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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雕之吳王傳》第12章
騰格木先生在處理軍隊後勤糧草帳目的工作中發揮出了非常優秀的才能,很快獲得了完顏洪烈的重視,被任命為行軍判官處理各種軍機要務,再沒有時間看顧趙王爺的寶貝小子楊康,所以楊康和他手下的黃河四小鬼得以在大軍之中自由地到處搗亂,在數日之間就贏得了“六軍魔主”的雅號,讓軍中的大將們聞而色變,見到楊康就避之唯恐不及,只有忠武校尉哲別剛從草原來,性格憨直,與人交往從來不怕吃虧,所以才能繼續和這小公子爺交朋友。無論是楊康教他讀忠經,還是抄孝經,他都能做得認認真真一絲不苟,仿佛從來不知道什麽叫做偷奸耍滑。  既然哲別這麽夠朋友,楊康也不能不既認真又努力地跟在哲別身邊學習騎術和箭術。哲別將軍教授給他的騎術和箭術與湯祖德教授給他的騎術和箭術有很大區別,準確地說哲別將軍教授給他的技術是騎射,也就是在騎在高速飛馳馬背上射中運動目標的技巧,騎射技術比起單純地在靜止位置射中靜止目標需要更快的反應,更熟練的技巧,和更加果斷準確的判斷力。楊康的騎射技術不是射木樁子練出來的,而是跟著哲別在半夜三更溜出軍營追獵狼群所練出來的。也只有哲別這種楞頭青敢做出半夜裡帶著主帥的寶貝兒子去獵狼的事情。

  狼是蒙古草原上的精靈,他們的勇敢,他們的狡猾,他們的凶殘都仿佛帶著長生天的印記,楊康在與他們戰鬥的過程中也漸漸地認識了他們,懂得了他門,愛上了他們。楊康在一次與哲別一同出獵的時候,恰逢到一隊塔塔兒部的騎兵正在追殺另一個蒙古部落的騎兵。楊康和哲別見到敵人眾多不可力敵,隻好躲在茂密的牧草叢裡偷聽他們之間的講話。那名領頭的塔塔兒部將軍喊道:“廣吉剌的浦爾帖小姐,請命令你的侍衛們停手罷,我們大汗只是想請您去做幾天客,我們不想傷害您。”廣吉剌的騎兵人數雖少,卻依然軍威嚴整,毫無懼色,為首將軍弓箭在手,昂然答道:“我們保護的不是廣吉剌的小姐,而是我們漠北乞顏部鐵木真汗的夫人,你們塔塔兒人的騎兵雖多,當真能夠同時挑釁廣吉剌部,乞顏部麽?”

  塔塔兒將軍冷冷地笑了一下,說道:“原來以為浦爾帖小姐身邊的侍衛應該是廣吉剌部的人,沒想到竟然是鐵木真的手下,鐵木真汗是克烈部王罕的義子,劄達蘭部劄木合的安答。塔塔兒人沒有力量同時得罪廣吉剌部,乞顏部,克烈部和劄達蘭部。所以,我不能留下你們性命了。”說到這兒,塔塔兒將軍再次笑了一笑,隨後立刻對部下說:“即刻動手,除了浦爾帖夫人,其他人等一個不留,放箭!”

  楊康聽著他的話,心裡已經知道不好,今日之事除非能夠殺退塔塔兒人,決計不能善罷。雖然廣吉剌部和塔塔兒部此刻都在入侵,但是在此時此刻王罕,劄木合和鐵木真都還是金國的盟友,他和哲別應該選擇幫助浦爾帖夫人,想到這裡,楊康張弓搭箭先發致人,出其不意地一箭將塔塔兒將軍射落戰馬,釘死在地面上。塔塔兒將軍一死,塔塔兒軍士們頓時陷入混亂,又有軍士認出了那支射殺軍官的箭是金國軍隊製式裝備,當時連連喊道:“是金人,是金人來了,快撤。”黑暗中的草原上狂風呼嘯,仿佛潛伏著千軍萬馬,近百人的騎兵隊伍,就這樣被楊康一人一箭給驚退了。

  楊康雖然驚走了塔塔兒人,但是絲毫不敢放松,在這樣的時刻和這樣的場合,他實在不敢冒險相信鐵木真屬下的友誼。

鐵木真的屬下走到被射殺的塔塔兒將軍屍體面前,拔出釘在他前額上的那支箭,在箭的尾部看到了小小的一個烈字,“原來是東北路招討使完顏洪烈大人的部眾,在下木華黎感謝貴部援手之德,我們大汗日後一定會報答完顏洪烈大人的恩情。”木華黎無法確認金軍的位置和人數,感到此地不宜久留,未免節外生枝,也迅速保護著浦爾帖夫人前往其父汗廣吉剌部特薛禪大汗的行宮。  等到楊康確認兩部蒙古人都已經離去之後,後背衣服已經被冷汗濕透了。哲別有些垂頭喪氣地用拳頭錘了下地面,對楊康說道:“老子天天打狼,今兒差點被狼給打了,幸好小公爺冷靜機智,否則我兩個人的性命都要交待在這裡。”楊康內心如剛剛平靜的海水,然而面上波瀾不驚地登鞍上馬,朝著營地的方向說道:“天快亮了,哲別校尉,我們該回營了。”這一晚上,楊康和哲別連一隻狼都沒打到,但是楊康收獲了比狼更加重要的信息,他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了蒙古部族之間驚心動魄的生死鬥爭。在這片草地上沒有善良的綿羊生存的空間,想要活下去,就只能選擇將自己變成狼。

