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露出來那個東西,在黃昏天邊的映襯下,就好像是一塊黑乎乎的石頭,但是那規則的輪廓邊緣,卻又預示著那絕不可能是一個天然形成的礁石。
“貝利奇,快過來看看,那是什麽?”
貝利奇聽到江源的呼喊,急忙跑過來,拿起已經重新裝好的望遠鏡,對著西側海面看過去。
因為有些逆光,貝利奇不斷地調整著自己的角度,躲避著夕陽最後的光波。
“嘶!”
貝利奇吸了一口冷氣,放下望遠鏡,看著江源和羅伯特,說道:
“你們一定無法相信,那竟然是一架飛機。”
其實,那裡距離岸邊,也就一兩百米左右,若不是因為逆光,不需要望遠鏡,也一樣看得出來。
或許是因為天光更暗了,也或許是江源和羅伯特倆人調整了觀察的角度,此時此刻,他們倆已經看出來那是個什麽玩意兒。
一個飛機的腦袋,看起來就好像是一架飛機,尾巴向下倒著扎進海水之中。
“我們相信,因為已經看得清楚!”
“可是,這裡怎麽會有一架飛機?”
其他人看到這面的動靜,也都慢慢匯聚過來,當他們看到那架冒出個尖來的飛機腦袋後,也都是驚詫不已。
甚至有人用手指在海灘畫著他們這些人在海島上行走的路線,最後得出結論,這絕不可能是他們乘坐的那架飛機。
無論是風浪的方向,還是其它,都不會有任何一種天然因素,能讓他們乘坐的飛機出現在這裡。
江源突然想到羅伯特提起的GG9527號航班,當下心中突然一緊,不好的感覺彌漫全身。
“貝利奇,我們應該靠近去看看。”
貝利奇點頭道:
“沒錯,我們應該去看看,若是飛機整體保存的還算完整,一定可以找到很多生存物資,值得去一次。”
他的思維,永遠是從野外生存的角度來分析問題。
而江源,他其實更想證實,那架飛機殘骸,到底是不是GG9527,如果是,那麽他們可能真的會在這海島上生存很久,很久。
因為,那麽多國家,那麽多的搜救隊,都沒能找到GG9527航班的殘骸,同樣也就意味著,他們很難找到自己這些人。
貝利奇從來都是個行動上的強者,他說著值得一去後,就跑回山洞拿了兩套救生衣過來。
很顯然,他是準備與江源一起去看看,不知道為何,他覺得江源給他以一種很堅強的印象,更適合探險工作。
然而,出乎他預料的是,除了幾個傷員,幾乎所有人都背上了救生衣,看樣子是都準備遊過去。
貝利奇很疑惑,喜歡探險節目的人很多,但是真正喜歡探險的人其實很少,這就如同葉公好龍。
可是今天,竟然所有人都如此的勇於冒險,這真的讓他很驚詫。
江源笑看著有些吃驚的貝利奇,說道:
“他們現在沒想到危險的可能,而是想著飛機內可能存在的物資。”
貝利奇豁然開悟,平均了初始物資後,以後個人獲得的東西,便屬於私人分配,那麽這些人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可能會讓自己生活更好的機會。
“可是,這真的是探險,會有很多不可預料的危險。”
海洋之中,存在著太多人類的未知,雖然那飛機還冒出來個頭,證明水深最多也就六七十米,因為GG9527航班的飛機是A30-600型號,
機體長度是75米,水深絕不會超過這個限度,否則就不可能冒頭。 這算得上是淺海區,但是幾十米深,已經足夠鯊魚馳騁。
江源看著一群在水邊熱身的人,對著貝利奇輕聲道:
“他們此時此刻,是無比勇敢的,就如同我們兒時玩探險遊戲。”
貝利奇看著那群人,幾次欲言又止,但是終究走過去,對著他們大聲道:
“嘿,夥計們,我希望你們能明白,這裡並不是度假的海灘,也沒有防鯊網,所以如果身上有出血外傷的人,最好不要過去,因為可能會引來千米外的鯊魚來享受我們這些大餐。”
