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為什麽要背叛我?我厲獨行自問從未有過任何對不起你的地方!”
一名身穿黑紅色長袍的男子神色漠然的道。
面對黑紅長袍男子的質問,對面一名面帶輕佻邪魅的男子不屑的嗤笑了起來。
“為什麽?嗤……你難道不知道你的存在已經威脅到了整個魔域所有的宗門?若是任由你繼續成長下去,恐怕不久之後整個‘魔域’都將屈服在你的淫威之下,屆時又豈還有我等其他宗門的生存之地?”
穿黑紅長袍的男子顯然沒有想到對方會如此回答,臉上不禁浮現出一絲憤怒。
“閻譯,我沒想到你居然會如此認為。更讓我想不到的是,你竟然會勾結這些表面仁義慈悲,實則是一群偽君子的人來一起對付我!”
“厲獨行,難道到了現在你還沒明白一個道理嗎?這世間是沒有永恆的敵人的,就算是勢不兩立的敵人,在他們有著共同目標和共同利益的時候,也是可以暫時的進行聯手的。除去你,不僅能夠讓‘魔域’眾生擺脫你的淫威,同樣也能夠為他們除去一個心腹大患,你說他們又豈會不賣力的來追殺你?”
邪魅男子不無得意的笑了起來。
……
“閻譯,還跟他廢話那麽多做什麽?趕緊一起動手殺了他,也算是完成咱們這一次的交易。之後,各自該幹嘛幹嘛去,若是再遇到,我等也絕不會心慈手軟放過你!”
這時,圍困著黑紅長袍的那些人紛紛不耐的叫了起來。
“不錯!所有魔域的邪魔歪道都應該悉數誅滅。這世間本就不應該存在‘魔域’這樣的汙穢之地,更不應該衍生出你們這些邪魔歪道!”
“殺!一起上,先殺了厲獨行這個大魔頭。至於閻譯你,最好老老實實的龜縮在‘魔域’中不出,否則下次若再讓我遇見,也定然為世間除去你這個魔頭!”
……
看著四周圍困住自己,一個個叫囂著要除掉自己的那些人,厲獨行不禁露出輕蔑之色,仰頭放肆的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你們都想要殺我?那麽就來吧!既然今日已是必死之局,那你們所有的人就都給我一起陪葬吧!”
在一陣狂笑聲中,厲獨行眼中閃現出了一抹瘋狂與狠厲,同時,身體中驀地透出一絲詭異的黑芒……
刹那間,所有人都勃然色變。
“不好!快走!”
“走!”
“快退!”
……
所有人的驚慌失措的看著那狂笑中傲然而立,目光狂傲無情的藐視眾生的身影,每個人眼中都充滿了恐懼和驚駭。
“萬魔解體大法,給我爆!哈哈哈哈,你們統統都陪我一起死吧!”
瘋狂的笑聲中,整片天地忽然間似乎為之一頓,天地之間萬籟俱寂,時間仿佛靜止,空間如同凝固。
所謂大音希聲,大象無形!
在一個刹那,卻又仿佛永恆般漫長之後,一聲響徹天地的轟鳴猛然爆發。
轟……
強大的衝擊氣浪使得四周空間如同鏡子般,刹那間布滿了蛛網一樣的裂縫,而後‘嗡’的一聲,破碎崩潰!
