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柳白的指導下,柳千秋第一次嘗試盤腿內視。
一旁蒲鳶離百無聊賴地找了一個大樹底下好乘涼的草地,安靜地看著師徒二人。
運氣內視之下的柳千秋猛然發現自己氣海處有一團金色的光團,那道光團不停地散發出一道道溫暖的氣息,每每納靈之時就會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充盈心間。
柳千秋正想開口詢問,一旁的柳白就已經先開了口。
“這應該是之前覺遠的舍利子,雖然不知何故這覺遠的舍利子突然與你產生了如此大的契合度,竟是直接融入你的氣海丹田,但如今看來此事是有好無壞。”
覺遠的舍利子……
柳千秋突然想起自己夢中經歷的一切,他有些沉默。
一旁的柳白默不作聲地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
“這舍利子而今化為你氣海的一部分,讓你的氣海強度遠超於常人,不說日後能發揮出什麽作用,單是當下,就有很多妙不可言的地方。”
“作為修士,你與人對敵時所發揮出的實力便比同境強上許多,靈力使用也會更加如臂揮使,靈力充沛程度更是不在話下。”
“作為武夫,與人敵對時在這一道金光不停溫養之下你的傷勢好得會比尋常人更快,甚至換氣也不用那麽頻繁,在武夫的一氣之爭上你會佔更大的優勢。”
說到這裡,連柳白都不得不感慨。
“光是這些,都值得讓各宗弟子爭得頭破血流,更別說日後還可能有什麽功法傳承或是覺遠本人的修行感悟,所以當時薑家才會冒著不惜得罪你們了因寺和覺成寺也要強行搶走舍利子,若不是遇見我,唉……”
說到這裡,柳白沒再說下去。
一旁的柳千秋聽到這裡,眼中露出感傷。
不過柳白話鋒一轉。
“只是這等異變,如此契合的情景我從來只在你身上見過,其他人或許有什麽手段可以提出些許功用,卻不似你這般如臂揮使,這等機緣,以後你與人交談萬不可泄露一二!”
“以後?”
柳千秋突然抬起頭看向站在他身旁念叨的柳白。
或是感受到了柳千秋的目光,柳白一個栗子就敲在了他的頭上。
“雛鷹最終也會展翅翱翔天空成為一方雄主,你小子不會是想讓我罩著你罩一輩子吧?”
“恁沒出息!”
柳千秋摸了摸自己的頭,不好意思地笑著。
說到這裡,柳白正色道。
“相信你也發現了,此次對戰雖然你身受重傷昏迷了兩日之久,但此番生死磨礪也直接讓你的武夫修為增進一境。”
“武夫破鏡,不似修行者那般氣海丹田會發生直接的變化,而是身體體魄強度的一個加強,你如今還不會掩蓋氣息,極容易讓人一眼看穿底細。”
“我這就教你一式掩蓋氣息的法子,可以讓你日後與人對敵不至於暴露所有底牌,能有更多轉圜的機會。”
看著盤腿坐著的柳千秋仰著頭認真聽講的神情,柳白會心笑了笑。
“這是口訣,你且聽好……”
說罷俯身耳語。
遠處在樹下乘著涼的蒲鳶離眼帶羨慕地看著這一幕,她抿了抿嘴唇,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
春州城,這裡是整個方安的都城,其繁華程度遠非渭城那些個小城能與之比肩。
城中的街道上人來人往,摩肩接踵,無一不昭示了這座城池的熱鬧非凡。
明顯是第一次來到這裡的蒲鳶離對周圍的一切表現出了極度濃厚的興趣,
她不停地流連於各個胭脂香鋪,這裡挑挑那裡撿撿。 至於柳白和柳千秋,對這些方面完全搭不出建議,兩人在購買了一些日常吃穿用度的東西後,就跟著興高采烈的蒲鳶離到處瞎逛。
至於北上中土,柳白不急,柳千秋自然也跟著不急。
在路過一家客棧的時候,那店老板門口大聲招呼著今日钜惠,柳白雙眼像發現了新大陸一般興衝衝地拉著柳千秋衝了進去。
在經過一番詢問後他大手一揮,爽快地掏出了銀錢付了定金,說是讓店裡幫忙留上兩間房,晚些時候他自會來住。
店家在略作沉吟之後答應了他的要求,不過前提是他必須要在戊時天近黃昏之前到店,否則店家到時候可就要及時將房間讓給他人。
柳白連聲點頭稱是,說做生意嘛,靈活變通也是可以理解的。
正說話間,柳白悄悄地用胳膊肘頂了一下柳千秋,然後向他投去一個隱秘的眼神。
“我馬上出來,你先去看一下阿離,不要讓她因為到處瞎逛與我們走散了。”
柳千秋嗯了一聲,出門左右環顧,朝著那個熟悉的粉衣身影跑去。
跑到她身邊的時候,卻看見她駐足在一個古玩地攤前發呆。
那個身著異服攤鋪的老板一眼就看出面前的客人明顯是有了什麽相中的東西,不停出言想要試探出蒲鳶離心儀的物件是什麽。
柳千秋從未接觸過什麽古玩,本也是抱著看一下是什麽東西吸引了蒲鳶離的心態朝著那堆古玩看了過去。
卻是突然間大腦一片空白。
呆立當場。
視野當中,一根斷了半截的禪杖隨意地擺放在一堆什麽青銅劍啊破爛的槍戟頭啊什麽的中間,因為缺掉的是禪杖頭,所以它是那麽的不起眼。
可是在柳千秋的腦海中轟卻是濺起了滔天大浪。
因為這根禪杖,在他之前的夢境裡過!
