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蕭瑟,吹得樹葉颯颯作響。
西門北風和青芒果果漫步在恬靜的小路上,身後還跟著二十多個電燈泡。
“你既然是金宏叔的女兒,為什麽我從來沒見過你呢?”
青芒果果莞爾一笑,看的西門北風一呆。
“我自小就被師父帶走,在北境劍士學院修習劍技,最近學成出師,才得自由行走江湖。”
西門北風敏銳的抓住了重點。
“學成出師是指?”
“就是熟練的把一百零八式疾風快劍背熟了而已。”
青芒果果打了個哈哈,西門北風不想理她,並給了她一個白眼。
老子信你才叫有鬼。
眾人緩緩前行,不多時便到了青芒家府宅門口。西門北風意猶未盡,拉著青芒果果又說些有的沒的,吹得正歡,忽然,一聲刺耳的警報聲傳入西門北風的耳中。
“嗖!!!”
一聲尖叫,一道墨綠色的光團猛地拔地而起,照亮了整個夜空。
“剛才那是....”
青芒果果不認得信號彈,但是西門北風認識。
西門北風怔怔的站在那裡,腦海中一幅幅關於信號彈的知識不斷的浮現在自己的眼前。
出事了,絕對出事了,他心頭有些毛,隱約好像猜到了什麽,但是不敢確認。
“所有人,立刻趕過去!”
西門北風一把拉住青芒果果的手,向著信號彈發射的方向狂奔。青芒果果眨巴著眼睛,有點沒反應過來。
“怎麽了?”
“金宏叔出事了……”
穿過中央大街,轉過街角,只見前方不遠處的大路之上,此時正雜亂不齊的躺著十余具屍體。從左到右,從前到後,居然全部都是蒙面黑衣人!
鐺!!
大路盡頭傳來金鐵交擊之聲,青芒金宏正和兩名黑衣人纏鬥。西門北風本身修為不足,但是眼力豐富,那兩名黑衣人竟然也是大鬥師境的強者。
“是大鬥師境的武者,不要輕舉妄動,使用遠程武器,招呼他們。”
隨從們都只是鬥士境的武者,上去近戰搏殺顯然不是他們的對手,但是遠距離放箭還是做得到的。
西門北風隨身這二十多人竟然都帶著簡易的弩箭,井然有序的排列好戰陣,對準敵方黑衣人,釋放弩箭。
二十多道箭矢直奔黑衣人而來,本來就處於下風的黑衣人此時更顯狼狽,兩人對視一眼,看了看西門北風等人,又看了看遠處正在趕來的援軍,縱身一躍,跳上房頂,疾馳而去。
青芒金宏靜靜看著兩人背影沒入黑夜之中,面色不變,不知道心中想些什麽。
“金宏叔(爸),你沒事吧?”
“沒事,一群囂小還奈何不得我。”青芒金宏說的雲淡風輕,但是善於察言觀色的西門北風還是看出了青芒金宏的不對,他的臉色發白,不是因為月光,而是受了不輕的內傷。
“先不要管我,查看蒙面人的身份。”
“好的衛隊長。”
一名隨從拉開屍體面巾,頓時嚇得手一抖,面巾直接掉到了地上。眾人定睛細看,才發現裡面竟然是一張紫青色的臉,皮膚完全裸露在外,腐爛的肌肉和血管殘破不堪,就連裡面的骨骼都清晰可見。
所有人臉色都很不好,青芒金宏更是面色陰沉。
是行屍……蠻荒之地亡靈巫師召喚的行屍……
不應該啊,亡靈天災一般都是每三年才出動一次,
去年已經入侵過一次了,今年怎麽又出現了。還有,這行屍是怎麽進來的,是邊關被破了,還是有暗魔軍的亡靈巫師潛伏進了北境。 “嗖!!!”