啊!啊啊啊……
在巨大的爆炸中,一聲聲的慘叫無比淒厲。然而,僅僅是一個瞬間後,所有的慘叫都被爆炸所淹沒。唯有一道暗淡的血影從那宛若世界末日般的爆炸中一衝而出,刹那間消逝在遙遠的天際……
……
第一章悠悠萬載
天,
還是那片天,蔚藍的底色被一層濃鬱衝霄的漆黑魔氣與血光煞氣遮掩了大半,只露出些許的底色。 地,也還是那片地,繁茂翠綠的草木之下卻是如同被鮮血染紅一般的赤紅大地,遠遠望去,那一座座幽谷、山坳中一道道陰煞魔氣如同立柱般衝天而起。
天地不變,然而歲月如梭,世間早已滄海桑田,悠悠萬載……
和煦的陽光穿透天際那層厚厚的魔氣揮灑大地,隻不過經過天穹那層魔煞的過濾,照射下來的陽光儼然已經帶上了一層淡淡的暗紅色。
一個看上去隱約在十六七歲上下的少年此刻正靜靜地躺在一個院落的躺椅上,他的額頭包扎著一圈白布,顯然是受了傷還未痊愈。
此刻的他正眉頭緊鎖的望著天穹的那層由魔氣與血煞凝結而成的‘魔雲’而怔怔出神。
“大難不死,我這到底是該慶幸還是悲哀?”
少年眼中透著深深地矛盾,無奈和歎息。
“想不到我厲獨行居然會重生到這萬載之後的世間,而且還是重生到了我自己的直系後裔子孫的身體中。”
“如果僅此,或許這是一件值得高興,慶幸的事情。畢竟,我還活著。我厲獨行還活著!”
“可是,這天,雖然依舊是那片天,地也仍然是那一片大地,但是,‘萬魔宗’卻已經不再是原來的‘萬魔宗’!就連這當年號稱‘魔域’第一峰,有著‘魔域’地脈之祖之稱的‘萬魔峰’也已經不再是當初的‘萬魔峰’了……”
少年遠遠地望著左右四周那一座座高聳入雲的山峰,眼底閃過了無比深沉的悲哀。
因為此刻的‘萬魔峰’早已沒有了當年‘魔域’地脈之祖的巍峨磅礴,更沒有了當初那萬魔匯聚,魔氣滾滾的鼎盛氣象。
如今的‘萬魔峰’已然只剩下了半截‘殘骸’!
當初‘傲視’四方的‘魔域’第一峰,如今與周圍的各峰比起來已經成為了名副其實的‘荒野小山’,甚至都不知道還能不能再稱之為‘峰’!
“唉,世道滄桑,更何況是萬載光陰逝去,就連‘萬魔峰’都能夠‘隕落’,更何況‘萬魔宗’呢?”
少年無限的感歎了一聲。望著遠處天穹、魔雲、群峰的目光一時間變得更加深邃了起來……
“不過……縱然世道再如何變遷,既然我厲獨行如今又重新活過,那麽……我‘萬魔宗’當初‘萬魔之魔’的聲威也注定了將會再次籠罩整個‘魔域’!因為,我是厲獨行!”
少年的眼神驀地變得無比的凌厲,整個人的氣勢都徹底的變了,如果說剛才他隻是一個普通的少年的話,那麽此刻,就算是一個‘魔域’中的‘魔道巨擘’,魔門老祖站在他面前也會自慚形愧,變的渺小,微不足道,就如同螢蟲與皓月之別!
這一切,只因他叫厲獨行!曾經萬載之前,統領‘魔域’萬魔的‘萬魔宗’宗主,尊號為‘萬魔之魔’那個人!
“少宗主,少宗主?”
這時,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忽然傳來,聲音中帶著無比的焦切,以至於她的呼喊中都有了一絲的哭腔。
“是小蓮嗎?我在這。”
靠在躺椅上的‘厲獨行’悠悠的回應了一聲。
聽到‘厲獨行’的回話,那呼喚他的少女顯得驚喜交加,趕緊的順著聲音跑了過來,看到厲獨行果然在後,頓時有種喜極而泣的衝動。
“少宗主,您什麽時候醒的?怎麽都不告訴小蓮一聲,害得奴婢到處都找不著您,還以為您……可嚇死奴婢了!”
跑到厲獨行面前的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她叫小蓮,是厲獨行現在這具身體從小一起長大的侍女。
“小蓮,我沒什麽事,隻是剛才醒來有些事情想一個人靜靜地想一下,所以才沒叫你。”厲獨行看了面前亭亭玉立的侍女一眼,淡淡的開口道。
重生在這具身體中的那一刻,厲獨行就已經吸收了這具身體中原本的所有記憶,也認得眼前的少女。
“哦,對了,小蓮,你剛才沒驚動姑姑吧?”
