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黃色信號箭從幽山山頂發射,隨後劃過天空。
“春蘋主簿,快看!是我們茂利信號箭!是掌櫃發得信號!”茂利商隊的小夥計們喜出望外,終於等到掌櫃的信號指示,連忙向春蘋報告。
怎麽是黃色的信號箭?綠色——上山,紅色——撤退,黃色——原地等待。為什麽掌櫃要發黃色?難道山上有變故?明明掌櫃應該......
春蘋猶豫一會,還是決定應掌櫃的要求,不料,帶隊護衛的鏢客出於眾人的安全考慮,提醒春蘋謹慎行事:“春蘋主簿,此舉你就不怕引來『黑獸巨寇團』的余黨?發射信號箭不就等同暴露了我們的位置?”
“我也有所顧慮,可是,我們已轉移陣地,掌櫃現在不知曉我們所處之地。”春蘋考慮一番,決定遵循掌櫃的意思,指揮夥計向天上發射信號箭。
過了四分之一個時辰,茂利眾夥計終於等到了他們的掌櫃下山。只見罪刹上身赤膊,背著一把陌生的大劍,腰間插著羽扇,雙手拖行著兩名昏迷的傷者。而罪刹背後還跟著一個小女孩和一群戴著枷鎖的女奴隸,小女孩與女奴們都背著大包袱。
“讓我將你心兒摘下?~試著將它慢慢溶化?~”
罪刹哼著奇怪的歌謠,走向眾人。當罪刹瞄到春蘋後,便迅速放下兩名敗將,一個箭步衝到春蘋面前,一手將腰間的香囊送給了春蘋,另一手就...
“啊!掌櫃,請自重!”春蘋捏住罪刹的另隻手,“原來,掌櫃在山上還救了這麽多「瘦馬」,難怪遲遲不肯下山,難道掌櫃還打算經營個奴幫不成?”。
罪刹拉住春蘋低語道:“給個面子,別瞎說,若我真的想經營奴幫,第一個就找你去做首發!”
接著,夥計們幫罪刹重新換上掌櫃的衣裝,罪刹也借此向眾夥計交代了山上之事,並為大家介紹細酥這新夥計。細酥與女奴按照罪刹之意,乖乖地解開包袱,將包袱中的香囊分發給眾夥計,夥計們好奇,以為掌櫃要發放某種福利。
而身在一傍的鏢客隊被那兩名傷者所吸引,不敢相信這兩人便是黑獸的頭領。走近細看,的的確確就是庸尤與必裂,全體鏢客立刻狂冒冷汗,驚訝得腿軟倒地,順勢對著罪刹慌忙跪叩,懇求道:“掌櫃,請收我們為徒吧!”
你們又是鬧哪一出?罪刹受寵若驚,急忙去扶各位鏢客。
“掌櫃實屬真人不露相!昏迷在那處的兩人,皆是當今數一數二的凶徒,如今掌櫃竟能毫發無損瓦解『黑獸巨寇團』,定為神人,我等願意拜入掌櫃門下,甘為學徒。”鏢客越說越把頭埋得更深。
嗯?!這兩個匹夫的惡名這麽大的嗎?之前,我還以為黑獸只是稍微比較大的賊寇團夥,交戰時還認為這兩個草寇在吹牛,難怪北國要討伐他們!毫發無損?之前打得正酣,忘了去撿帽子了......
