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廟中,剛剛巨大的響動已經驚醒了眾人。
睡夢中模模糊糊聽到有人在叫自己的陳森一睜眼,借著月光便瞧見了自己不遠處站著一個青面獠牙的鬼影,嚇得他大叫一聲立馬抱著小書箱縮到了小廟的最裡面。
此刻的他哪裡管什麽謙謙君子風度,只是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不過柳白和蒲鳶離倒只是微微睜開了自己的雙眼,臉色如常。
遠處控制站著的王氏身旁不知何時也喚來了一個與宮言身前鬼靈差不多的一個手持彎刀的青皮鬼。
他們夫婦二人的神色此刻卻不再是之前的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而是充滿了不安。
即使他們喚出了自己的靈將。
此刻的他們心下有苦難言。
他們夫婦本是一介散修,因緣際會之下拾得一本上古秘籍,學會了這拘靈遣將之術。
此術極為霸道,可以生拘活人靈魂,再加以術法煉化,便可將靈化為靈將供自己驅使。
更為靈異的是,這種術法可以用所拘之靈來疊加升級原靈將,讓自己的靈將實力一直保持增長狀態。
但是得到秘籍的夫婦二人修為不高,因此兩人商議只能先做做這等殺人越靈的勾當,等到實力增強了再去幹什麽踏破山門的壯舉。
沒曾想到在這個小破廟遇到了硬茬子。
先前那個平頭少年雖說一腳踢退了宮言,但是宮言並不是很怕少年接下來的爆發,因為已經築基後期的他們不可能再猝不及防地挨面前這個境界低微的武夫一拳了。
大不了就是跑嘛。
可就在這個念頭剛剛生出來的瞬間,他們驚恐地發現身後的廟門處竟然憑空生出了一層看不見的結界。
兩人只要稍作靠近渾身的靈力就會如入泥沼,不能再靈活運轉半分。
心思流轉之下,他們二人明白附近肯定有高人。
是誰!
夫妻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那個之前身上氣息就不經意間有流出的粉衣少女。
雖說夫婦二人之前就有感應到少女的不尋常,心下也在考慮要不要過了等她走了再動手。
但是二人的體內的拘靈之力居然在看到平頭少年的一瞬間出現了躍躍欲試的衝動,再加之少年修為低下,這等千載難逢的機會讓他們不由得生出了富貴險中求的想法。
再加上他們來得晚了,不知道柳千秋三人乃是一夥人,因此私下以秘言交談動完手就跑,絕對不要冒犯那個隱藏氣息的前輩就行。
但是誰料到那小子居然一拳驚醒了前輩,眼瞧見局勢已然如此的宮言立馬開口。
“不知前輩隱匿身份,對前輩多有叨擾,咱們夫婦二人惶恐至極,求前輩大人不記小人過!”
“求前輩大人不記小人過。”
身後的王氏施了個萬福,低眉順眼。
蒲鳶離正要站起來說些什麽,卻被不知何時走到身旁的柳白拍了一下肩膀。
她看了看柳白,最終選擇一言不發。
這一幕落到宮言夫婦二人的眼中更是讓他們驚懼莫名。
這個看起來平平的中年男子是誰?竟然一個動作就讓那個修為高深的少女一言不發!
莫非是隱藏了修為更為厲害的大能?
宮言夫婦這一刻想死的心都有了,早先以為這就是一場驚險的富貴險中求,還可以搏一搏。
現在看來完全是送羊入虎口,自己是連博的資格都沒有。
似乎知道他們在想什麽,
柳白轉過身來望向他們。 “你們可以走,但是前提必須是你們能殺了我徒兒!”
宮言身後的王氏聽聞這話淒然一笑。
“前輩莫要拿我們尋開心,既然是前輩的愛徒那我們怎好放心動手呢?”
柳白拿出自己的酒葫蘆一把扯開塞子。
“殺他,或許能走,不殺,必死!”
“你們自己選。”
“當然,為了公平起見,我會將你們的修為壓製到築基初期。”
話音剛落,宮言夫婦就發現兩人不知何時居然只有築基初期的靈力修為。
這等通天手段兩人之前可是見都沒有見過。
夫妻二人互相看著對方苦笑。
饒是再傻的人都明白此刻兩人已經被那個前輩當成了自己弟子的磨刀石。
今日一戰,怕是十死無生。
唯一的希望,就是奢求柳白能守哪怕一點信用。
至於打敗少年,雖說自己夫婦二人修為降到了築基初期,但兩人好歹也是貨真價實的築基,再加上兩人修煉的是拘靈之術,相當於四打一的局面,若是這種情況還要輸給一個納靈一境武夫,那真的是會令人貽笑大方。
心思打定,門口的夫婦二人同時望向那個少年所在的方向。
嗯?少年呢?
只見剛剛還在自己被褥旁的少年此刻已然不見了蹤影。
兩人急速四顧。
黑暗中一道身影自門邊一旁的柱子後一下子衝到了還沒反應過來的王氏身旁,一拳轟出。
一聲沉悶的聲響傳來,王氏一口鮮血噴出,身旁的青皮鬼將揮舞著彎刀及時朝著柳千秋一刀砍下。
一擊得手的柳千側開身子避過那險而又險的凜冽一刀,扭轉身子一腳將王氏直接踢飛到一尊殘破佛像的腳下。
宮言也沒閑著,早在柳千秋打向王氏的時候他就指揮自己的靈將衝向柳千秋,同時自己手中一道青光慢慢亮起。
亮起的青光映照出宮言陰沉的臉,在他的眼中升起冉冉火苗。
宮言的靈將速度暴增,眨眼間就到了柳千秋的身旁,手提巨大的狼牙棒使勁一棒砸下。
剛剛踢飛王氏的柳千秋就地一個翻滾,滾到了青皮持刀鬼的腳下,抱住青皮鬼將的小腿猛然一拽將青皮鬼將身體拽向宮言的靈將身前。
咚!
一聲巨大的聲響傳出,那王氏的青皮靈將直接被一棒砸得身形模糊。
趁這個機會,柳千秋騰起身子就要衝向不遠處的宮言,起身間卻眼見一團青光迎面朝著自己胸口砸來。
避之不及的柳千秋直接被砸得身體騰空飛起,直直砸向身後的那棵大石柱上,將石柱都砸出了一道可怖的裂縫。
強行咽下口中差點噴出來的鮮血,柳千秋使勁一蹬地面向一旁躍過身子堪堪避過了追著上來的宮言靈將一擊,然後他速度暴增,衝向雙手正在凝聚青光的宮言。
在他衝出去的一瞬間,宮言手中的青光再次聚出,朝著他迎面砸來。
早有準備的他一個跪地仰身與那青光擦肩而過,身子借力衝向宮言。
遠處跌坐在殘破佛像腳的王氏艱難地抬起自己的雙手,一把按向自己的腦門!
身形本應逐漸模糊的青皮鬼將突然渾身黑氣纏繞,身軀瞬間凝實。
它跳起身提刀一步躍起,狠狠劈向那個少年的後背。
氣勢一往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