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白看著身前身穿菊紋上衫面色額蒼白的男子,神情複雜。
“江海?”
男子哈哈大笑。
“難得柳兄還對在下有些印象,竟是一個照面就給你認出來了。”
柳白嘴角微動想說些什麽終究卻是一句話也沒能說出來。
看著柳白這個樣子,他咧著嘴角繼續笑道。
“柳兄是想問我這些年過得怎麽樣吧?想關心也別藏著掖著的了。”
“托柳兄的福,日子過得是一天更比一天瀟灑了”
說到這裡,他臉上的笑意竟是越來越冷。
冷到在場的所有人都心生寒意。
呲!
仿佛什麽被點燃的聲音,法陣內的祭壇上瞬間燃起一股藍幽幽的靈火,在天空的陰陽交錯下顯得異常詭異。
法陣內江海眼眸之中也跟著逐漸燃起星星的藍色火光,他的頭髮無風自動,在空中肆意地飛舞飄揚著。
他緩緩地飛到祭壇中央的上空之中,將雙手交叉相疊置於胸前,做出了一個虔誠祈禱的動作!
轟!
只見祭壇之上燃燒的大火開始越燒越大,直至熊熊燃燒的藍色照亮了鳳翔城中每一個人的眼眶。
隨著火光的越來越亮,陣中的眾人發現自己身上的靈力修為居然如不聽使喚一般從身體各處的竅孔裡面流出,緩緩地匯聚向那抹燒得越來越起勁的祭壇大火上。
這是什麽邪門的術法,竟然可以將修士身體內的靈力剝離而出用作他用!
法陣內的其他修士面露驚恐,而後紛紛施放出各自的法術神通不停砸向法陣邊緣,卻是均在觸碰到法陣鎖鏈的一瞬間就消失不見,連一點的漣漪都未能濺出來。
有一些蠻力的體修竟然還想靠著自己驚人的肉體強度改變局面,大力奔跑後狠狠撞向那無數的靈力鎖鏈之上。
卻像是石頭撞入棉花之中一般,在碰到鎖鏈的一瞬間連鎖鏈任何的抖動都沒有激起,只是將整個身體都尷尬地貼在靈鏈壁上。
眼見這一幕,江海不屑地笑了一聲。
“連劍聖都能困住的法陣,豈是你們這幫阿貓阿狗就能破解得掉的?”
有修士靈機一動,眼神凶狠地轉頭看向那個祭壇中央上方空中的身影。
隨後,無數的刀槍斧鉞呼嘯著砸向江海。
看著這無數的帶著凌厲殺氣的武器向著自己飛來,祭壇上空的江海竟是不躲不避,就這樣直著身子迎接眾人的怒氣。
城中眾人的眼光直勾勾地盯著那些即將砸到江海身上的刀槍斧鉞。
下一秒,所有人的眼中都露出了不可思議!
因為那些刀槍斧鉞在觸碰到江海身體的時候居然無聲無息地就這樣透體而過!
仿佛祭壇上空之中的江海根本不存在一般!
柳白眼神一凝,他皺著眉頭抬頭看向了還在空中的凰靈,隨後看向凰靈下方的江海。
他深深地歎了一口氣,仿佛在問身前的這個男人,又仿佛自言自語。
“值得嗎?”
話語間,祭壇的藍色大火已然升到了空中江海的腳下。
面色越發蒼白的江海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望著柳白哈哈大笑。
“你剛剛在問我什麽?值得嗎?”
“哈哈哈!”
“你居然問我值得嗎?”
他面露癲狂,再不似之前那般謙恭有禮。
“當初在鳳翔城,你不顧結拜兄弟之情,一劍遞入我父親的胸口之時,
你可問過值不值得?” “後來你斬我全族,滅我全家,又可問過自己值不值得?”
江海眼中癲狂更甚,淚水慢慢卻是滑落。
“值不值得我們曾經那麽深厚的兄弟情義?”
眼神複雜的柳白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年輕的時候總喜歡仗劍天涯行俠仗義,可到真正的仗劍天涯之時才發現行俠仗義有時候是那麽的困難。”
“難到有時候都會在深夜忽然醒來,然後捫心自問:‘值得嗎?’”
“可是每到這個時候我都會在心中默默地告訴自己一句話。”
“不管值不值得,我柳白,今生今世,做事絕不後悔!”
眼中滿是淚水的江海就這樣定定地看著柳白,他雙手放在一起鼓起了掌。
“好!”
“好一個絕不後悔!”
“不愧是我兄弟,三觀和我一模一樣!”
“所以今日你也不要問我值不值得,因為我絕不後悔!”
語畢,江海渾身的皮膚上逐漸爬滿一個個靈光閃閃的古怪符號,看起來極為詭異!
他抬頭看向空中的凰靈,滿眼淚水地大聲一聲。
“若晴!祭陣!”
空中的凰靈仰著脖子朝著天空發出一聲淒厲的鳳鳴,隨後渾身燃燒著火焰的羽毛向著大陣四處的鎖鏈飛去。
叮叮叮!
仿佛一聲聲鐵釘釘入的聲音,凰靈身上一根根燃燒著烈焰的羽毛分別釘入大陣鎖鏈壁的各處,竟然在壁上環繞成了一幅充滿著大道深意的鳳凰銜書圖!
而渾身羽毛散盡的凰靈則是身形迅速變小,直至化作了一個渾身未經任何衣著卻彌漫著火焰的絕色女子緩緩落下。
她一步步地從上而下走到了滿眼淚水的江海面前。
看著身前的這個柔情的男人,她伸出手熄滅了其上的火焰, 小心翼翼地摸著江海的臉龐。
她定定地看著江海,眼中懷著無盡的柔情。
眼睛裡似乎有著無盡的心事想要說,但最後到嘴邊隻化作了一句輕輕的呢喃。
“江郎,這些年,謝謝你一直陪著我。”
“謝謝……”
渾身火焰的她沒等江海回答什麽便一把抱住了眼前的這個男人。
然後身體瞬間消失,竟是直直融入了身前的江海之中。
江海的身上霎時遍布熊熊的烈焰。
他眼含著淚水朝著身下的祭壇俯衝而下,然後一把按下。
“凰靈祭天陣,起!”
轟!
大陣內的所有藍色火焰在這一刻紛紛變成了如鮮血一般的火紅烈焰,轟然燒起!
癢!
有修士覺得身上居然莫名其妙地奇癢無比,忍不住伸手住撓了撓。
隨後一聲淒厲的叫聲傳出。
只見修士撓過的皮膚下居然露出了令人駭然的火焰,瞬間吞沒了他的整個身軀。
除了柳白之外,所有的修士身上在這一瞬間全部跟著燃起了極為亮堂的烈焰,仿佛他們的身上有著令烈焰極為貪婪的養料一般。
“啊!”
無數淒厲的喊叫在這一瞬間從大陣內傳出,仿佛經歷了什麽極為嚴酷的刑罰一般。
看著這一切的江海哈哈大笑,渾身烈焰的他排開雙手享受地迎接這漫天的火光。
不遠處的柳白神情逐漸冷漠。
“你會死的……”
嘩!
滿天的火焰瞬間將他的身影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