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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名毛玉》(一)間苗

這個國家最近發生了一次非常轟動性的事件,有超過超過八百名不同年齡段的玩家在登陸了一個叫做‘MineCraftOL’的遊戲之後,馬上陷入了昏迷狀態,一些昏迷的玩家在醒來之後都說自己做了一個非常古怪的噩夢,但是噩夢具體是什麽樣子,沒有一個人能回憶起來。  警視廳對這個事件高度重視,他們在走訪調查後發現,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MineCraftOL’在初次登入遊戲之後都做了一段時間的噩夢。

  這是一次非常惡性的遊戲傷人事件,是繼真相不明的‘紫苑鎮事件’之後,媒體對宅文化和遊戲業的又一有力的評擊點。

  警視廳馬上派出人員對製作並發售這個遊戲的公司負責人奈落進行了逮捕拘留,但是他們很快就發現,這個人已經不見了蹤影,同時消失不見的還有這個公司的保安部主管弗拉德米爾·馬卡洛夫和二十余名俄籍保安,移民署甚至沒有找到這些人的記錄,還有有員工說在這個事件發生的時候,公司地下室裡的一台老舊服務器也不知所終

  這個事件很快就被定性為了故意傷人和畏罪潛逃,奈落和馬卡洛夫等人的大頭貼很久就貼滿了大街小巷,總賞金一度飆升至300萬日元,甚至有些孩子被這件事情波及到的極道家族開出高價來要這些家夥的腦袋。

  就如同那個女孩所說的一樣,這個世界上沒有人還會記得在‘MineCraftOL’裡發生的事情,但是這個事件依然對現實產生了一些影響——有些玩家再也沒有醒來。

  明智家族是一個早已淡出公眾視野的傳統家族,和其他避世的家族一一樣,這些人足夠死板和頑固卻極有勢力,而現在……他們正面臨著一個重大的問題。

  自己家族裡的某位被重點培養甚至以家紋為名的長女明智桔梗,她不僅違反了家族的規矩接觸那些下三濫的文化垃圾而且還因為‘MineCraftOL’事件而昏迷,最重要的是在她醒來之後整個人都發生了極大的變化,忘記了大部分常識不說,甚至將自己的名字都給忘記了。

  不管別人如何詢問她,她都稱呼自己的名字為博麗咚咚,這是讓明智家所不能忍受的。

  ‘這個家夥讓我們明智家成為了上流社會的笑柄!好吧!她不是自稱博麗咚咚,並且不承認自己是明智桔梗嗎?那麽就把她丟出去自生自滅吧!’

  雖然家族裡很多人認為,現在桔梗小姐的年齡還不大,如果好好矯正的話,恢復到以前的狀態並不難,但是族裡的老人們則堅稱認為,變成了這個樣子的明智桔梗已經資格再當明智家的繼承者,甚至已經不配被成為明智家的一員。

  明智家的祖上充滿的謎團和傳奇色彩,這個家族自明智左馬介秀滿之後,每代都會誕生一些可以和鬼之一族溝通的族人,他們以‘鬼武者’和‘鬼巫女’的身份活躍在這個世界的陰暗一面,同樣也是明智家族維持至今的底牌。

  原本明智桔梗是新生代族人裡最具天賦的孩子,但是在這次事件之後,她不僅失去了明智一族的力量,還變得和低齡兒童一樣,讓家族在外人面前丟盡了臉,所以這些人絕對不會讓一個使家族蒙羞的人繼續生活在這個家裡。

  在這種家族裡,老人們擁有極大的話語權,於是昔日的明智家大小姐的命運很快被敲定了下來——如果胡亂扔在外面的話,難保不會被明智家的敵人利用,畢竟好多人都在窺伺著鬼之力的秘密,

而且雖然不想承認,但是這個孩子身上確實流著明智家的正統血脈……  明智家下一代相當興旺,其中有天賦的孩子非常多,這無疑讓明智桔梗的重要性進一步下降。

  既然這樣的話,留著這個恥辱的在世上也沒有什麽意義了吧?

  聽過過間苗嗎?

  這是一個農藝上的術語,是指為了保證幼苗有足夠的生長空間和營養面積,農民們會除去多余的幼苗,而現在……明智家決定對明智桔梗施行‘間苗’。

  哦~她現在已經不叫明智桔梗了!這個犯錯的家夥怎麽配得上用神聖的家紋做名字?

