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一抹血花濺落到了中軍大營的營帳之上。
一道身穿兵服的身影倒飛了出去,直直地砸到兵器架的旁邊。
看起來年紀輕輕的柳陰直轉身一把抓住了身前甘雲飛的脖頸。
他眼神看起來很是複雜。
“甘將軍,一直以來我在軍中最敬佩的人其實就是您。”
“那是在我還不及弱冠的時候,您路過寧北的一句雖九死其猶未悔讓我視您為偶像,此生從軍的楷模。”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你成為了我最敬重的人!”
“我敬重你的俠肝義膽,赤膽忠心。”
“敬重你的三過家門而不入。”
“更敬重你的拋頭顱,灑熱血!”
說到這裡的時候,他咬了咬自己的牙關。
“可是你說,你為什麽要發現這件事?”
“又為什麽不能當做不知道呢?”
他紅著雙眼看向眼前的中年男人。
“你知道嗎?其實在你謀士偷聽到我們談話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一切。”
“可是我對自己說,沒關系,只要你肯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我就決計不會計較你從我這裡得知了什麽。”
“甚至我還想多觀察觀察幾天再做決斷,可是沒想到你聽到這件事的第一時間就是這般反應,給了我一個不得不下決斷的理由!”
被他抓著自己脖頸的甘雲飛使勁唾了一口唾沫砸到他的臉上,憋紅著臉開口罵道。
“我呸!”
“你柳陰直算個什麽東西,吃裡扒外的叛國投敵之賊,也配提你甘爺爺的名號?”
柳陰直伸出另外一隻手抹了抹自己臉上的唾沫,竟也是不惱,只是眼神中露出無力與心酸。
“叛國投敵?你覺得南召真有這個資格與大唐為敵?你以為大唐鐵騎若真決心要踏平南召會是難事?”
“我柳陰直今日所作所為,不過是為我最心愛的城市劍川謀一個更光明的未來,何錯之有?”
“不過我也不懼,哪怕知道後世我會被天下人所唾罵,也決計不可能有人能攔得住我今日之所為!”
“因為我的本意,是造福劍川萬民!”
對面被他捏住脖子的甘雲飛沒想到怎麽突然這件充滿陰謀的事就被眼前的這個年輕將領說得如此正義凜然。
他很是明顯地愣了一下,不過隨即轉過神來。
“隨你這廝說得再天花亂墜,我也決計不會信你,因為你口中所謂的正義,並不能作為你禍國叛唐的理由!”
“無恥之徒永遠是無恥之徒!”
“說得再正義都改變不了其無恥的本質!”
柳陰直還想說什麽,不遠處本該早已倒下的兵服謀士卻是突然站起身來,手中霎時射出無數的銀絲纏繞向柳陰直。
那靈絲似是長了眼睛一般刺向柳陰直,卻被身形極為敏捷的他一一躲閃開來。
就在這時,周圍突然升起無數不知何時悄然蔓延過來的銀絲,一瞬間就攀附上了柳陰直的身上。
“雕蟲小技!”
柳陰直冷哼一聲,渾身肌肉一震,竟是將身上原先充滿了靈動的絲線刹那間化為了無數的銀色屑末。
然而,一根細小絲線趁著他不注意的時候穿著一顆淡綠色的丹藥一下子塞進了甘雲飛的口中,一時間,手中本應失去了大半抵抗力的甘雲飛突然渾身光華大放,竟是一下子迸發出一股強大至極的力量,生生將柳陰直捏住自己脖子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腳踢在柳陰直的肚子上。 隨後他卻不念戰地轉身就跑,身形快如奔雷,轉眼間就變成了一個小點衝向城牆之處。
猛然被這股強大力量一腳踢中的柳陰直捂著肚子一時間沒緩過來,只能看著遠去的甘雲飛眼神中露出焦急,然後大喝一聲。
“張天師,此時不出手,更待何時?”
張天師?
控制著靈絲準備撤退的阿郎心中一驚,隨即感覺脖子一涼,然後他眼前一黑,整個人就瞬間失去了意識。
一個身穿道袍須發皆白看起來仙風道骨的老者從他身旁走過,將其輕輕一推。
竟是就如推一個沒站穩的稻草人一般輕松地就推倒在了地上。
啪!
阿郎沉重的身體倒在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音,老道的身影瞬間消失不見。
遠處,修為得到瞬間增幅的甘雲飛身子瞬間就奔到了城牆之下,城下的士兵還在好奇為什麽平時大家頗為敬重的甘將軍此時卻像是一臉壯士一去兮不複還的神情快速奔到了城牆之下。
來不及與這些士兵解釋什麽,甘雲飛身子驟然蹲下,前腳弓步後膝彎曲,然後像是一顆被彈弓使勁往後拉的石子一般電射出去。
任憑身旁無數的冷風刮過,甘雲飛的身子在這一瞬間像小炸彈一般猛然衝向城牆上站滿士兵的牆垛之上。
牆垛之上無數的士兵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是軍人的天職使得他們在猶豫是不是該舉起守中的盾牌和刀劍對準身下這個熟悉的將軍。
即使不一定能攔得下!
可就在這時,氣勢洶洶正往牆垛之上衝去的甘雲飛身子卻是突然停了下來,就這樣頓在空中。
在他的上方, 一個身穿道袍的老者手持一枚大印直直地蓋在了他的額頭之上!
大印神華流轉,竟是驟然之間就將印下一世無匹的雜號大將軍甘雲飛蓋得雙目呆滯兩眼無神,然後身子就這樣直直地掉下了城牆腳。
拘魂之術!
遠處的柳陰直眼神凝了凝,然後身子瞬間飛到甘雲飛的身邊。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一把將手中早已沒了氣息的甘雲飛屍體舉了起來,大聲喝出。
“雜號大將軍甘雲飛意圖私通外敵,今……”
頓了頓,他紅著眼眶繼續念了起來。
“懸首示眾,以儆效尤!”
轟!
就在他大聲念出以儆效尤四個字的時候,一根長約二三十丈的巨大的長劍朝著城中一劍貫入。
“敵襲!”
城牆之上七八架射靈弩朝著巨劍紛紛射出,可是那對於常人來說無比巨大的弩箭在巨劍之下卻仿佛牙簽撓癢一般完全不能阻礙其絲毫的行進速度!
牆垛之上的士兵們顫抖著雙手緊緊握著手中的盾牌刀劍,隨時準備搏命一擊。
因為若是巨劍直接掃向眾人,在這巨大而又凌厲的威勢下,可能沒幾個人能有著活命的機會。
豈料巨劍竟是完全不理他們,呼嘯著從他們的頭頂橫穿而去!
牆上有不少的兵士在這一瞬間被嚇得直接尿了褲子,整個身子癱軟著坐在了地上。
巨劍呼嘯著仿佛在嘲笑著身下的一切。
從遠處看,這一劍竟是從河對岸的天空之中直直貫穿進了劍川城中,一劍橫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