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慕贇激動得手舞足蹈,七嘴八舌一番解釋,路遠暝方才明白,這隻古魔的體內,因為吞食生魂的質與量,以及時間都達到了臨界,竟然形成了一片“小幽冥”。
以供困在他體內的魂魄自發輪回,當然這中輪回並不能讓他重新轉世成生靈,而是逐漸磨滅靈智,成為壯大幽魂死河的一員。
“原來如此,但是閑話休提,慕贇老弟,現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從這裡出去!”
路遠暝皺眉,他的通天劍胚在這片空間中,根本不能觸及虺嶼古魔的本體。或者說以他的實力,並不足以切出逃生的通道。
“逃出這片禁錮空間倒是無妨。”慕贇聞言,卻是揚眉一笑,挺起胸膛。
“哦!”
“方才因為被困在幽澗之底,在下無法發揮幻世珠的威力。現在得路兄搭手援救,隻消激發寶器,便可在這片空間中,生生轟出一條通路!”
“既然如此,還請慕老弟快快施展神通,外面的沈宗主還有其他幾位兄台可能要撐不住了!”
……
熾焰凌空,嘩啦一聲,火浪衝天而起,沛然莫禦的熱力在地底深處爆開。華凡霖催發內氣,護住頭臉,迎面而來的熱風穿透玄罡,灼得她的面龐像是燒透的薪炭一般,發出紅熱的亮光。焦枯的怒發向後張揚狂舞。
狹窄的地底空間,為火浪充盈。這片密閉空間中,壓力不斷攀升。
首先是大地上浮現裂紋,緊接著無數熾熱的岩漿從縫隙中滲出,縱橫流淌,像是無數條扭曲的火蛇。紅熱的火光,甚至照亮昏沉的古陵禁製,讓雲層一並呈現灼亮的蛇紋。恐怖的景象宛若即將天崩地滅。
熾熱的漿流縱橫捭闔,囊括數頃,大地隨著它們的流動不斷鼓突,隆起,發出猶如巨獸翻身,抖擻骨架般的聲音。
終於滾沸的岩漿,在蓄積壓力的噴發下,轟然爆響,形成直徑數百丈的火柱,向雲霄之上衝騰。
在噪耳的轟鳴聲中,無數爭鬥的武者一齊朝天空望去,結果火石漿雨隨之濺落,這些大如牛鬥的熔融土塊,砸在地上爆出無數或大或小的深坑。嚇得圍觀武人,驚叫四散,往各處逃開,遊魚而散。但是沒過一會,便又兩兩拚鬥在一起,捉對廝殺。
“喝!”
吐納罡煞,負陰抱陽,蒼老枯瘦的身軀頓成混元。
華凡霖雙手高舉過頂,呈現扛鼎之勢,撐起玄罡屏障抵擋住窮奇玄蕪的一腳。
“桀桀!你的手段真還不少!”
古魔冷笑,生滿骨棘的腳腕一轉,華凡霖撐起的屏障上,登時浮現無數裂紋,“凝罡化煞,也稱得上千錘百煉!連天嶂有你這麽個門徒,也不負傳承。不過本尊也算玩夠了,否則徐陵至這老小兒可就要不滿了。”
他嘻嘻一笑,一方面是顧慮再這麽打下去,可能會對妖螭一方的計劃產生影響。再者,被他安插在禁製中的幾隻古魔,許久沒有給他傳音了。
這幾名手下頗得他的心意,不論是智慧謀略,還是功訣武藝,都各有擔當,可謂萬無一失。再者還有“虺嶼”這東西在,即便是幻世珠發生點意外,力量暴走,也能將其首件壓製住。單論本身的硬性實力,縱使是人族中頂尖的強者,在他們面前,也很難走過百十合。當然,羽清池這種異類除外。
彎月般的骨刃,從手肘附近彈出,狹長的刀刃,宛若傳說中,遊走於黑暗收割靈魂的死神之鐮。
二者現在的狀態,看似分庭抗禮,
實則華凡霖完全處於被壓製的一方。二者先天有別,以為人,以為得天獨厚的古魔。縱使以妖血換體,也改變不了這種局面。再者她的內息早已耗盡,全憑早年遊歷時得來的幾枚異寶珠玉支撐。現在鑲嵌在她指骨中的幾枚寶石, 都已經黯淡浮現裂紋,近乎碎裂,全無神通之力。這也是古魔譏笑她,手段頗多的原因。 本來還道,這般打鬥聲勢,一定會引來人或妖螭之中的強者圍觀,引起他們疑惑,為何她這名血裔宗族中的高層會和被請來助拳的古魔打在一起。到時也可以倒打一耙。結果現在戰局趨於白熱化,所有的武者都早已殺紅了眼,目中全然只有對手存在。
頹朽身軀,死不足惜。只是沒能知道,路遠暝這名後生,到底成功沒有,實現她的心願。再次,也不能讓這夥古魔妖螭,逞心如意。
眼神一定,頓有破釜沉舟之勢。
盯緊窮奇玄蕪,以她的罡煞混元之氣,如果舍命自爆,即便不能擊殺,也足可讓這隻不可一世的古魔,遭受重創,短期內無法加入戰局。
鏗——
鏘——
極遠處長槍黑劍,短暫交擊,金龍異獸一錯,那隻腋下生瞳的奇獸竟然買了個破綻,收勢而回。羽清池一愣,沒有看出對方的意圖。現在收勢,可就意味著潰敗的第一步。但他到底久經戰陣,便從徐陵至的動作中,敲出了端倪——幻世珠出了問題!需要他這名頂尖強者回防!
他不肯錯失良機,騰舞的巨龍化作一道金光,落入他的手中,化成一柄丈三長槍,旋而追上。
眼前幾道黑影閃過,各自散發衝天煞力,掌勁一催,便有蟒麟異獸撲出。想來也是被徐陵至調來阻撓他步伐的戰將。年邁武人冷哼一聲,這種存在根本不值一提。就在他要提槍剿滅這兩人之時,天際忽然又有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