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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系統要氪金》第二十七章:猛虎幫主,死了
  “我不像你,肖莊主。”沙啞的聲音從肖凡對面響起。

  吳盛抬起頭來,頭髮被水打濕,遮擋在額前:“我從小就被長輩收養,夏練三伏,冬練三九。苦練二十幾年,至今也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八品。八品,呵呵,連人家的嘍囉都不如!我連人家小頭目的一招都接不下啊!”說完,吳盛已經泣不成聲。

  “想聽一個故事麽?一個瘸子的故事。”肖凡注視著吳盛那困獸一樣的眼神,緩緩言道。

  “那是一個男人,一個堅強脆弱的男人。他剛出生,就經歷了一場屠殺。他是個跛子,還有癲癇。但是他為了復仇,每天隻做一件事情——拔刀、斬。每天重複這個動作千萬遍,日複一日,風雨無阻。明明沒有其他的神功絕技,但是靠著這一式拔刀斬,他成為了一方豪雄。”

  這是傅紅雪的故事。當然,肖凡不會告訴吳盛,傅紅雪的一生,就像他的刀一樣漆黑。除了少許像刀光一樣璀璨的點綴,他的一生,都是灰暗的。

  依舊抬著頭,聽完了肖凡的故事。吳盛突然笑了:“難道你肖莊主以為我沒有麽?我輩習武之人,誰不是這麽過來的?何況,”說到這兒,吳盛猛地撕開自己的衣襟,在他的胸膛,一個散發著焦糊味道漆黑掌印清晰可見:“我已經不能習武了!”

  “怎麽會?”肖凡驚道。

  “在山上,我中了那孽障一掌。”緩緩放下雙手,吳盛道:“之後,我又強行上山,祭拜先人。火毒入體,雖然靠著丹藥保住了性命,只是筋脈髒腑受火毒侵蝕,今生再也不能練武了。我現在,真的是個廢物啊!”

  吳盛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語氣激動:“我隻恨,很當時為什麽沒有死在山上!這樣起碼可以和我的師傅、師妹再相見!”

  肖凡看著吳盛,不再說話。哀莫大於心死,武人的立身之基已經沒有了,報仇無望。易地而處,自己,可能早就自殺了吧?

  包間內的兩人四顧無言,門突然被人大力踹開,吸引了二人的注意。進門的人肖凡認識,是城內另一家小幫派的少主,只是之前其父在和吳盛生死賭鬥時丟了性命。幫派被猛虎幫吞並,自己只能靠著前人留下的金銀度日,肖凡聽說他去年就去了天河郡,考取了秀才的功名。

  來人一進門,就朝著吳盛當胸一掌。肖凡見他腳步輕浮,但想到吳盛現在的身體,想伸手封格。

  肖凡快,有人比他更快,那人竟然是吳盛!不知道從那兒爆發出的力氣,吳盛竟然不閃不避,幾個跨步就迎著這一掌將自己的胸膛送了上去。

  “嘭!”

  一掌擊實,吳盛腳下一滑,人已經摔倒在地。胸膛猛烈地起伏,喉頭湧動間,一口猩紅,噴濺了來人一身。青灰色的書生服,點點紅梅綻開,有種別樣的詭異。

  那人似乎沒有想到自己能一招製勝,有些發愣。肖凡此時插進兩人之間,將身後的吳盛護住:“你要幹什麽?我天然居不是給你們尋仇的!”

  那人根本不看肖凡,一雙眼睛死死盯著他的身後:“肖老板,你以前也是叫我世兄的,怎麽,你也要組織我麽?”

  這話說得肖凡一滯,以前肖凡的例錢都是交給他的父親的,只是後來吳盛吞並了他父親的幫派,才掌控了這條街:“鄭大哥,那也不是你在我天然居砸我招牌的理由。”語氣有些軟化,但是身子動也沒動。

  “肖老板,難為你還能叫我一聲鄭大哥,但是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你放心,

報完仇,我自會去衙門自首,不會讓你肖老板難做!”書生說完,就想推開肖凡。哪曉得肖凡好像房中的立柱,動也不動,任他使盡力氣,也推不動。  “我吳某人大好頭顱在此,你若要取,我送你又如何?”大喝間,吳盛猛地起身,掀翻桌子,人直直對著書生衝去,站到了他的面前:“沒記錯你是叫鄭存義吧,我殺你父,你殺我,天經地義。來,你隨我出去,到了外面,我吳某人任憑你處置,不要在這兒耽誤了肖老板的生意。”說完,將腰間的錢袋扔到地上:“肖老板,這些,就當我吳盛的酒錢吧。”

  說著,吳盛就欲出門,書生突然一拉吳盛,然後一腳踢出,將吳盛踢回牆角:“你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

  幾步走到吳盛面前,書生就那麽站著,張口一吐,一口濃痰吐到了吳盛的臉上:“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但是你吳盛為了除魔變成了這副樣子。報父仇,私人恩怨;除異魔。天地正道。因私廢公,聖人不取。我叫‘存義’,便要謹守天地正道。今日看到你,這一掌、一腳,就算是報了父仇了。只希望你日後能走正道,否則,我便再來討要你這條性命!”說到這兒,他看了一眼吳盛,眼中有解脫、有歎息,還有些可憐。