身著異服的矮小老板順著他們的眼光看去,摸了摸自己的不甚濃密的八字胡,從破爛的武器堆中一件件摸過。
“是這個嗎?還是這個?”
待摸到禪杖的時候,只見兩人目光都不約而同地動了下。
鋪子老板神色大喜。
“兩位客官可真是慧眼如炬啊,一眼就瞧中了這根降妖伏魔杖,我可告訴你,這乃是一代高僧覺遠的趁手兵器,聽聞當年覺遠高僧曾手持這根伏魔杖與北漠魔教教主大戰了三天三夜,直打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那魔教教主乃是整個北漠的霸主,覺遠高僧奮力迎戰,這才將禪杖斷為了兩截,由此可見此件法器的神異與堅固。”
說到這裡,攤鋪老板一抹自己的八字胡。
“我瞧兩位客官一上來便盯著這禪杖不放,必也是與這禪杖有緣,這樣,你們出這個數,這件禪杖便歸你們。”
說著鋪子老板伸出了五根手指頭,在兩人的面前晃了晃。
“五兩銀子?”
正在這個時候,柳白走過來拍了拍兩人的肩膀,面帶疑惑地看向那個鋪子老板。
個子矮小的鋪子老板冷笑一聲。
“五兩銀子?客官莫不是去搶?這等神仙法器怎麽能以區區五兩銀子丈量,客官若是為了拿我尋開心,還請去其他鋪子。”
一旁的柳千秋和蒲鳶離正要出聲,被柳白一下子按住肩膀,眼神示意他們不要說話。
隨後柳白繼續出聲。
“你說這是覺遠高僧的法器?首先不說你是否見過覺遠高僧,光是這禪杖若是覺遠所持又怎會落到你手裡?”
鋪子老板不服氣地回答道。
“這乃是我從當初覺遠與那魔教教主大戰的地方所拾來的。”
柳白故作恍然大悟狀,但仍繼續發問。
“哦?那為何他們大戰後就偏被你發現了呢?按你所說,這兩人皆是無上神通的大能,所戰必是驚天動地,那般大戰後難道沒有其他修行者前去查看?他們又會遺漏這等重要法器嗎?”
“而且, 覺遠高僧後來回歸南疆後所創的寺廟就在方安此國,稍微知情一點的人都知道覺遠圓寂距今已然百余年,這百余年難道就沒有人路過你所說的那個什麽大戰之地嗎?”
聞言,身形矮小的攤鋪老板已然有些底氣不足,不過他還是小聲反駁著。
“那我就是運氣好,偏被我發現了。”
柳白繼續咄咄逼人。
“就算你運氣好,以你一個尋常商人,又是從何知道覺遠高僧的禪杖長相何如?更是憑什麽根據一根只剩下半截的棍棒推算出這就是覺遠高僧的法器?”
說到這裡,攤鋪老板連連起身,恭敬抱拳小聲出語。
“原來是行家啊,恕小人有眼不識泰山,還請客官不要繼續聲張,免得砸了我鋪子的生意。”
說到這裡的攤鋪老板左右環顧,瞧見四下人不多,繼續小聲道。
“我承認剛剛只是胡謅之語,這就是我從一些雜貨進項的批發鋪子買來的,瞧著這東西品相還算不凡,搜了些傳奇志異隨口編了個故事,還望客官海涵。”
說到這裡,他又加了一句。
“反正我剛剛瞧這位年輕客官倒像是看中了這麽個玩意兒,這樣,我也不賺錢折本賣與你們,就二十兩如何?”
柳白眼睛一瞪。
“我說五兩就五兩,多一分不要。”
那一咬牙,鋪子老板作心痛捂胸狀。
“好,成交,五兩就五兩,折本我也認了,權當交個朋友,還望客官下次多照顧照顧小鋪生意!”
柳白一拍額頭。
“我艸,又買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