  那麽就按照她的意思,管她叫‘博麗咚咚’這個下等人的名字好了!

  小小的麵包車上,咚咚抱著膝蓋縮在後座上,一聲也不吭,這讓開車的兩個人很是奇怪。

  “一般的小孩子被帶出家裡之後,肯定是又哭又鬧才對吧?”

  副駕駛上的男人通過後視鏡看了下咚咚表現之後,十分疑惑的對正在開車的同伴說道。

  “但是這個……明智宗家的大小姐好像一點都沒有感到害怕的樣子,在上飛機的時候為了防止她哭鬧,我們甚至連鎮定劑都準備好了。但是她卻在行李箱裡默默的待了四個小時!”

  “聽說這位大小姐因為玩一個網遊而變成了傻子還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不然你以為族裡的那些頭頭舍得把一個宗室的血脈這樣抹殺嗎?”

  開車的人對同伴解釋道。

  “我兩個為了家族而秘密處理了很多人了。男女老少都有……但是處理本家的孩子還是第一次啊。那些老家夥也真夠狠的,這個孩子才十二歲吧?”

  “話說為什麽那些老家夥非要讓我們把人帶到國外處理呢?”

  “大概是因為心虛吧?害怕大小姐的冤魂回來找他們算帳,所以把她扔到很遠很遠的地方讓她在那裡迷路,再也回不去……你小時候也應該聽過這個故事吧?”

  “什麽故事?”

  “古代鬧饑荒的時候養不起小孩,於是就把他們扔到山裡自生自滅的故事。”

  “那個是嚇唬小孩的吧?別告訴我你信?”

  “怎麽可能啊!我只是在好笑那些大人們竟然也會被這種唬小孩的故事嚇到而已。”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坐在副駕駛的男人忍不住回過頭去看向後面的小女孩,他正好和對方那一雙桔梗色的眼睛對上了——他看到咚咚對自己露出了一個純淨的微笑。

  “喂!你說我們真的要動手嗎?”

  那個人十分心虛的把頭扭了回來,然後向同伴問道。

  “還能怎麽樣?如果她不死的話,那麽死的就是我們了。宗室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

  登出遊戲的小毛玉,一睜眼就就發現自己出現在了一個十分陌生的地方,周圍有好多人,但是這些人給自己的感覺都十分的奇怪,麻木、機械夾帶著隱隱約約的惡意讓自己十分的難過。

  還好這種糟糕的感覺沒有持續多久,兩個和藹可親的叔叔就把自己帶出了那個地方,他們先是和她一起進入了一個會自己動的盒子裡過來一段時間,然後又把自己裝進了以小箱子裡過了一段時間……

  咚咚喜歡縮在狹小的空間裡,所以她對這兩種對待沒有生出任何抗拒。

  隨後,這兩個和藹可親的叔叔又領著自己轉了好些個地方,還會陪她吃好多好吃的,被喂熟了的小毛玉十分的信任這兩個人,雖然她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好了。就是這裡了,讓大小姐下車吧。”

  麵包車行駛到了一處茂密的山林腳下,這裡位於大興安嶺的北段多年凍土區,因為實在太冷所以當地人也很少會來這裡,是個讓人永遠消失的好地方。

  “好了!大小姐,我們到站了。下車吧!”

  副駕駛的男人拉開了車門,盡量讓自己用溫和的神情對縮在車內的咚咚說道。

  “哦!啊咦?!好冷!”

  小毛玉十分乖巧的下了車之後,瞬間被迎面吹來的寒風給激了一下。

  她在今天出發的時候被要求穿上了一身白色的衣服,這件衣服相當單薄,完全不能抵擋這裡寒風,因為族裡的頭頭們說,明智家的人不能像野狗一樣死去。

  “算了!你還是先待在車裡好了。……一會再來叫你。”

  看到小毛玉凍得打哆嗦的樣子之後,站在一邊的人心軟了一下,他脫下了自己的上衣披在了咚咚身上,然後說道。

  “謝謝你!叔叔~但是我不要在車裡待著。”

  誰知道一路上無比配合而且溫順乖巧的女孩此時沒有聽從對方的安排,她向前跑了一小段距離,然後用十分喜悅的神色看著面前被針葉林覆蓋的大山。

  “這裡好漂亮!好美啊!從來都沒有見過這麽漂亮的山呢!只是在這裡呼吸,身體都會感覺好輕快!帶我來這麽漂亮的地方,謝謝你們啦!大叔叔~”