小蓮聞言頓時一驚,驚呼道:“哎呀!糟糕,都差點忘了通知九長老了。奴婢剛才找不著您,所以就急急忙忙的跑去稟報了九長老,這會兒九長老應該還在四處找您呢,奴婢得趕緊過去稟報才是!”
說著,小蓮又急急忙忙的跑了。
看著這一驚一乍的小丫頭,厲獨行不禁會心一笑。從這具身體的記憶中看得出來他跟小蓮的感情很好,遠超出尋常的主仆關系,倒是有幾分兄妹的情誼在裡邊。
小蓮離開後不久,就見她又領著一個看上去不過二十五六歲,姿容姣好的婦人走了過來。她就是厲獨行這具身體的‘姑姑’――厲清荷。
“少宗主,九長老來了!”
其實不用小蓮提醒,厲獨行已經聽到了她們兩人的腳步聲。
“姑姑!”
厲獨行從躺椅上起來,轉過身看著迎面走來,臉上溫柔中帶著濃濃關切神情的厲清荷,心底不禁升起一股異樣和怪異的情緒。
重生之前的厲獨行儼然一個孤家寡人,他原本就是一個孤兒,並無其他的親人長輩,隻是幸得上代‘萬魔宗’宗主收為弟子,這才有了當初的他。
現如今突然間多出了一個‘姑姑’來,這多少讓幾乎沒怎麽體驗過親情的厲獨行感到有些異樣。
然而,更加讓他覺得怪異的還是他眼前的這個‘姑姑’認真說起來也一樣是他不知道多少代的子孫!
“想不到我厲獨行竟然會有一天叫自己的後代子孫為‘姑姑’!”
在這種古怪的思維之下,厲獨行不禁再次認真的打量了一番自己此刻的這位‘姑姑’。
只見她秀發如雲,烏黑濃密,盤成發髻於腦後,發髻上插著一根珠玉發簪,肌膚白皙紅潤,光潔如玉,自透著一股雍容華貴的氣態。
從這具身體原本的記憶中,厲獨行知道眼前的婦人已經是如今‘他’唯一的一個血脈至親,也是‘萬魔宗’厲家僅剩的兩人之一。
另一個自然就是‘他’自己,也就是如今的厲獨行!
至於厲獨行這具身體原本的父母,卻是都已經不在,他的父親更是在數月之前才隕落。至於為何隕落,卻是有些說來話長了……
不管是這具身體,還是厲獨行本身,說來都與厲清荷有著血脈關聯,是以在看到對方的時候,厲獨行心底也不自覺的升起了一股親切的感覺,這也是厲獨行為何能夠如此快的融入如今的身份,那麽自然的稱呼對方為‘姑姑’的原因。
“絕兒,你現在感覺怎麽樣?頭還痛不痛?”
所謂關心則亂,厲清荷此刻的心思顯然全部都放在了‘厲獨行’的傷勢上,根本就沒有留意到‘厲獨行’的異樣,和他神情中與往日的不同。
“姑姑,我的傷已經沒有什麽大礙了,隻要再休養幾日就能痊愈。”
‘厲獨行’輕輕搖了搖頭說道。
厲絕,這是‘厲獨行’如今這具身體原本的名字。
在聽到厲清荷的稱呼後,‘厲獨行’就不禁在心底對自己說道:“不管是厲絕也好,厲獨行也罷,都不過是一個名字,一個代號而已。既然如今世道滄桑,悠悠萬載都已逝去,現如今是叫厲獨行還是厲絕又有何分別?隻怕當今之世已然沒有人再記得曾經在萬載之前有過這麽一位統領整個‘魔域’,縱橫捭闔,睥睨天下的霸主,號稱‘萬魔之魔’的厲獨行了吧!”
“既然如此,從今往後我便以厲絕之名重生於世那又何妨?隻要我,始終是我,那便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