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奇本想在鎮上四處查看,不想誤打誤撞遇見四人,又在這青樓門口,瓜田李下,確實有些說不清楚,一時顯得有些尷尬,當下臉色一紅道:“我出來只是采買些物事,並非有意到此亂竄……”
站在一旁的陳秀也跟著臉色一紅,掩面笑道:“此地煙花柳巷,少俠又有傷在身,傷病未愈,還是身子要緊,理應先行回去養傷才是,其他之事以後再……”陳秀說到這裡,臉已經紅到了脖頸,“再來也不遲。”杜元、陳林早就聽得明白,站在一旁望著二人,面容繃緊,相互交換眼色,也不言語。
月靈見陳秀對劉奇如此關切,心中略感不快,譏諷道:“奇少俠還是保住這身子要緊,莫要辜負了秀秀姐姐的一片好意。萬一再給累傷了可叫咱們怎麽辦!”說罷嘟著嘴把臉一扭,又生起了氣來。
月靈、陳秀你一言我一語說的煞有介事,好像已經認定劉奇真的是趁著幾人外出探訪借機來此尋歡作樂來了,說的劉奇一時也不知該如何辯白。
劉奇心下尷尬至極,趕忙插話道:“我就是隨便走走,恰巧路過……不知你們為何在此?”
陳林頗有意味的看著劉奇,擺出一副大家都能理解的樣子來,道:“我兄妹二人路過此處正巧看見月靈、杜元兩位在此,以為有了發現,這才停下來看看。”
月靈小嘴一撇,指著白虎氣道:“都是白虎,一走到此處便邁不動了步子,在門口徘徊了這好半天,牽也不走,打也不走,許是聞到了什麽母狗了。”隨即走上前去頂了頂白虎的肚皮,白虎配合的連翻了兩個滾,抖擻了下身子,又趴在地上去找自己的“線索”了。
杜元壓低了聲音道:“我覺得可能是這樓裡有什麽東西讓白虎警覺,所以才叫眾人留下靜觀其變,看看究竟是些什麽。”
幾人相視無言,劉奇心想這樣站在青樓門口也不是辦法,正想要進門去一探究竟,不想竟從樓內迎面走出了一位奇醜無比的胖婆娘,正撞上幾人。這人約莫四五十歲,身形肥碩,穿著大紅色的綢緞,衣服收腰收臀,以至於在腰部以上勾勒出一圈圈的贅肉,贅肉自肚子上鼓出而垂下,像極了半放半懸空的松油餅。胖婆娘的臉上濃妝豔抹,一張如圓盤一樣的臉上塗了厚厚一層的胭脂,但既便是厚到能蓋住自己僅剩兩個點眼睛的胭脂,也依然沒能遮住臉上“烏黑濃密”的黑斑,她那雙兩隻三角小眼一晃一晃滴溜亂轉,仿佛能放出電來,當真是一副“勾魂攝魄”的花容月貌,看得大家“心驚肉跳”。連久經江湖見聞的劉奇等人見了也忍不住打了幾個寒顫,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胖婆娘擠著小眼在幾人的臉上看了一遭,晃動著自己肥碩的身軀說道:“哎呀,一看幾位客官就是貴客,快裡邊請,裡邊請!”一邊說著還一邊用余光瞥向月靈,露出一副想吃了月靈的模樣:“兩位姑娘真是當世絕貌,快也一起進來歇歇吧,裡邊的姐妹們正缺說話的呢。”胖婆娘的聲音黏黏膩膩,就像是被豬油浸過的白花花的肥肉,又扔到蜂蜜裡泡了一陣,最後又被人一腳踩的四分五裂,讓人聽了都是極倒胃口,想起就會噩夢連連。
月靈沒好氣的瞪了一眼胖婆娘,胖婆娘倒被月靈這一雙丹鳳眼眼瞪得一個激靈,不過也只是轉瞬,馬上又喜上餅臉,依舊笑嘻嘻的望著月靈和陳秀,陳秀被她看得有些發毛,但卻也不好發作,也隻得學著月靈一樣,瞪著胖婆娘。
劉奇開口問道:“你們這是什麽地方?”
月靈被這胖婆娘看得心中發毛,
巴不得趕緊就走,還未等胖婆娘回答,便搶言道:“有什麽好問的,鶯鶯燕燕好生煩擾,還是趕緊走吧。” 那個胖婆娘抿著小口嘻嘻笑道:“嘻嘻,公子可真會說笑,這方圓幾百裡誰人不知我們這“雲花樓”的名號?我們這裡的姑娘啊,最漂亮,最水靈,爺讓她往東,她絕不往西,爺讓她偷狗,她絕不摸雞,身段手法俱是一流,是最會討爺的歡心了,絕對是爺沒試過的。”說罷笑嘻嘻的衝著月靈望了一眼,“可不是那些烈女性情所能比的。”
月靈見這個胖婆娘含沙射影,指桑罵槐,像是有意羞辱於己,心中怒氣又起,當下冷哼一聲道:“我今日倒要看看,這‘雲花樓’裡到底有什麽稀罕玩意!”說罷就要往裡硬闖,不想卻被劉奇一把攔住。
劉奇在月靈的耳邊悄聲道:“勿多言!一切等回去再說。 ”說罷連連給月靈使了兩個眼色,轉頭面向胖婆娘道:“我幾人今早路過,因些瑣事在此處逗留,勞煩大姐了,今天女眷在旁多有不便,我們改日再來。”說完頭也不回的領著四人離開了“雲花樓”。
幾人行出許遠,身後傳來胖婆娘油膩的的聲音,“諸位客官辦完事後定要再來我們這‘雲花樓’啊,絕對包你們滿意,價錢咱們好商量!人多便宜!”
月靈用眼角瞥了一眼胖婆娘,冷哼道:“敗類。”
幾人急急走了一會,轉到了一個屋角處,月靈見“雲花樓”的招牌已消失在了身後,轉頭問向劉奇道:“奇哥為何攔我?”
劉奇環顧了下四周,見並無他人,心中稍定,低聲道:“欲擒故縱,莫要打草驚蛇。”月靈怎麽說也是神捕,對劉奇所指也是明白,心中也有了些計較。
陳林從旁聽見,問道:“莫非‘雲花樓’裡有什麽問題?”
杜元剛剛雖然沒有出聲,但在一旁也是看的明白,按住陳林的肩膀,點了點頭,示意大家不要做聲。
“月靈,”劉奇邊走邊問道:“你沒有察覺到什麽嗎?比如說香氣。”
“不就是些胭脂水粉的香氣麽?”月靈不假思索的挑動著自己的頭髮,“不過別看這地方不怎麽正經,倒是有不少好水粉呢,應該都是從杭州來的上等貨。啊!杭州胭脂!難道說!”
劉奇笑意盈盈的點了點頭,笑吟道:“十八新娘八十郎,蒼蒼白發對紅妝。鴛鴦被裡成雙夜,一樹梨花壓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