這話讓正熱血澎湃的一群人涼快了不少,急忙自己檢查自己的身體,很快有六個人退出了探險行列。
讓貝利奇驚訝的是,江源也退出了探險隊伍。
“江源,你該跟我一去過去,其他人我很難相信他們能幫上我的忙。”
江源回頭看著山洞和深處不遠的茂密叢林說道:
“我們倆,最少要有一個人留下。”
貝利奇點了點頭。
的確,看似平靜的海島,誰也不敢肯定其中就沒有危險,現在海島上只有四個病號和退出隊伍的四個女孩外加羅伯特父女,如果一旦發生危險,他們根本無法抵抗。哪怕危險可能性只有萬分之一,也不能不防,這一點貝利奇很明白,荒野之中能活下來,靠的就是不放過那萬分之一的預防。
江源選擇留下,是正確的。
而事實上,江源並不完全是因為幾個傷員的安全考量,雖然這也是主要的因素。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江源不想脫掉褲子去泅水,那樣別人就會知道他雙腿的秘密。
居安思危,這雙這個世界上最結實韌性的材料製作的雙腿,會在一些危機自己的時刻,發揮奇效,就比如今天的亞岱爾。
貝利奇出發了,帶著一群毫無探險經驗,但是卻很“無畏”的人。
這些人目的是物資,但是卻沒有昏頭,一個個都跟在貝利奇的身後,不敢當第一個下水的勇士。
江源目送貝利奇下水後,轉回身朝著山洞走去。
伊蓓卡與艾莉婕也選擇留在岸邊,因為貝利奇的提醒。
她們倆倒是沒有什麽流血的傷口,但是卻到了每個月都要失血的時間,用伊蓓卡的話說,這次貌似提前了,而且是這倆閨蜜一起提前,都說這個會傳染,看來果然。
另外兩名留下來的女孩子,是GG1573航班上的空姐,她們倆想到約翰機長受傷躺在山洞內,思來想去,決定還是留下來照顧他,還是蠻講情義的兩個美麗高挺的女孩。
江源回到山洞,給三個傷員看了看傷勢,他原本是學醫的,只是後來因為腿出了事故,才選擇轉學機械動力學。再加上他從小生長的環境就接觸中醫,可以說即便是現在,他也絕對稱得上是個很不錯的醫生。
至於為什麽是三個病人呢?因為亞岱爾是他踢得,這時候去噓寒問暖,難免讓人覺得自己是去嘲諷,雖然他很想嘲諷一下。
四個人躺在這個崖底凹陷的中間位置, 身下墊著飛機上的毯子,還有厚厚的乾草,再加上地面平整,想來應該並不難受。
江源把三個傷員看了一遍,那個叫艾倫的Y國年輕人只是軟肋在飛機墜落時骨裂,沒有刺傷內髒的可能,想來應該沒有什麽大礙,雖然疼痛不可避免。
還有一個叫阿道夫的D國老人,看樣子有六十來歲,他有一些腦震蕩,膝關節錯位,此時此刻昏昏沉沉的睡著,好在膝關節已經被貝利奇複位,並且用幾根木頭綁好,只要腦震蕩能夠緩解,相信三四天后,就能正常活動。
最讓人擔心的是約翰機長。
江源檢查他的全身,沒有發現絲毫外傷,但是約翰卻在發著很嚴重的高燒,處於半昏迷的狀態,嘴裡胡言亂語的說著亂七八糟的話,一句也聽不清楚,倒是“殺人犯”,“恐怖分子”這幾個單詞能反覆聽到。
一個燒糊塗的人,腦子裡出現什麽幻覺都不奇怪,但是江源聽到這兩個單詞反覆出現,還是不由得微微皺緊了眉頭,隨後捉起約翰的手腕,開始號脈。
在沒有器械檢查身體的時候,號脈無疑是最佳的檢查人體內部創傷的辦法。
手觸約翰手腕脈管,隻覺三指好像按在了一個中空的蔥管上,上下兩側有脈動中間毫無波動,這是典型的芤脈脈象。
而這種脈象,多出現於外傷性大出血以後,但是約翰此時身上毫無外傷,那麽便說明,他的血在體內崩漏。
“內出血!”
江源腦子裡出現這幾個字,不由得皺緊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