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弱得像根稻草,剛從衰老中複蘇,依然殘留老邁的遲緩。白岩想要站起身。不想讓人看到他虛弱的一面。
“別動,我來扶你。”夏天連忙說,雖說自己也沒多少力氣,依舊攙扶起白岩,把他壘搭在肩膀。
畢竟是好兄弟!當然要互相幫助啦。心想著。
慘不忍睹的屍體,“贏了?”白岩想要確認。只有確認了,他才能完全放下心。
無數次瀕臨絕境,每一次,它們都有拚盡智慧,見招拆招,而化險為夷。
夏天忽覺得疲憊上湧,戰鬥結束後,便覺得疲憊如同洪水般衝刷身心,兩人差點因此同時摔倒。手掌撐住牆壁,這才穩住腳步。
白岩的提問,點頭答道:“贏了!”是的,終於獲勝。羅傑的屍體,涼得透徹了。
白岩渾身的緊張,頓時一掃而空。沒有了緊張的精神,夏天隻覺得肩膀的白岩。
變得幾倍重,她以為托著頭石牛,硬撐住,看來我現在還不能休息,夏天想到,稍微犧牲點吧,“接下來,交給我吧。老娘帶你回家。”
整場戰鬥,白岩莫不是承擔最大的壓力。遊離於刀尖火口,數次生命垂危。
戰鬥結束,以夏天對白岩「戀家」的性格了解,肯定最想要的事是「回家」。
夏天謙虛,自認為做了點,微小的助攻。
「帶白岩回家」,這種小事,就請交給她吧。拍著胸脯保證。
耳邊豎起,“咦?”忽然聽到響聲,似乎是某種物體開裂的“哢哢”聲音,夏天停下腳步回頭望,背後毫無異常之處。
“白岩,你聽到聲音沒有?”豎起耳朵再聽。肯定聽到了,夏天敢發誓肯定。
白岩耳朵,還有些老人病,有小耳鳴。耳鳴好像有隻死煩死煩人的蚊子,嗡嗡嗡地在叫個不停。
耳鳴要把白岩煩死。奇怪聲音,那裡有聽見。
是啊,夏天轉身向後看,也沒有發現有怎樣的異樣之處。心想可別再來敵人,她倆都需要好好的睡一覺。
加快腳步,說道:“還是算了,”滾遠點滾遠點,只要跑得遠,魂靈就追不上她,“咱們趕緊離開吧。”
“嗯!”點頭同意,盡量遠離是非之地。
邁開腳步,自腳步而上,響徹全身心的「開裂聲」,“咣隆隆咣隆隆……”。
夏天心裡一緊,瓷磚密密麻麻地皸裂,總覺得腳下的地板,要像東非大裂谷般裂開。
白岩再度身心緊張,耳鳴的他,也能聽到響聲。
只看見一旁的夏天,怎呼地向後撤步,驚恐地望著,貼於牆壁、支撐平衡的手掌心。
刷滿白色牆灰的粉牆,竟是同樣的皸裂,密密麻麻地裂紋,中心處清晰十分的手印,仿佛是被灰熊一張拍碎。
白岩滿心疑問震驚,向夏天問道:“你……乾的?”俄羅斯的妹子,這麽生猛的嘛。
“肯定不是我乾的啊,”夏天急忙辯解,那滿面牆的裂紋,牆皮都大部分脫落,裡頭的磚頭裸露。
手臂力氣,提桶水都費勁,俯臥撐更是在努力爭取兩位數中。
你看她細胳膊細腿,哪裡有一掌拍碎牆壁的力氣。
白岩想想也是:“我猜也不是你,那是誰?”
頭頂的白熾燈,忽然砰裂,爆炸,撒出銀白的熒光粉。
“開跑!”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兩人拔腿就跑。
整棟教學樓,仿佛是迎來地震般,搖擺顫抖。白岩、夏天,更是覺得在坐沒有安全帶的過山車。
炸!炸!炸!
白熾燈接二連三的爆炸,熒光粉灑在二人的頭髮,閃閃發光。
四周的牆皮,松動掉落,裂紋如血般蔓延。
更糟糕的,是本整齊排列的辦公室座椅,被突如其來的震動,做著毫無規律的布朗運動。
如同打亂中的麻將牌,搖擺移晃。兩人就是其中被隨意欺負的兩粒骰子。
靈魂於屍體中冒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出現。
羅傑的靈體奔向天空,羅傑怨毒地說道,“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虛幻之地射程不足,我很清楚。”
羅傑清楚魂靈的射程短缺的弱點,也知道最後的拚鬥,他必然會輸。
最後凝聚的一拳,羅傑根本沒有想要打中夏天。羅傑會去利用一切,包括自己的死亡。
“給我陪葬吧!”教學樓的每處角落,地動山搖,天崩地裂。
將擊中夏天的那一拳,全力轟向地面。揚長避短,虛幻之地的力量優勢,引發教學樓的崩壞。
讓整個教學樓,成為埋葬夏天、白岩的墳墓。這才是羅傑的全部目的。身死以後,最後的策略。
羅傑他已經把所有能燃燒的都燃燒殆盡了。
座椅搖晃,不知不覺中,堵住了木門。把兩人擠在房間。
這棟百年的教學樓,就快要坍塌,到時候,兩人都要死。
夏天才不想要和白岩成為死命鴛鴦呢!要當應該是活命鴛鴦才對。
活著,才是硬道理。
“白岩,快讓你無敵的阿雅想想辦法!”