又是一聲尖叫,三道墨綠色的光團猛地拔地而起,照亮了整個夜空。
所有人的臉上瞬間都失去了顏色,就連不懂信號彈意義的青芒果果都感覺到了一絲不安。
“三顆信號彈是什麽意思?”
西門北風眉毛緊緊的皺到一起,為青芒果果解釋道。
“三顆信號彈隻代表一個意思,亡靈天災—行屍攻城。”
一行人不由多想,直奔東門而去,此時的東門已經陷入戰亂,巡邏的士兵已經開始了守城。一行人登上城牆,看到城外的情況,頓時心就沉到了谷底。
沒有人說的清到底有多少行屍,漫山遍野,無邊無際,少說也有數千人,而城內的守軍不過幾百人。
青芒金宏接過一張硬弓開始守城,所有士兵都等待著他的命令。
“第一,去酒館聯系傭兵,請他們過來協助守城,我們願意支付足夠的傭金。同時告誡他們,城破了,所有人都活不成。”
“得令。”一名通信兵飛奔而去。
“第二,放狼煙,飛鴿傳書,請求援兵。”
“是,隊長。”又一名士兵跑向烽火台。
“第三。”青芒金宏看向西門北風,“北風,你帶著果果走,離開谷口鎮。”
青芒金宏沒有多說,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數千行屍,這谷口鎮鐵定是守不住的,留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
“父親,我不走,我是一名劍師,我要陪你戰鬥到最後。”
青芒果果拔出腰間佩劍,頓時一股強大的劍意上湧驚呆了所有人,所有人都不曾想到,這柔弱女子竟然是一位鬥師境的強者。
青芒金宏欣慰的看了青芒果果一眼,一記手刀擊中青芒果果的脖頸,青芒果果頓時暈了過去。
“北風,帶果果走,越遠越好,別讓我失望。”
西門北風握緊了拳頭,“金宏叔,你不怕我保護不好果果,或者佔了你們家果果的便宜麽。”
青芒金宏一笑,繼續拉弓搭箭。
“臭小子,我是看著你長大的,你是什麽樣的人我能不知道。所有人都說你是紈絝子弟,可實際上這麽多年來,你又壞了哪個女孩子的名聲。至於騎士學院裡的那些破事,只有傻子才會相信捕風捉影的江湖傳聞。”
西門北風愣愣的看著青芒金宏, 一句話都說不出口,重重的點了下頭,向城下跑去。
“所有人,立刻以最快速度向西門進發。”
西門北風跑了幾步,卻發現自己這二十多名隨從除了最忠心的貼身侍衛以外,其他人都看著自己,卻沒有動。很多人不屑的看著西門北風,眼中閃過一抹輕蔑,就好像是從來沒有在乎過這麽個人一樣。
“你們?”
一名跟隨多年的隨從勸慰道。
“少爺,你自己走吧。”
“你們不走麽?”西門北風無法理解,為什麽他的隨從們忽然就不聽從他的指揮了。
隨從們相視一眼,竟然都笑出了聲。
“走?我們的家人就在鎮裡,我們的身後就是谷口鎮,我們,往哪裡走,我們,無路可退……”
所有隨從都拿出武器,守衛城牆。今日,他們所有人都要守在這裡,死戰不退。
守城的士兵都看著這一幕,淚水打濕了眼眶。他們感激這群人的熱忱,也鄙視西門北風的無能,就連青芒金宏都隱隱流露出無奈之色。如果西門北風能更中用一些的話……
西門北風愣愣的看著這群人,忽然嘴角閃過一絲弧度,他笑了。
所謂理想,只是同時擁有實力的人才能說的‘現實’;所謂弱,就是一種原罪。他熟悉這種眼神,或者說他一直活在這種眼神之下。沒有人瞧得起他西門北風,他西門北風這一輩子,也從來沒被人瞧得起過。
“木林森,我們走。”
西門北風帶上自己的貼身侍衛,抱起青芒果果,跑下城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