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食堂的菜一般來說味道不可能太差,太差了沒人去,也不可能太好,太好了廚師肯定跳槽了。
唯一有個顯著的缺點就是,菜的分量太少。
於夏把菜都吃完了,飯還一半多,沒有菜吃不下去了,隻好倒掉,倒讓金枝嘀嘀咕咕吐槽他是個大少爺、不珍惜糧食之類的。
金枝走了,天黑了她得回宿舍,於夏呆在醫務室,運氣好,這裡居然可以住院。
躺在病床上的於夏破天荒的感覺心情有點輕松。
不知道是因為這次終於得到了幾個小時休息,還是因為遇到能夠接受自己荒誕故事的金枝的原因。
又或者,是凡夫俗子們心中所想的,結交了一個美少女的緣故?
畢竟男女搭配乾活不累,輻射一下,放哪都能解決很多問題。
不過於夏心中確實沒這種想法,隻覺得金枝挺可愛,挺親近的。
想到一整天沒在家,於夏又給周曉敏打了個電話,跟她說自己找了個新工作要出差幾天。
周曉敏都沒發現於夏不在家,說了聲知道了就掛了。
電話剛掛,楊忠海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在哪呢?”
“五漢?”
“你不在隆亭的嗎?怎麽到五漢去了?”
於夏將昨天到今天的事情跟楊忠海說了簡要的說了一遍。
楊忠海也有點不知道怎說了,不過聽說他今天能休息了還是挺高興的:“能休息就好,多休息一段時間說不定就好了。這樣,我這邊讓盧一婷給你預約個頂級的專家,能給部隊當顧問的那種,預約到了再通知你,你到時候過來再瞧瞧,也安心一點。”
“行,正好我明天準備去西江,再往你那邊去也挺近的。”
“那就這麽說定了,我……到……電話……”電話那頭傳來女人爭執的聲音。
沒兩下,電話便被掛斷了。
於夏猜得到應該是盧一婷。
盧一婷是什麽樣的人,見過幾次之後大家都有所了解。
雖然大家出身都不怎麽樣,但盧一婷上學上的好,出來了也算事業有成,瞧不上楊忠海身邊的這些學渣朋友。
其實楊忠海以前學習也不拔尖,但人腦子靈活,能說會道,畢業之後也算是混的風生水起。
不過這次找專家找關系,多半還是盧一婷的門路,她是律師,肯定比楊忠海這個搞電子商城的社會關系廣的多。
於夏猜的出來。
他也不怎麽在意,各人有各人的活法,這次他要不是被弄得神經兮兮實在找不到人傾吐幫忙,也不會給楊忠海打電話。
但這也可能就是最後一次了,之前聽楊忠海的意思,還打算要二胎,兩口子也不容易,家裡人害怕窮親戚窮朋友找上門求幫助也是正常。
想到這兒,於夏忽然又想起楊忠海那兒子,去年過年見到的時候,胖墩墩的,可愛極了。
他和周曉敏結婚也有幾年了,但是一直沒要孩子,沒啥原因,要不起。
想著想著,忽然發現自己現在宛如一個半殘廢。
夜涼如水,悲從中來。
……
“又一夜沒睡?”
“嗯,老樣子,想睡,但是就是無法入睡。”
“那到底是種什麽感覺?能不能具體形容一下?”
“就好像你非常非常累了,十分想睡,自己竭力入睡,昏昏沉沉的,然後整個人的思維開始飄,身體開始沉,即將穿透一層薄膜,
穿過去,你就沒有知覺了,就睡著了。” “然後你就穿不過去?”
“不是,是每到即將沉入過去的時候,就莫名其妙的一個激靈,意識就被彈回來了,然後再試圖入睡,又是同一個過程。”
“你記錄過時間嗎?一般這一過程持續多長?”
“沒規律,有時候幾分鍾,有時候大半個小時。”
一大早金枝看到於夏便站在醫務室的院子裡踱步,如同行屍走肉。
回到病房,於夏吃完她帶來的早餐,順便微信轉了她兩千塊錢,算是這兩天的報銷。
金枝也沒拒絕,直接收了:“給這麽多?醫藥費才600多塊而已,我這算是勤工儉學了?”
於夏笑道:“勤工儉學也得先保證學習。少時不學習,長大不怎滴。姑娘也是一樣。”
“你打算去哪?”
“粟州,去找那個作者。”
金枝一聽又來勁了:“要不我跟你一起去,說實話,我還沒遇到過這麽刺激的事情。”
“你這腦袋瓜子還沒發育完全,還需要在象牙塔裡繼續鍛煉鍛煉,深造深造。”於夏沒好氣道:“也不怕我是個人販子,直接把你往山區一賣,哭都沒地方哭。”
金枝不屑道:“切,我又不是傻子,我會傻乎乎的等到你把我賣掉?我不會跑嗎?”
“新聞上那些被解救出來的女大學生最開始也是這麽想的。”
“真走啊?你不查一查那個戴兆鵬老師了?”
於夏點了點頭:“我昨晚上想了很久,如果兩個世界的推斷成立的話,突破點應該在兩個世界的交匯這方面,而不是現有世界的人。”
“意思就是這邊的正常人沒法產生交匯唄?”
“可以這麽說。”
“那那個作者你就保證一定會有線索?”
“嗯, 我昨晚特意看了一下他的那本小說,故事寫的毫無邏輯性,而且絲毫不連貫,就好像一個個短篇集合起來的。但有個疑點,所有的短篇,都是一些瑣碎的生活,就好像記錄的日常一樣。”
金枝若有所思的跟著點了點頭:“你的意思是,那個作者可能也跟你有相類似的經歷,只不過他把這些經歷寫下來了。”
“我也說不上來,只能說很有可能。”於夏略顯激動:“只有這樣才能解釋他為什麽會被診斷成精神分裂,然後被送進醫院。”
金枝卻不這麽認為:“也有可能是因為他故意寫這種懸疑的情節把自己寫的疑神疑鬼呢?我聽說有些懸疑作品的作者,晚上寫作自己寫著寫著都心裡發毛。嚴重點的出現精神恍惚意識偏差的都不在少數。”
於夏沉吟了一下,道:“應該不像,這本書的所有篇幅寫的都是些日常生活一般的情節,不像你說的那種神鬼怪異。而且就算是你說的那種,我也必須得去一趟,換句話來說就是,他那裡獲得線索的概率更大一點。”
“那你這一直沒法睡覺或者一直做噩夢,要是又發生什麽狀況了怎辦?”
“所以我得盡快動身。票我都買好了,今天下午一點的,最早的一班車。”
金枝聞言不再勸,說到底,她心中對於於夏所說的事情其實也只是一定程度上的接受與相信,只是這件事恰好應和了她的某些觀念,她不排斥,所以才與於夏產生了這麽多的交集。
也許更多的是她覺得這個人,似乎有一種奇怪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