“你們說,這兩人皆是數一數二的凶徒,從何考故?”罪刹摸著頭髮,試問鏢客們。
“稟掌櫃,此兩人分別名為庸尤與必裂,號稱『幽山雙巨』,乃『黑獸巨寇團』的頭領。黑獸立團寨於幽山十年之久,無人可削其鋒銳,而幽山地段恰屬為各國各都邑的通商要道,黑獸便借此地利,扼通商,俘鏢人,虜商隊,殺流民,無惡不作!各國各都邑皆想方設計拔取黑獸的禍患,但全都奈何不了黑獸的猖狂,導致過往商隊隻好委曲求全,對黑獸獻上貢金以求周全啊。”鏢客們越說,聲音就越沉重。
“這?!各位鏢客大俠,你們先起來吧,收徒事宜,容我三思。那,那借問下這兩人的懸賞有多少?”罪刹之前上山,完全沒有打探好黑獸的底細,如今從鏢客口中得知黑獸的完整來歷,不禁追問黑獸頭領的懸賞。
鏢客從自己的行囊中拿出都邑派發的懸賞簿,翻閱出庸尤與必裂的通緝畫像,展示給罪刹看:
“稟掌櫃,庸尤的懸賞1600錠金,位列懸賞榜第四;必裂懸賞400錠金,位列懸賞榜第十五。另外,黑獸還有個三當家,雖沒有畫像,但也懸賞50錠金,不知掌櫃有沒有遇見到?”
想不到,我居然無意中乾回老本行!2000錠金啊!後幾年的商隊開銷已有著落,之後我應當回去一趟無界山,給四師姐送點小禮,也不知她現在過得如何。罪刹一聽懸賞之高,不禁興喜,但片刻之間,又發現不太對勁,明明四年前...黑獸與那顆藍色小丸似乎隱藏著某種陰謀!
細酥聽見鏢客的訴說,認為罪刹定會將自己關進大牢換懸賞金,馬上懶癱在樹下啕嚎大哭。夥計們不明所意,但也馬上上前安慰細酥。唯獨春蘋覺察到端倪,向細酥投去懷疑的目光,同樣,鏢客們順著春蘋那不自然的表情,也開始懷疑了細酥的底細。
罪刹怕生事端,立即為細酥掩飾:“這丫頭,本是黑獸三當家帳下一奴隸丫鬟,平時受盡三當家的欺凌,自然心中種下恐懼。如今,各位鏢客大俠提起三當家的名號,便嚇壞這丫頭。可惜呀,我下手太重,三當家已經被我就地正法,屍首俱灰,不然,還能換50錠金的懸賞!”
細酥聽到罪刹為自己辯護,也停止大哭,雙手抱腿坐在樹下盡顯委屈。盡管流露出委屈的表情,但細酥心裡還是感激罪刹沒有將自己供出去。
“那麽,掌櫃,收徒之事...”鏢客們仍在堅持拜師罪刹。
罪刹見這隊鏢客死纏爛打,便詭辯道:“諸位大俠,要我收你們眾人為徒也不是不可,只要你們能達到覓知館鏢頭的水準,我就考慮收你們為徒!”
“這不是強人所難嗎?”鏢客們顯然不滿罪刹的要求。
“若諸位現在達不上門檻,不如抓緊時間苦練自己的武藝,他日榮升至鏢頭,掌櫃我定不會食言。各位鏢客大俠,你我之間的雇用期限已到,若無他事,可以先回覓知館。”罪刹對眾鏢客作禮,作完禮後,又對著眾夥計安排道:
“春蘋,你來安排,將夥計分為兩隊,一隊跟著細酥上山取貨,順便搜刮一番。而另外一隊隨春蘋回去都邑廣粵,再派遣夥計來幽山取貨。”
“那掌櫃你呢?”春蘋問罪刹,卻望著那群女奴。
“我當然在留在這呢,我還要看管住這兩個凶徒。山上的歹徒早已悉數被我收服,放心上去吧,還有,記得要帶上香囊,山上蚊子巨多!香囊事宜,細酥她會在路上跟你們細說。”
“希望掌櫃你,不要當眾作出有辱斯文之事。夥計們,我們回都邑。”春蘋臨走前,不忘狠狠地盯了眼罪刹身後的女奴隸,罪刹有意用身體為女奴隸們遮擋春蘋那惡意的視線。
罪刹見春蘋、細酥分頭行事,便對遲遲不肯離開的鏢客繼續發問:“各位鏢客大哥,你們怎麽還不回覓知館?”
