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後院一團亂糟糟,於夏過來甚至都沒用得上門禁卡。
療養部的大廳內,似乎是有個剛送過來的病人恰好病發了,身強力壯,七八個人都按不住,此刻十幾個人圍著團團轉,打針電擊棒輪番上陣。
等到於夏走近的時候,患者已經被徹底製服。
粗略一看,約莫一米八幾的個子,渾身都是肌肉,難怪發起瘋來好幾個人都按不住。
這時不僅是院子裡圍了一圈人,就連通道裡都擠的是人,多數還都是就醫的。
“患者發病已被安靜下來,趕緊把人都疏散了,瞧著像什麽樣子。”
一個剛動過手的像是個領導模樣的男子一邊放下袖子,一邊發號施令。
於夏在牆上看過他打照片,這人姓何,是醫院的副院長。
多數醫務人員人趕緊去疏散圍觀的群眾。
旁邊一個護士忽然問道:“何院長,今天中午的放風還要不要正常放啊?”
何院長看著外面亂糟糟的這些病人家屬之類的,一片頭疼,想了想:“正常作息,免得別人看了傳出去還以為有多嚴重。”
說完又指了指幾個邊上的男醫生:“你、你、你,你們三個,等會就在邊上看著,維持秩序。”
其中正好包括杵在角落的於夏。
三人趕緊各自答覆:“好的。”
“下次這個患者記得藥物要加量,記錄做好,知道了嗎?哎……”
何院長吩咐完護士,歎了口氣,徑直離去了。
沒多久院子疏散完,總算恢復了平靜。
三個留下維持秩序的你看我我看你,於夏裝模作樣的歎了口氣,自顧自的到院子角落找個地方站好,一副盡忠職守的模樣。
其他兩個看他這樣,也跟著學著,一人站了個角落。
……
所謂放風,於夏猜想大概就是每天固定的一點時間讓這些病人出來透口氣吧。
可這一站,就是一個多小時。
於夏聽著聲響,好像是等這些病人全部吃完午飯之後,才讓他們出來活動活動。
於夏看著一下子出來的七八個病人,心裡一陣發突,這護士也是心大,一下子放這麽多出來,這要是七八個人忽然犯病那可就好玩了。
不過人多,也方便他找人。
他也跟著動起來,在院子邊上走動,左顧右盼,裝作巡視。
走到東北角,兩個病患的對話引起了他的好奇。
兩人一般高矮,中等身材,不胖不瘦,平平無奇的兩個人,只不過一個臉上表情豐富,一臉吊兒郎當的樣子,渾然不像個精神有問題的。
另外一個則是一張死魚臉,一點表情也沒有,仿佛機器人一般冷冰冰。
“我會特異功能!”
那吊兒郎當的似乎吃飽了找樂子,對著冷臉哥說。
冷臉哥就厲害了,當場來了個變臉,聳肩垮脖,和那吊兒郎當幾乎一樣的表情,連語音都幾乎一樣:
“我會特異功能!”
話一說完,又變回了冷面羅刹。
“我靠!這是見鬼了嗎?”於夏差點嚇得差點閃到老腰,“這特麽比川劇變臉還恐怖。”
那倆病人對話卻還在繼續。
“你會個屁!”
“你會個屁!”
“說人話。”
“說人話。”
“嘿,你個小東西。非得給你點顏色看是吧。”
“嘿,你個小東西。非得給你點顏色看是吧。
” “我就不信把你掰不過來。”
“我就不信把你掰不過來。”
“你給我等著,看我等會發功,有你好受的。”
“你給我等著,看我等會發功,有你好受的。”
……
盡是些無營養的對話,特異功能似乎非常執著讓對方改變說話方式,然而冷面哥總是根他學得一模一樣。
一旁的於夏看著丈二摸不著頭腦。
不過這個特異功能除了吹噓自己有特異功能之外,感覺精神挺正常的,反倒是冷面哥看的於夏脖子涼颼颼的。
這人也忒變態了,無論特異功能說什麽、做什麽動作、用什麽表情,他都能立馬做出模仿,看得人不寒而栗。
似乎厭倦了無營養的對話,特異功能不再撩撥冷面哥,冷面哥又繼續站在牆邊一動不動。
“喲,新來的?”特異功能像街頭兄弟一樣朝著於夏熟絡的打著招呼。
於夏心中一動,可以接話,道:“是的,你,看著挺正常的啊,怎麽也在這裡住院?”
特異功能笑了笑:“我又沒說我不正常,但是他們看我不正常,所以就把我關在這裡咯。”
“他們?”
“外面的人,和你們這些醫生啦。”
“哪不正常?”
特異功能恨恨的說:“他們不相信我有特異功能。”
於夏一陣無語,本打算說,我也不相信,但又好像不太好,於是轉換了個話題,道:“額,你來這裡多久了?”
特異功能隨口道:“三年多了。”
“冷面哥呢?”於夏隨手指了指冷面哥。
特異功能楞了下:“冷面哥?他可不賣冷面,他就是面鏡子,今年上半年來的。”
於夏心中暗喜,這個患者看著就像常人,交流完全無障礙啊。
當下不露聲色的問道:“我覺得更像複讀機。對了,你知不知道去年有個經常做夢做成精神分裂的進來過?”
“複讀機?不準確。看來你不是這裡醫生!”特異功能語氣肯定,還好聲音不大。
於夏還以為自己暴露了,趕緊道:“何以見得?”
特異功能一副山人自有妙計的樣子:“我有特異功能!”
我特你個仙人板板!
於夏差點沒忍住爆出聲來。
見於夏一副吃癟的樣子,特異功能猥瑣的笑了兩聲,然後順手一指:“你說的是不是他,馬飛?”
只見院子空地一邊的長椅上正躺著一個年輕人呼呼大睡,看得於夏都有點羨慕了。
聞聽他叫馬飛,心中更是肯定了個九八不離十。
“就是他?”於夏故意做著疑問。
特異功能揣著雙手一副拽樣,用下巴點了點馬飛:“去年10月份進來的,好像還是寫小說的,天天說自己是穿越者,整天就知道睡覺,盼望著夢裡穿越到異世界去。呵,夢裡啥都有,掃把一個。”
於夏已經肯定自己要找的人就是他了,但是還是有點不敢相信來得這麽容易。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你不會騙我吧?”
特異功能不屑的瞅了瞅他,一副看傻子一樣的表情:“我是有特異功能的人,能跟你們這幫凡夫俗子一般德性??”
說完,特異功能徑直走向了睡覺的馬飛。
“啪!”的一巴掌把躺著的馬飛扇了醒來。
扇完之後還拍了拍手,仿佛就是做了件什麽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也不怕對方生氣,妥妥滴獄霸哦不是病霸模樣。
馬飛果然被一巴掌拍醒來了,但只是眼睛睜開,連坐都沒坐起來的意思。
只是看到於夏站在旁邊,忽然眼神有光,眼珠子一轉,盯著於夏道:
“兄弟,想穿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