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想救,也救不了了。
雖說,路遠暝招攬這夥人進來之前,便有著利用他們的俠義舍命之心,用作工具人的打算。但真要看著他們去死,這名正道玄宗出身的門徒,還是有點於心不忍。
“慕贇老弟,你的寶珠呢,此時不起出來,更待何時!”
方才在虺嶼腹內空間,他親眼見過那枚神妙珠子的威力。足可開山分海,內藏天地,別有洞天。架住古魔的半數戰力,也不在話下。
卻聽耳邊一道顫顫巍巍的聲音,“沒用的,贏不了的,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他幾乎要暴怒起來,這小子空擁異寶,守著一座寶山,怎麽比他還不如。一到關鍵時刻,不是被擒,便是掉鏈子。
路遠暝心中清楚,這也是因為異寶而被妖魔集火的原因。若是那幫妖螭古魔,一個勁地瞄著他偷襲強攻,縱使用劍胚護體,也抗不過三五合。而且以他們的修為,離傳說中的十極之境,尚且還差一個台階。這種爭鬥,甚至沒有插手的資格。全憑寶物,遊走於戰場,而苟全性命。
不過即便如此,便打退堂鼓,還一個勁地“沒用”,“贏不了”是什麽意思。
“慕贇老弟,你這是什麽意思,這可不符合你的風格啊!”
許毅等三人,現在俱圍著中間的窮奇玄蕪,一個勁地猛攻。以攻為守,雖為上策,但這般打法,哪裡能與古魔相抗太久。路遠暝瞥了一眼戰局,心中焦躁,愈發催促其慕贇來。
慕贇輕聲歎息,隨即抬頭,望向天空。正是因為體內被混入了異寶幻世珠的緣故,他對陣法禁製的變動,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畢竟這枚珠子,就是打開古陣的鑰匙。
“已經開啟了,一切都太晚了……”
“什麽!”
路遠暝瞠目,這個時候說太晚了,實在找不出第二件事。驚駭恐懼之意,像是從內心深處湧上來的汪洋大海,頃刻將他吞沒。手足具被摁入水中,冰涼刺骨。他狠狠咬破舌尖,方才恢復一絲清明。他隨即往慕贇肩頭一搭,若是如此,一定不能讓這小子現在被對方捉住。
但是,就在這時,這片空間內的劇烈震動,霎時停止。重歸於寂靜,甚至比路遠暝等人進來之前,還要穩定數分。
“多謝道兄相助,古陣在下已經修補完成。”
一道沉冷陰森,宛若萬載玄冰般的聲音淡淡響起。像是一個老人,輕咳兩聲,然後對著朋友講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恍若霹靂灌頂,路遠暝渾身僵直挺立,一個手指都無法動彈。不止是因為,這句話中傳遞出來的信息,更是因為話語就在他耳邊響起。並非是傳音入密等等術法,而是這名老人,妖螭的魁首徐陵至,現在就站在他們身邊。目光來去逡巡,上下打量他們這兩名年輕後生。
“太遲了,都太遲了……”
慕贇依舊目光呆滯地喃喃自語,失聲地仰望天空越來愈近的赤月,癡傻了般。
咄咄咄!
數聲鈍響,三道人影飛出,狠狠砸在虛無的禁製牆壁上。
古魔拍拍兩手,亦朝這邊望過來。路遠暝的心臟狠狠地抽了一下,但是古魔並未在意他,只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森獠齒,“好了麽,不愧是徐道兄,效率非同凡響。這樣的情況都能生生扭轉過來。 ”
空氣中傳來嗡鳴,輕若蚊蚋振翼,路遠暝出劍了。
二人相差尚隔一座山海,但是別無他法,誆來的援手盡數被擊敗,隻余他一人。鈍重無鋒的劍刃飛掠向老者眉心,作搏命一擊。同時他悄悄扣住一劍,切開空間甬道,意圖將慕贇遠遠送走。 他現在隻盼能稍稍抵擋徐陵至一下,並且慕贇這小子早點從失神中醒悟過來,察覺他的良苦用心。
但兩者俱是落空,徐陵至屈指往眉間一彈,將飛至的蚊蟲彈走,隨即揮手一撈。一名七尺來高的武人,竟然憑空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來不及吃驚,路遠便被一腳狠狠揣在胸口,無匹的勁氣透過髒腑,將他貫穿。隻一個接觸,他就明白了,這名妖螭,同樣會他們宗門的神身寶訣。這股氣在一瞬間,與他的罡煞相融,混入體內,隨即爆開。與當初在王玖身上得來秘法時如出一轍。太過恐怖了!路遠暝打了個寒戰,這隻老妖,吃過修行了寶訣的上宗前輩!
他撈過慕贇,然後隨手往古魔那邊一擲。沈靜嶽等人見狀,隨即去搶,但又被一腳踹開。
“幻世珠現在已落入我們手中,不急一時。”
古魔抓住慕贇,仰首大笑。
“並非如此,因為方才的能量亂流擾亂禁製的緣故,傳送古陣已經能夠打開。經過老夫的修補,已經能接引完全狀態的聖祖歸來。”
“什麽!”
此言一出,不僅是窮奇玄蕪,包括一眾武人在內,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還等什麽,把幻世珠拋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