“我們別無他意,隻想投入掌櫃門下,拜師學藝。”鏢客們仍然纏著罪刹。
“哎喲!你們還真的是在故意為難我罪刹!你們這般糾纏還有完沒完,你們撫心自問,拜入我門下學藝,何求?無非是貪圖學藝精通以後,好打響自己的名堂,坐擁錢財和美色,最後也效仿庸尤那樣?你們有哪位是懷揣著除暴安良、鋤強扶弱的理念拜我為師?有的話,請站出來。”罪刹越說越惱火。
鏢客們全部都厚顏無恥地向前邁了一步,結果徹底觸犯了罪刹的底線。
“很好!”罪刹強忍著不爽,利用禦知流的奇效,控制還在昏迷的庸尤和必裂。
一見庸尤和必裂緩緩爬起,眾鏢客立刻嚇得魂飛魄散,連細軟都沒有收拾好,瘋了似的往都邑逃去,沒有任何一人像罪刹那般,擋在女奴們面前。罪刹身後的女奴也嚇得不輕,但好在罪刹對著她們示意莫慌。
這群厚顏無恥、勢利忘義之徒!終於“送走”鏢客,罪刹轉頭對女奴隸們提議:“各位姑娘,在下有樁買賣與你們商議,你們是否有意聽聽?”
“公子威風凜然,且我等全是卑賤之身,哪敢有忤逆公子的意思...”女奴隸們齊說。
“在下也不強迫各位姑娘,如今有兩個選擇供各位姑娘抉擇:一是,從在下這裡領取1貫銀,當作各位姑娘回鄉的路費,在下也不多挽留;二是,作為在下茂利商隊的模特,入職者每月工錢1貫銀,還有管吃包住。不過,入職的前提,要經過茂利商隊主簿冬橘的考核。各位姑娘意下如何?”罪刹邊說邊用手指輕松捏斷女奴隸們的枷鎖。
“模特?!是否指侍寢?。”女奴隸們顯然對在茂利工作更感興趣。
“不!不!不!在下乃正人君子,非風流雅士。”罪刹流漏出一點靦腆,“模特嘛,是指專門穿戴商品並展示效果的特殊職位,比如,之前在黑獸寨中試穿與展示這般。”
女奴隸們一聽是這樣的工作,各個都紅著臉不敢表態,因為女奴隸們都以為模特是侍寢的別稱,但是若要大庭廣眾之下,騷首賣姿,任人觀賞,實屬難堪。
罪刹見她們完全拿不定主意,繼續勸說道:“你們害羞個啥,不就是穿穿時裝、走走秀,在下又不是安排你們進行齷齪之事,都是推銷給女買家看的。”
“公子,當真?!”
“別叫我公子,請稱呼我為掌櫃,也請直視我正直的眼神!”罪刹說道,不忘趁機拉起女奴隸的雙手。
“咳咳!...掌櫃,你之前是在叫我嗎?”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冒出,原來是茂利的另一名女主簿——冬橘。
不知道何時,冬橘已經騎著馬出現在罪刹附近的樹下,同時冬橘背後也陸續出現騎馬趕來的茂利夥計,茂利的商旗迎風飄揚,瞬時立滿了整個樹林。
“誒?冬橘,你怎麽不在店裡,是不是故意出來偷懶?看來你是皮癢缺管教了!”罪刹被冬橘的突然出現亂了陣腳,決定惡人先告狀。
“哈哈!掌櫃言重了,之前我在都邑裡遙遙看到你們的信號箭,發現是黃色信號就以為你們遭遇上意外,又正好這些良駒需要測試,便帶上店裡身手好的夥計趕來支援。路上還遇到了春蘋姐姐,說你們正需要人手取貨,就不請自來!順道也來窺視掌櫃的英姿雄風。沒想到,卻打擾到掌櫃與美人之間的雅興,哈哈哈!!!”冬橘油腔滑調,故意取笑罪刹不好的企圖。
奇怪,此處幽山離都邑廣粵有20余裡,按路程來算,冬橘也不該這麽快就到,也許這批新培育的良駒厲害吧。罪刹若有所思,瞥了幾眼冬橘。
“罷了,她們都是我剛招募的模特,冬橘你既然來了,也順便過過眼吧。”罪刹為了快速轉移話題,示意女奴隸們跟著冬橘。
“模特?!”冬橘立刻下馬,迅速走到女奴隸們的身後,邊走邊打量。女奴隸們望著這位打扮中性的女主簿,顯得有些害怕。“掌櫃,模特是何職?我們茂利不是隻買商品,不賣人口的嗎?掌櫃啥時候想通了,開始拓展這種風流賣騷的買賣?”