  當天早晨,楊康將自己夜間所見所聞報告了父王,完顏洪烈立刻意識到蒙古人之間的分裂非常適合被金人分化利用,廣吉剌的特薛禪大汗明知道王罕是金國的盟友,依然將長女嫁給了王罕的義子,可見特薛禪存在被金國爭取過來的可能性。完顏洪烈用信鴿將這一新情況告知於西路軍前鋒湯祖德將軍。湯祖德將軍帥領的西路軍已經與廣吉剌部接戰了,湯祖德個人的騎射技術或許比蒙古人的騎射水平有差距,但是湯祖德治軍嚴整,紀律如山,所以在蒙古人如同狂風暴雨的衝擊面前,金軍即使承受重大損失也能堅守陣地,絲毫不亂。而相對松散缺乏陣型的蒙古騎兵盡管衝擊力很強,在最初幾次攻勢未能湊效之後戰鬥意志就會迅速下降,此時蒙古騎兵就準備好按照往常一樣的做法,利用輕騎兵的高速機動性迅速撤離戰場,帶著戰利品回去見家裡的妻兒老小了。

  可是這一回廣吉剌人失算了,因為他們面對的敵人不是一個女直人,而是一個漢人將領,漢人將領幾乎是天然地存在戰爭中運用策略的熱情,在開戰之前,湯祖德已經想好了要用一些計策留下特薛禪,他用的計策很簡單,就是挖坑,灌水,填土,然後等著廣吉剌人的戰馬踏上去。他的戰場就在大鹽湖邊,大鹽湖廣闊的湖水用來製造幾片臨時的沼澤太容易了,而簡單質樸的蒙古人在平坦無垠的大草原上行進永遠會沿著最有效率的直線走,正直的蒙古將軍現在還不知道需要隱蔽我軍的行動路線。當他知道的時候,一切都已經太晚了。廣吉剌部的十三萬騎兵幾乎是完整地毫無損失地被整編進入東北路招討司下轄的乣軍序列,鐵木真的老丈人,廣吉剌部德高望眾的特薛禪大汗哭笑不得的接過了湯祖德手裡那張弘州宣撫使的委任狀。

  “薛大人您真是非常幸運、恰好在這次出征之前,大金皇帝陛下已接受了尚書左丞完顏襄大人提出的在漠南草原建立世侯制度的建議,將在漠南草原普遍設立州府,由你們蒙古諸部的頭人大汗世代擔任各自州府的宣撫使,並且你們的官職也可以由你們的嫡長子來繼承。 當然作為陛下恩典的代替物,宣撫司需要按照泰和律和國家制度來治理所轄的州府,需要任命經過科舉或吏部銓選程序的文官來擔任司府的各級主官,比如說知府,長史,主簿,等等。還有,你們部落的軍隊正式收編進金國正規軍,從此不再單單是蒙古廣吉剌部的軍隊,而是保護整個弘州百姓國土的國家軍隊。您的長子暗塵納顏大人將被任命為首任廣吉剌部乣軍節度使。”

  特薛禪面無表情地聽完了湯祖德的話,好半天才有氣無力地回答:“招討使的意思就是,從今天開始,蒙古廣吉剌部落不存在了?蒙古廣吉剌部的大汗也不存在了?”湯祖德能夠理解特薛禪此刻內心的震撼,或許跟他最初意識到自己雖是漢人,卻不能不做一個金人的時候同樣的震撼。他上前按了下他的肩膀表示安慰,“薛大人,我非常遺憾,可是這就是歷史。識時務者為俊傑,本使相信薛大人和納顏大人的判斷力。”

  湯祖德將特薛禪一個人留在帳篷裡,隨後慢慢地走到自己的軍士,部將們中間,他能夠看到這些戰士們眼中新生的敬意,他知道只有經過了這一戰之後,這支金國的精銳部隊才真正接受了他作為他們的招討副使,一個漢人,金國的大將,這兩種身份結合在同一個人身上是一種無法言喻的奇妙的體驗,但是湯祖德又感到兩者之間卻是如此驚人的和諧,大鹽湖群牧司已經安定,他還需要組織部隊東進龍駒河,為完顏洪烈大人的大軍作後盾。他相信明天是新的一天,明天的廣吉剌部,金國,他個人都會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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