個小孩兒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呆呆的看著天上的落雪,帽子上的皮毛已經覆上了一層薄薄的冰晶。
不久就有一個中年人一臉怒氣的逆著人群找了過來,看見孩子在這裡發呆就一巴掌打在了他後腦杓上。
到底是自家孩子,巴掌在半空中就沒了半分力氣。
“你個不省心的!跟個人都能跟丟,給這兒看啥看!”
男孩兒被自己爹給打疼了,揉了揉腦袋也不介意,就亦步亦趨的跟著他向前走去。
介意也沒用,打的更狠!誰讓他是自己老子呢。
“爹,你說這雪是哪來的?為啥不像其他季節一樣下成雨呢?”
“夏天下雨冬天下雪,這不是應該的嘛!腦瓜兒裡想的啥!狗日的寒山部,召集那麽多部落!婆娘太多了分不完?把各部落召集過去分媳婦兒?上一次好不容易找一個適合居住的地兒,結果沒過幾天好日子就被他們一張破羊皮紙給叫過去了!”
中年人罵罵咧咧的,顯然對寒山部的舉措頗為不滿,但也隻敢對著自己孩子罵罵。
寒山部,東盟人族的一等部落,附庸的部落足足有幾十個,其中不乏二等部落和三等部落,像他們這樣的小部落更是數不勝數,真真正正的龐然大物。
“可是,夏天下雪的話不是就沒有那麽熱了嗎?為什麽非要冬天下?凍死人了。”
男孩兒還在糾結之前的問題,無視了他爹的罵罵咧咧。
他爹不耐煩了,拉著他的胳膊以防他再次走丟:“小孩子家家想這麽多幹嘛!冬天天上不下雪難道下黑石呀!你娘怎麽生了你這麽個傻玩意兒!快走!今天走出這個山口,再往後就是河東平原了,之後到寒山部的路就沒這麽多彎彎道道了。”
話剛說完,就發現部落前方突然起了騷亂,獵頭們個個如臨大敵,家家戶戶的漢子們連忙把女人孩子藏在了馬車牲畜下邊,從手邊拿起了趁手的東西。
那中年人破口大罵,胡亂的將自己兒子塞到了一戶人家的馬肚子下邊就往部落前面跑了過去。
他是這個部落的獵頭之一,保護部落是他的職責。
就在前方的山口,另外一個部落早早的埋伏到了那裡,等到這個部落的人緩緩接近,五六十個人嚎叫著上馬,然後手持長矛衝了上去。
“跪地不殺!”
他們表情狂野猙獰,一個個興奮的看著眼前驚慌失措的人群,如同狼見到羊,獠牙盡顯。
“是朔風部落!那個強盜部落!”
“我的天呀!”
“跑!快跑!他們會殺光我們的!”
“往哪跑?”
部落忽然被打亂了,一個個不知所措。
“別慌!所有的獵頭!和我迎敵!殺了他們,我們就能出了這個山口!到了河東平原就離寒山部不遠了!”
部落族長是一個強壯的男人,他舉起大刀首當其衝的向著朔風部落衝了上去,
周圍的獵頭跟著一起往前衝,不是生就是死! 朔風部落為首的是一個身披黑熊裘衣體型壯碩的青年人,手中的長矛足足有一丈多長!他看到對方的垂死掙扎反而哈哈大笑:“哈哈哈,兄弟們!給這群螞蚱們長長見識!讓他們看看什麽是男人!”
身旁有一個同樣騎馬持矛,扎著兩個辮子的女人冷笑:“哼!熊格爾,你別見到女人走不了路就行!”
“我……阿麗!你再笑我信不信我回去就把你給辦嘍!”
“來呀!只要不怕我爹把你腿給打折!他可不管你是不是族長!”
周圍的人哈哈大笑,朔風部族長鬧了個大紅臉:“笑啥笑!我也能把你們腿打折!”
旁邊有一個右臉有刀疤的青年始終盯著前方的獵物:“熊哥,我和阿麗姐一個爹,你敢把我腿打折!”
“臭小子!給我去你的!回去我抽你信不信!”
一群人說說罵罵,前衝的速度卻隻增不減。
“兄弟們,老規矩!”
熊格爾雖然被那對姐弟冷嘲熱諷,可真正到了戰場卻當真恐怖,身下的馬直接帶著他衝進了人群中央,長矛舞動就是四五個獵頭被掀了出去。
他身後的人毫無阻隔的衝破了那群獵頭的防禦,在部落裡邊肆意殺戮。
“你們會遭到報應的!”那被襲擊部落的族長看到族人遭到屠殺,不由得目眥盡裂。
那被喚作“阿麗”的女子皺眉,一拍馬臀直直的向著他衝了過去。
族長揮著大刀砍向她的馬頭,卻被她長矛一揮擋了回去,緊接著這馬的前蹄躍起,直直的砸向這人。
而這人卻直接棄了刀,雙手直接抓住了馬蹄,怒吼一聲直接將馬給掀翻在了地上!
女子沒想到這男人的力氣竟然這麽大,和馬一起倒在了地上!
男人一個打滾便撿起了刀,一刀向女子砍了過去。
塑體境!
那男人和女子一樣,是一個塑體境!但顯然比女子的實力更加強橫。
眼看大刀就要落下,另一杆長矛突然刺到了那大刀之上,女子借機躲開,怒視著這個差點兒殺了她的男人。
救他的人是那個刀疤青年,只見他翻身下馬,和女子站在了一起。
“姐,沒事吧!”
“沒事,謝了阿青!”
三個人頓時戰作一團。
另一邊,熊格爾也下了馬,一個人對上了三四個塑體境的獵首。
騎馬的原因主要就是突破第一層也是最有效的那一層防禦,而接下來就是朔風部的屠殺!
部落裡的獵頭迅速減少,這群奪掠而生的獵人已經開始在部落裡殺害平民,不少男人都被開膛破肚,孩子和女人跪在地上哭著瑟瑟發抖。
“女王保佑!”一名朔風部的男子大笑著將矛頭刺入一位逃竄的男人的心臟,鮮血噴了他一臉。
“女王保佑!”另一位朔風的男子大笑著將一個女人扔到了馬背上,在女人的屁股上狠狠的抓了一把,來向周圍的人宣告自己對她的所有權。
戰鬥很快結束了,來劫掠的朔風部實力遠遠高於被劫掠的一方。
熊格爾一個人獨戰四個獵首,最後三死一降。
阿麗阿青兩個人也將那大刀男子手刃。
族長一死,剩下的獵頭也漸漸沒有了戰鬥的心思,或死或降。
戰鬥尾聲,有兩個獵頭見勢不對,直接轉身向旁邊的山林裡邊跑了過去。
熊格爾皺眉,揮了揮手,便有兩個人追了上去。
“哼,逃兵,比投降更可恥!”
那兩個獵頭一直逃,後邊的兩個人一直追,追到最後已經深入到了叢林深處。
最後體力不濟的兩個人還是被後邊的人給追上了,一刀了結了性命。
其中一個人在死之前看到了自己前方更遠處還有兩個人,一男一女,身披麻布黑袍,少年一臉愁容。
而少女一頭白發,白的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