越是絕境,越是從容。還有心情逗弄白岩。以兩人的聰明才智,這點小困難,完全不在話下。
只是……輕輕地咳嗽,她暫時還沒想出來解決辦法。嘿嘿!裝可愛企圖萌混過關。
座椅包圍,隨時可能被擠成肉夾饃,“跳窗吧!”白岩提議,門出不去,看來只能跳窗了。
果然如此,夏天大聲呼救,腦海裡已經盤旋一部分白岩的辦法。
白岩那硬直的腦瓜,果然如夏天所料,想到的隻可能是簡單粗暴的跳窗。
裂縫蔓延,辦公室眨眼間,如同坍塌的布丁果凍,已被擠壓成不規則的立體形狀。
最後的出路,窗戶也正擠壓縮小消失,再不動身就來不及了,“快點!”催促道,嘴上嫌棄,夏天首先衝出。
白岩一拍腦門,他只是在換位思考,夏天此時會怎麽想?想到就馬上說出口了。
瘋女人啊,白岩無奈微笑,“我也是瘋子。”
嫌棄歸嫌棄,可沒說不要啊。白岩閃身跟上,身處於攆揉的紙團中,眼前的窗戶正迅速縮小。
吃奶的勁向前奔跑。
耳朵裡,夏天的奔跑催促聲,牆壁的坍塌聲,忽然迎來了一聲熟悉又陌生的話音:“我的持有者,”阿雅在他的腦海裡開口說道:“「能力」是需要使用的。越是使用,越是熟練。即便你不願意依賴能力,時候到了,也請使用吧。”
“知道。”白岩呢喃說道。他的能力……適合的時間點,他會毫無猶豫地使用的。
“衝啊衝啊!!!”發了瘋似的給自己加油鼓勵,“五十米衝刺,我很強的。”
實際上,爛得要死。五十米跑,夏天就沒有進入過兩位數以內。是個運動白癡。
腳底板忽然踩空,整棟樓在夏天的腳底板下,撕裂成兩半。
可氣的是,裂紋恰如同兩排尖牙,夏天宛如掉進了個深淵巨口,整個人都要哭出來了,直大喊:“倒霉倒霉倒霉——”
再次融合魂靈,嘴上總是示弱,夏天心裡從未認輸。一直在思考著,手中兩道蛛絲彈射而出,“蕩秋千吧!”
蛛絲黏住牆壁,用力一拉,於裂縫間穿梭。蕩進底下二樓,松了一口氣。都說倒霉一塊來,把標準降低,幸運也一塊兒過來。
二樓窗戶,奇跡般的完好。四周方正,如此劇烈地變動中,依舊完好無損,是個奇跡。
終於能跑出這棟崩塌的教學樓。夏天吃盡苦頭。整一個灰頭土臉,誰能想到,這一切只是因為她想要來吃個飯。
啊,肚子又餓了。夏天是個運動白癡,還是個吃貨。
“白岩,這裡!”仰天長呼,想到馬上要安全落地,激動的大喊道:“這裡這裡,在這裡。”
唯一的問題是,白岩還站在四樓頭頂,他要怎麽過來。
這是個問題。
“走啦!”聲音在她背後,白岩閃現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後,拍了拍夏天肩膀,說道。
阿雅呼現而出,又隱匿於虛空。
“你……你……你什麽時候來的?”
“剛剛。”無辜地回答道。白岩自己都不知道有做出哪些驚人之舉。
白岩這一副悠哉清閑的樣子,就好像是走樓梯散步來串門一般。
如果頭頂掉落的土灰消失,一切海天十色,天藍雲白,就非常完美了。
疑惑還是沒有解開,好奇心撓夏天她癢癢:“你怎麽過來的?我怎麽沒看到?”
白岩立即回答:“走樓梯啊。”
瞎說,走樓梯啊?!開玩笑呢。
白岩看她一副絕不相信的神色,“嘛,這麽在意,會長皺紋的。”
一拳錘爛鋼化玻璃,拉開防盜網,指著外面,那才是「海天十色,天藍雲白」,“走吧。”
長皺紋,夏天可不要。看白岩暴力的打爛玻璃,夏天提醒光大朋友:危險動作,請勿模仿。無語道,“你就不能好好開鎖嗎?耍帥呢你。”
明明只要拉下窗戶中間的鎖,就可以移開窗戶, 卻非要錘爛窗戶來耍帥。
白岩偶爾毒舌:“都是學你的,美少女。”
還記得校醫室,夏天的所作所為。白岩也沒見她對窗戶有多尊重。
「都是學你的」,把他眼瞎沒看到的責任,全都推卸。也只能是好朋友之間,才能互相損。
夏天肺都氣炸:“回去跟你算帳。”小命要緊,還是趕緊跑,逃出生天比較好。
又是第一個衝出。有危險,夏天先來。最後還不忘提醒白岩:“要小心哦。”
第一個跳窗,給白岩演示一遍。
信仰之躍,空中轉體,翻滾落地,動作一氣呵成。
自己當評委:“十分!將將將將——將將將將——”節奏是上帝敲門,滿意地比劃笑臉。
抬頭回看窗戶,“快點下來吧,我接住你,公主抱也沒問題哦。”
又是左肩膀,背後,白岩早已等候多時,幽幽地站在後邊,“還好吧!照我來看,八點九分,最多。”
白岩他可是看完整個過程的,嚴謹地評論,至於公主抱,“還是免了。”
“嗚嗚嗚啊!”嚇了夏天一跳:“你難道不是應該,在我後面的……吧?”最後泄氣,連自己都有點不確定,最終加了個「吧」。
點頭答到:“是啊。”白岩回憶,沒錯他是在夏天后面,跳出窗戶的。
卻比夏天她還要先落地。這是宇宙最令夏天困惑的事了。
夏天的記憶,也是顯示如此,“我的腦子……串線了。”
“也有可能是短路。”專業出發,簡單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