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劍一出,精氣神轉眼耗竭。
疲憊感如同海潮,從身體深處湧上,每一根肌腱都在因痛楚嘶叫,控訴,折磨他的精神!攢聚的內氣自行潰散,神身訣崩解,顯露肉色。便連意識,也在往無邊黑暗沉淪。
偏偏這個時候,被他壓製住的煞氣爆發,與殷毒龍新混入的惡煞混在一起,徹底將他吞沒。
“你小子!竟然有如斯機緣——我好恨呐!為什麽我沒有名師點撥教導!桀桀!被屠光了!好好好!”
強烈的異物混入感,從耳道鑽進腦顱。
一根根黑色絲線,從殷毒龍獠牙中湧出,沿著脖頸上爬。
路遠暝的臉,已經變得半人半鬼。左邊一半的瞳孔,變得殷若紅榴,不斷淌血。耳朵拉長,畸形的角壯物,刺破頰骨,猙獰可怖。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骨骼在不斷變異!
而且,識海!
一股完全不屬於他的意識鑽了進來,淒慘悲苦的數十載人生,走馬而過,好不淒慘。
待到後來,邪功大成,食盡白眼自己的賤愚,當真痛快。
“桀桀桀——”
路遠暝竟然隨影象中的瘋魔,一並大笑。忽覺不對,猛然捂住嘴——我的意識在被他侵蝕!
“神身九轉?竟有如此奇功!難怪你肉身這麽強!不過,馬上就是我的了!”
他反手扣住殷毒龍的腦袋,欲將他強行扳開,卻扯得自己神經陣陣劇痛。二人的骨血已經趨於融合。
“咦!你的識海深處,竟然還藏了一股秘密!讓我看看!”
路遠暝竊喜,“不要!”
“讓我看看!”
“不要!”
鏗!
紅黑血潮侵吞識海,唯有一處,如海中礁嶼,紋絲不動。暗紅色的觸須,甫一探入此處,忽有錚錚劍鳴,自神魂深處爆出。
一道金符拔地而起,撐天拄地,璀璨金光,照耀大千。
“嚇!這又是什麽!救命——不——”
前所未有的恐怖感,吼嘯而來,天崩地柝。
便是見到自亙古漂浮寰宇的“祖”,也未有過這般恐懼。
最原始的恐懼,源自未知。
這道金符,就是徹底超出他認知之物!
邪惡意識,在萬千金芒中,轟然潰散,被剿得連渣都不剩。
滾滾煞氣散去,路遠暝無力的身體失去支撐,頹然砸落。
“桀桀!讓你亂看!都說了不要了!”
通天劍符,會保護劍徒意識,這一點在對上雷玄天籙時,已有印證。
“三百點獻力!竟還有所提升!”
獻力標準,路遠暝已有初步答案。那就是被獻祭者的精,氣,神!
精氣神,越是壯大,獲取的獻力,變越高。
王玖武藝稀松,但有神身訣加成,獻力比尋常先天武者,高出一籌。
徐相華,徐子異,這等修行十極武道的精英弟子,更不用說。
反之,穆迎春年老體衰,氣血枯竭,縱然戰鬥經驗無比豐富,獻力卻不如其他圓滿境的武者。
殷毒龍這幾日,定然享用了大量血食,在金蛉書的作用下,氣血瘋漲。獻力也一並大漲。
“而且——金蛉書!”
路遠暝緊閉雙目,識海中驀然多出段段繁奧晦澀的訣法。
“天地為甕兮,大道為籠!命數為餌兮,蒼生為蠱!”
“這是一部蠱書!”
劍符絞殺了殷毒龍神魂,卻將他修行的功訣保留了下來。
金蛉書,蛻凡篇。九品靈笈,正在綁定劍徒神魂,綁定中……綁定成功!
恭喜劍徒路遠暝習得——金蛉道書,蛻凡篇!
天門懸劍神符自行轉圜,解析靈笈,刻入他的神魂,無師自通。
“這,修行法門,好生——便太!”
這金蛉蠱書,乃是將世間萬物,均看作蟲豸,冷漠無情!
非但如此,更要求修行者,將自己看做蠱師的同時,又看做蠱蟲!
所有的修者,都是攀附在大道上的蛀蟲。
天不可敬,神不可畏,祖宗不足法!我當以大吞噬道,戮滅人間。
一旦此道盛行,定將人不人,畜不畜,走獸相食。大地上只剩一群,蠕動爬行,互相吞噬的蟲豸!
“好恐怖!好恐怖!若讓那祖將臨,天地都要迎來末法。劍符將此功贈我,定是要我——拯救世界!”
“桀桀!那當然恭敬不如從命!”
殷毒龍殘留在林間的惡煞,被他張口一吸,再次凝聚,投入腹中。
“就由本劍徒,將這些雜碎,盡數吞噬,拯救人間。”
越是觀摩識海中的法門,他的身體異化越快,剩下的半張臉,生出尖牙長角。嗜血的瞳孔中,充滿了冷漠與蔑視!
門徒姓名:路遠暝
力量:80
敏捷:60
防禦:10
體力:50
精神力:20
生命力:87
內力:130
血脈:人族/螭
功法:青玄劍訣, 神身九轉,金蛉書
獻力:300
“強大!強大!我又更加強大了!”
吸收了殷毒龍的煞氣,讓他的內氣暴漲一百點,尋常圓滿境武者,比之不如。
血脈轉化成妖螭,六維進一步提升。
更重要的是,“喝!”
心念一動,滾滾惡煞從雙掌中噴吐而出。在意念操控之下,翻成猛虎蛟龍,嘶聲戾吼。
本來與之苦苦對抗的煞氣,變成了自己之物。實力暴增。
反手一招,劍胚應念而來,懸在掌心,轉圜不止。
古拙無華,鈍圓粗糙的劍緣,竟有一絲流光劃過,多出了“鋒銳”之氣。
劍胚之所以是劍胚,在於它根本沒有開鋒。
而開鋒之法,便是不斷殺戮,用鮮血澆灌!
只要它斬滅的生靈足夠,便可自行進階,成為劍徒的本命劍器——通天玄劍!
“桀桀!一個都跑不了!”
靈覺散開,他現在內氣大漲,感知范圍囊括方圓十裡。
只是尚不能在識海中,描出清晰畫面。
“嘶!這股氣息是——蔣寧決!現在還不是把太師叔,送去見祖師爺的時候。”
太宗師內氣,生命力之強,還不是現在的路遠暝能夠招惹的,“除非三劍之內,能將他擊斃”。
“桀桀,就是你啦!”
他將方才數股勢力,逃遁的方向,盡數記下。現在正是收取漁利之時。
一道流星,呈金黑二色,從大地上倒衝而起,墜向明江彼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