  對著肖凡作揖施禮,道:“肖老板,損毀你的東西,我自會賠償。在你這兒鬧事,我待會兒就去衙門領罰,今日,失禮了!”把一個荷包硬塞進肖凡手中,一拂衣袖,這書生就出了門去。肖凡呆呆地看著他哈哈大笑著漸行漸遠,身上漸漸有乳白色的氣息湧動,這氣息雖然微弱,但是和肖凡在張知節身上感受到的,一模一樣。

  鄭存義的父親,當年就是在吳盛一掌、一腳之後,死的。

  轉身看著呆愣的吳盛,肖凡將他的錢袋也收了起來,就這麽也出門去了。在跨出門的那一刻,肖凡突然說道:“不過是經脈受損。如果你真的為了報仇連死都不怕,就來找我吧。”然後也走了,房中有只剩下吳盛一個人。

  一個人坐在牆角,吳盛失神了好久。幾次掙扎,終於搖搖晃晃起身,跌跌撞撞離開了酒樓。

  走在路上,師門長輩的音容笑貌不斷浮現,想著,吳盛隻覺得眼角濕潤,一點點淚水流進了嘴角。夾雜著書生的濃痰,又苦,又澀。

  不長的路,吳盛就這麽哭著走了許久。猛虎幫早就遣散,吳盛現在住的是一個簡陋的小院子,那是他在分家的時候,唯一留下的東西,其他的,都分給了那些陪他闖蕩的兄弟。

  小院子位置很偏,在一個巷子裡面,周圍沒有其他人家。吳盛剛進巷子,就停了下來:“都出來吧。”

  等了片刻,不見動靜,吳盛道:“放心吧,這邊偏僻的很,我也不會呼喊,你們出來,就讓我吳盛在死之前,把這些年欠的帳都還了吧。”

  又過了一會兒,巷子兩邊突然被十幾個人堵住。這些人,有些吳盛認識,有的一點映像都沒有了。但是,想來不是這些年吞並的其他幫派眾人,就是一些五虎門的江湖仇家。如此,也好。死之前,結清舊怨,一身乾淨的去見師妹。不是以猛虎幫的幫主,而是以十幾年前那個傻小子的身份,那是師妹最喜歡的樣子啊。

  這樣想著,吳盛也是這樣做著。閉著眼睛,微昂著頭顱。等待半天,想像中的刀劍相向卻沒有到來。

  高矮不一的十幾個人衝上來,並沒有一個人攜帶器具。為首一人將吳盛一拳擊倒在地後,不再動手。後面上來的人,要麽一腳,要麽一掌,更多的是打上一記響亮的耳光,就都停下了動作,全部在為首的粗布衣衫的漢子身後站定。

  倚靠在牆上,吳盛嘴角往外流著血,衣衫凌亂,喘著粗氣:“張老四,要殺我就給我個痛快,今天不管你們要做什麽,我吳盛,全部都接著。何必這樣羞辱我?”

  為首的張老四是城內的一個屠夫,因為和猛虎幫的小頭目起了口角,被砸了攤子,只能靠在城外務農過活。

  “羞辱你?你也配”張老四開口,周圍的人也都隨著應和。

  張手止住同伴的喧鬧,張老四道:“自從你砸了我的鋪子,我一家人只能在城外務農,可憐我的娃,過年了才能吃塊肉。老父親躺在病榻無錢醫治, 活活病死!我恨不能現在就殺了你。”

  “但是和我們有仇的,是猛虎幫幫主吳盛,你五虎門上下被異魔屠殺乾淨,你吳盛與異魔戰鬥,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今日我們來找你,是為了找猛虎幫主的麻煩。猛虎幫不在了,我們也要出口惡氣,從此之後,一筆勾銷!”

  只見張老四第一個上前,一口唾沫噴在吳盛臉上:“自今日起,在我眼中,猛虎幫的吳盛,死了。”

  張老四之後,剩下的眾人,一個個上前,盡皆如此。等到眾人結束,張老四就帶著大家走了:“吳盛,你記住了,猛虎幫主已經死了,和我們的仇怨,清了!”

  所有人都走了,只有吳盛一個人孤零零坐在那兒。自從建立猛虎幫這十幾年,幫派爭鬥,加上幫派中人良莠不齊,很是招惹了一些仇家。自從下山至今,吳盛一直在等著這些仇家上門。畢竟自己重傷不能動武的消息不是什麽機密,自己解散猛虎幫更是人盡皆知。五虎門不在了,唯一的依靠也沒有了。自己一直在等著這些人找自己,到時候一了百了。然而,沒想到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或許,就像是他們說的那個樣子吧——從自己重傷下山,解散猛虎幫的那一刻起,猛虎幫的吳盛,就死了。活著的,只是五虎門最後一位幸存者,吳盛。

  想到五虎門,想到門內種種,吳盛潛然淚下。扶著牆慢慢站起,一瘸一拐向著自己的院子走去,肖凡那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湧上心頭。既然猛虎幫的債還了,那五虎門的恩情呢?如今自己孑然一身,大不了一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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