“我笑了,你怎麽也跟春蘋一樣,都想著齷齪之事?模特一職,便是穿戴商品,走秀過場。如今她們需經過你調訓,才可上崗!”
冬橘明白罪刹的意思,馬上變得無比興奮:“那事不宜遲,我盡快考核這批模特。我等先回去都邑,掌櫃你自己保重哦!”冬橘調走一小部分夥計,與女奴隸們一起先回去都邑。罪刹則繼續在山腳下等待夥計們辦事,對冬橘順道過來之事存疑。
經過半個時辰,細酥終於帶著夥計們下山。
下山的夥計收獲豐盛,來到罪刹跟前報告:“稟大掌櫃,山上的財物難估,糧草輜重甚多!這趟來回也拿不了多少,若要運完,恐怕得運上半天。另外,大夥建議今晚在此扎營,不知掌櫃是否準允?”
罪刹準允大夥建議,繼續安排細酥帶隊上山取貨,新趕來的夥計看著細酥,詫異著啥時候來了個年幼的夥計,難道掌櫃現在喜歡勾搭幼女?
“你們是否又在想著下流的事?別看人家年紀小,細酥可是掌櫃我,從黑獸虎口中拯救回來的「能人」。你們聽著, 從現在開始,除了四位主簿外,現場所有的夥計暫時都得聽細酥的調配,明白不?”罪刹走向細酥,將自己的墨鏡摘下,再次送給細酥。
“你只要肯改邪歸正,認真幫我做事,日後我會教你如何正確使用「能人」的能力!”話畢,罪刹不忘善意地輕捏了一下細酥的臉蛋。細酥接過罪刹的墨鏡猶如接過罪刹的號令,不由自主地哭了起來,不過這次不是因為害怕,而是罪刹的確很信任自己,便嫻熟地戴上墨鏡,開始打工指揮。
夥計們得知細酥是位「能人」,也默許了現在細酥的威勢,統統參與到搬貨的行列中。此時,春蘋帶一大隊人馬來到此地,春蘋見細酥戴著罪刹的墨鏡,小聲質問罪刹:“掌櫃,那丫頭不是黑獸賊寇的同夥嗎?為何掌櫃這般縱容她?”
“論看人,還數春蘋你最強。厄,總得給年輕人一個改過自身的機會嘛!且不說這事,你怎麽帶那麽多人來?半個茂利的人手都你叫來了!”罪刹不解,也好奇春蘋為何行程如此快,似乎早就安排好,難道春蘋這麽積極,是想提薪?
“人多好辦事!掌櫃勿慮,請先回都邑吧。”
罪刹再沒多想,將背後的大劍插在原地,告訴眾夥計可以隨意使用此兵器防身,而自己牽來兩匹馬,自己騎一匹,另外一匹馱著昏迷的庸尤與必裂,往都邑出發。
黑獸明明在四年前就被我搗毀了!只是那時它不叫黑獸,而藍色丹藥之事還須讓大師姐鑒別,可大師姐現在遊歷到哪呢?最近所有事件,總感覺怪怪的,但又道不出哪裡不對!罪刹不禁邊走邊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