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療室外是一間觀察室,透過整面的玻璃牆可以看到診療室的全部場景。
楊忠海與盧一婷都在這裡看著,周圍還擺著不同的儀器與電腦,徐教授的三個助手在忙碌著。
透過玻璃窗,可以看到儀器床上的於夏呼吸趨於平穩,竟然真的好像睡著了。
“怎麽樣徐老師?他情況如何?”
徐教授一走進來,楊忠海趕緊上前詢問。
“把穩定值調高一倍,然後著重監控頭部、頸部、四肢肌肉細胞的活動。”
徐教授一邊吩咐助手操作觀察室的電腦,一邊回答道:“通過藥物和言語,他現在算是進入了被催眠的狀態。但以我的經驗看來,他的情況不是很樂觀,只是還需要更進一步數據來判斷嚴重程度。”
楊忠海還想問,盧一婷拉了他一下:“先讓醫生忙完吧,現在估計不好下結論。”
楊忠海無法,隻得等著。
觀察室一時間陷入平靜,只有工作人員操作電腦的聲音。
徐教授則拿著一個pad走到了楊忠海面前:“接下來你們作為家屬的可能要有點心理準備。”
pad上是一個黑乎乎的窗口,窗口內是一塊網格一樣的背景。
一點一點的紅色藍色小方框逐漸亮起,最後居然組成了一個大致的人形,有頭有頸,有軀乾,有四肢,仿佛一個簡筆畫的人一樣。
“這些點代表他的身體訊號,構成的這個人形就是他。”
“如果這個人形沒有動作,腦電波等訊號正常的話,那麽就說明患者只是簡單的在睡覺。”
“那樣的話,勉強算一個好消息。”
“因為通過催眠能讓他進入正常睡眠的話,那麽就說明他無法正常睡眠並不成立,僅僅只是他沒找到方法而已,他需要的只是找到正確的睡眠方式就能痊愈。”
“但這樣一來的話,就說明他之前所說的都是他的幻想,而且按照他的情緒以及身體狀況來判定,這種幻想對他的意識影響已經非常深刻,甚至已經達到要建立完整世界觀的程度。”
“在這種情況下,想要找到讓他自己能夠正常入睡的方法,將會非常非常難,而且幻想並未消除,仍然會隨時犯病。”
觀察室內,楊忠海和盧一婷看著pad上那個簡易的人形,一邊聽著徐教授的講解。
“這算是簡單的情況,就是一個妄想症非常嚴重的患者而已。”
“如果他的腦電波、身體訊號等不正常的話,那才是麻煩。”
就這時,其中有個助手道:“老師,患者的肌肉細胞活動不正常。”
另一個跟著道:“神經訊號也不正常。”
楊忠海還在奇怪的時候,pad上的這個人動了。
他在奔跑!
……
鄺州火車站,於夏猛然驚醒,陽光還有點刺眼。
“這是……鄺州火車站?為什麽我會在這裡?”
於夏望了望四周,完全沒錯,雖然和現實世界有點不同,但這裡就是鄺州火車站廣場,他的記憶中昨天才從這裡出來。
“我現在是睡眠的如夢狀態,夢裡,不是應該和我現實生活中對應嗎?那我應該在徐教授那裡才對啊。”
“難道,時間出現了偏差?”
這時他忽然回想起來,在家裡做夢流鼻血那次時間好像還是同步的,在火車上遇到金枝的時候,前後就開始錯開了。
然後在五漢工程學院遇到戴兆鵬的時候,
時間也是錯開的。 到了粟州的時候,時間就錯開的更大了。
他趕緊拿出手機一看:“24號。”
“去徐教授那裡是23號,這麽說,錯開已經達到一天了?”
想到這裡,於夏忽然心頭一震:“時間錯開了,那麽人和事呢?”
不得不說,經過與徐醫生的一番對話,於夏好像摸到了點什麽門道一樣。
“從最開始碎片化的夢境,直到去姚子山,事情好像都與現實世界無關。而在屋裡那次則好像就開始同步了,周曉敏和康醫生倆人也能對應得上,但是到了金枝那裡,就也開始錯開了。”
“到了戴兆鵬那裡,錯開的就更厲害了,人物和事件就好像開始不再對應。”
“這是為什麽?”
“現在又是什麽情況?”
“還有個問題,為什麽我沒有這個世界這段時間的記憶,只有現實世界的記憶?”
於夏捏了捏自己的臉,手感真實:“可這個世界真的不像是假的啊。”
於夏越想越覺得腦子一團亂。
鄺州火車站,他該去哪?
回家?
唯一能夠和現實世界勉強還對應的上的,好像只有家裡和周曉敏到金枝這一段。
於夏轉身,這才發現周圍好多人因為他長時間的一動不動,都在圍著他指指點點。
於夏這一動,倒把這些人嚇了一跳,然後三三兩兩罵罵咧咧的離去。
“毛病!”
於夏吐槽了一句轉身準備往售票廳走,可是眼角的余光卻忽然瞟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戴兆鵬!!”
戴兆鵬本來也在圍觀者之列,他也正在好奇,這個傻子不就是那天在五漢工程學院遇到的那個碰瓷的麽?
怎麽他也跑來鄺州了, 還在這站著一動不動。
本著每個人都有的好奇心理,他也跟著圍觀了一會,看這個人是不是又在玩什麽新花樣。
現在社會太複雜,要是一種新碰瓷手段,他也好見識見識,免得以後自己倒霉遇到沒個防范。
不過沒想到那個騙子忽然醒了,居然發現了自己。
戴兆鵬莫名其妙的心中慌亂,拔腿就跑。
“別跑!站住!”
於夏見戴兆鵬扭頭就跑,趕緊聲色俱厲的猛追上去。
夢裡三番五次遇到這個家夥,這人肯定有貓膩,這次絕對不能放跑他。
戴兆鵬也不知道為啥,反正直覺就是這個家夥不好招惹,拚命逃,想著跟對方無冤無仇,最多追累了就不追了。
哪知道對於夏來說,抓住他是關乎自己性命的事情,哪裡會放棄,一直窮追不舍。
兩人一追一逃,一呼一喝,橫衝直撞,從廣場這頭追到那頭,又追上馬路。
一路上人又多,引起一片慌亂,終於引來了巡邏的巡警們的注意。
……
吃肉的畢竟跑不過燒油的,沒多時,兩人就被巡警一手一個給逮住了。
“你跑個啥跑?”於夏累的上氣不接下氣。
“你追個啥追?”戴兆鵬也扶著路邊的欄杆不停喘息。
不等兩人對噴,兩個巡警直接喝道:“老實點,你們兩個在火車站鬧什麽呢?姓名!”
“戴兆鵬!”
“於夏!”
戴兆鵬聞聽眼神一變,似乎不太相信:“你是於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