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千秋醒來的時候天上正紛飛著鵝毛大雪。
他扶著一旁同自己一同悠然醒來的蒲鳶離慢慢坐起身子。
腦海中昏昏沉沉的他甩了甩腦袋,將腦海中那些未曾去掉的迷迷糊糊的感覺使勁抹去。
然後他開始四顧周圍的景色。
漫天的大雪此刻已經彌漫了整個大地,將周圍的世界渲染成了一片銀裝素裹。
早先一片光禿禿的大樹枝頭,此時全部掛上了雪白的寒裳,顯得身影更加的挺拔。
但是在法陣守護下的他和蒲鳶離並沒有受到任何一粒冰晶的浸染。
但是神奇的是,從法陣外面看去,兩人所在的地方就如正常的大雪覆蓋上大地那般,並沒有任何的異樣。
仿佛偌大的林地之間還是空無一人。
從意識模糊中與柳千秋一同醒來的蒲鳶離扶了扶自己還有些昏沉的額頭,望向柳千秋。
“這是哪兒啊?柳叔叔和龐大哥呢?”
柳千秋皺了皺眉頭回答道。
“我也不知道這是哪裡,醒來的時候我們便已經在這裡了,只是看我們周圍的法陣,師父和龐大哥此刻怕是已經危在旦夕!”
停頓了一下,他繼續說道。
“所以情急之下才會做出這等將我們隱藏保護起來的動作,我猜他們此刻恐怕都已經身陷困境,正與敵人纏鬥呢。”
正這般說到底額時候,突然間,一陣轟隆隆的聲響傳入他倆的耳中,讓他不由得朝著聲響傳來的地方看去。
只見離兩人遠處的一處山脈之上不知發生了什麽,漫山的大雪轟隆隆地順著山體滑了下來。
來勢那可叫一個凶猛,一個個的大雪都快要積滾成大石頭了,呼嘯著向著山底下衝來。
“雪崩!”
柳千秋大叫一聲,一把抓住蒲鳶離的手,運氣提足間帶著蒲鳶離抽身瞬間離開了法陣的位置!
置於法陣到底能不能抵擋滾滾而來的雪崩,他不敢賭!
拿著自己和蒲鳶離的生命一起去賭!
沒有猶豫,柳千秋就這樣拉著蒲鳶離的手拚命地與那些呼嘯著的大雪一同賽跑。
若是有人在高空遠遠看去,便會看到山脈之上轟隆而去的雪崩像是要大海弄潮一般席卷向山脈之下的大地,而這時有兩個小小的點像是海岸邊的兩隻受驚的飛鳥一般以極快的速度瘋狂逃離這讓人隨時可以葬身的是非之地。
好在柳千秋已然是二境武夫,肉身力量與速度都還算是可以,不時就將蒲鳶離與自己一同帶出了雪崩的范圍。
他氣喘籲籲地回頭看著那些被大雪掩埋的土地,有些後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要是此刻的自己真還在原地,就算法陣能抵擋住大雪的衝擊,自己和蒲鳶離兩人肯定要被生生埋在下面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唉,你怎麽好像沒什麽反應呀?”
劫後余生的柳千秋好奇地看向身旁的蒲鳶離,似乎內心在疑惑她為什麽好像沒反應。
迎面卻剛好看著她正在望著兩人緊緊牽在一起的雙手一臉呆滯的神情。
他心存疑惑地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柳千秋一瞬間想起了什麽,腦袋轟地一聲,臉部瞬間變紅。
趕忙將自己之前緊緊拉住蒲鳶離的右手一把放開,柳千秋紅著臉一時間有些語無倫次。
“那個……我……”
“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在心中不停地組織語言邏輯,
卻是發現自己大腦一片空白,一時間不知道該從何處說起。 於是他故意將頭仰起來看著天空,朝著手中哈了口氣。
“這南召的雪好大呀,你說是吧。”
“阿離……”
蒲鳶離在一旁微微地點了點頭,然後輕輕地嗯了一聲。
她順著柳千秋的眼光看向這片正在下著大雪略顯灰暗的天空。
突然間,她的眼神一變。
身旁的柳千秋眉頭也開始緊緊地皺了起來。
因為在他們的視線范圍中,兩個身形差不多的身影禦劍而來。
兩道身影像是發現了大地之上的柳千秋兩人一般,禦劍俯下停在了距離柳千秋的不遠處。
隨著他們的落下,柳千秋和蒲鳶離這才看清了兩人的面孔。
只見站在前方的是一名須發皆白卻身形挺拔的老者,身後則是一個面露青春與他身高無二的少年。
兩人均是身著黃衣,衣擺之上繡有五彩祥雲,像是某個大家族或是山門一同出來的人。
那少年見著了柳千秋和蒲鳶離之後雙眼發光,面露興奮地看著身前的老者。
“戴爺爺,就是他們,方才咱們遠遠跟著蘇國師瞧他追殺劍修,那劍修所背負的兩人就是他們!”
少年興奮地搓了搓手。
“爺爺,這兩人我瞧著年齡與我差不了多少,等下讓我親自拿下他們,剛好用作來做我修行路上的磨刀石!”
老者面露一絲慍怒,將手中的劍鞘狠狠地往少年頭上敲去。
“說了多少回,這修行路上千萬要小心老人女人與孩子!”
“這少女你就甭想了,那少年拿與你練手也無不可,但是這可是蘇國師看上的人,你確要與之一戰?”
少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
“記住了記住了,不過那蘇國師此時定在與那劍修纏鬥,我們趁此機會將面前的想逃跑兩人拿下,到時候再呈與蘇國師,豈不是屬於幫了蘇國師一點小忙!”
“也算是有了交情。”
聞言老者慍怒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滿意地點了點頭。
“咱逸兒也算是長大了,對事情有了自己的看法與見解, 可以。”
“那那個少年可就留給你了,我在後方為你壓陣。”
名叫逸兒的少年恭敬地向著黃衣戴姓老者道了聲謝,上前一步走到老者身前,朝著緊緊背了一個劍鞘的柳千秋舔了舔嘴唇。
身後的老者似乎想起了什麽,朝著少年囑咐了一聲。
“若是僥幸勝出,逸兒你別把他別打死啊,頂多弄個殘廢就行了!”
“好勒!”
少年得令一聲,抽劍而立。
他持劍抱拳,朝著柳千秋斜嘴一笑。
“南召方家方天逸,請多指教!”
柳千秋早在兩人降落的瞬間早早地就擺好了自己的青龍劍樁,一手舉拳護於頭前一手曲臂握拳腰間。
眼睜睜看著這一老一小兩人像是在討論一件商品的去留一般將自己安排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柳千秋內心漸漸地沉了下去。
今日一戰,凶多吉少!
身旁的蒲鳶離一邊冷著眼光看向那個狂傲的少年,一邊如臨大敵地盯著黃衣老者。‘’
老者看著蒲鳶離笑了笑。
“小友莫慌,你此刻且隻管安心看他們兩人磨礪切磋,這樣你們還能多活上一時半會兒。”
說到這裡老者笑容一變,眼神陰鷲,聲音也變得陰惻惻的。
“但若是你一時忍不下心出手,你們倆就立馬可以一起去見閻王爺了!”
蒲鳶離聞言,咬著牙齒往後重重地一步一步退去,直至給柳千秋和方天逸留出了足夠大的一片距離。
她緊握著自己的拳頭,死死地盯著那道孱弱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