  在‘MineCraftOL’裡,咚咚看到的只有方形的抽象世界,這是她第一次看到這樣真實而又美麗的自然景色,所以才表現的這麽幸福。

  “……呵呵,你喜歡這裡就好。”

  站在車門前的男子笑的有點勉強,剛才他差點誤以為女孩想要乘機逃跑,差點就拔槍射擊。

  這時,他的同伴扛著兩把鋤頭和一個大型的木桶走了過來,看到他有點失魂落魄的樣子。

  “要怪就怪這個大小姐的命不好,投胎到這樣一個殘酷的家族裡好了。”

  他看了看不遠處興奮的大呼小叫而且在原地歡快的打轉咚咚,苦笑道。

  “而且大小姐她自己也很喜歡這個地方不是嗎?一路上開車走了這麽長時間,除了吃飯的時候之外,沒有見過她這樣高興呢。昨天在一個地攤上吃飯的時候,她還好奇的指著一個煮熟的雞蛋問我裡面會不會冒出一隻小雞來……”

  “哈!原本以為宗家的大小姐大少爺全都是一群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小混蛋,但是這個孩子……傷害她的話實在太考驗良心了。我還以為自己早就沒有那種東西了。”

  “所以那些宗室的家夥才看她不順眼吧?行了……乾好我們自己的事情吧。”

  說著,他把兩根鋤頭塞到了對方手中,然後自己背起了那個桶——這個是桶棺,是豪族用來收斂和埋在孩童和女性的棺木,這也是出於對明智家族血脈的尊重才帶來的。

  “這裡的土凍的太結實了。我們再往上走一段距離好了。”

  明明知道上面的土凍的更結實,但是出於一種逃避的心態,這個人還是對同伴這樣說道。

  “嗯!好吧!上面的土更好挖,而且也能讓她多看一看這裡的風光……”

  看出了對方的鴕鳥心態之後,另一人也樂意一起裝傻。

  咚咚本人在知道兩個和藹可親的大叔叔願意陪著她一起到這座山上面去看看的時候,她非常高興,同時十分疑惑的盯著兩人攜帶的工具問道。

  “那個……你們什麽要帶著鋤頭和桶?”

  聽到這個問題之後,兩個明智家的分家私兵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是好,總不能直接說‘大小姐!我們背著這個是為了埋你用的……’

  但是在他們苦惱的時候,咚咚已經自己找到了‘真正的答案’。

  “哦哦哦!我知道了!你們這是要在山上種甘蔗吧?我懂的!甘蔗又甜又好吃, 我種甘蔗種的相當厲害的哦!我有種過那麽一大片甘蔗!”

  咚咚賣力的張開雙臂,想比劃出自己的甘蔗田有多大,鋤頭讓人想到種植而木桶則讓人想到水,這兩樣東西是種植系玩家的必備之物,而咚咚最熟悉的作物是甘蔗,所以才會這麽說。

  她不知道,自己的這個動作只是讓面前的兩個人更加的難堪而已。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一個人忽然把她叫住了。

  “行了。大小姐,就到這裡吧。”

  “不繼續走嗎?”

  知道路途將在這裡結束,咚咚一臉失望的樣子,她還沒看夠呢。

  “接下來來的路,我們就不陪大小姐你一起走了。如果大小姐想繼續走的話,就走吧。”

  “什麽啊?原來是你們累了啊!”

  咚咚以為自己已經知道了答案,她笑眯眯的拜拜手說道。

  “大叔叔們在這裡好好休息!我在山上等你們哦~這麽漂亮的地方,錯過太可惜了。”

  她轉過了身去,繼續向上行進,但是沒走幾步路就聽到咚的一聲悶響,什麽東西狠狠的砸在了她的後腦杓上,咚咚兩眼一黑失去了意識。

  “對不起了。我們只是聽命行事身不由己……”

  執行者丟下了末端粘著血的鋤頭,然後將倒在地上的女孩抱起來輕輕的放入桶棺內,而另外一個人至始至終都沒有去看那桶棺一眼,而是發泄似的一鋤頭一鋤頭的挖掘著泥土。

  將桶棺掩埋好之後,做賊心虛的二人飛快的跑下山去,發動了麵包車離開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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