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岩自然是沒有意見。木頭是在以為他掃了白岩的遊戲興致而感到抱歉嗎。
反正是遊戲,開心最重要。他不會像是與魂靈持有者戰鬥一樣認真的,更沒有因此而感到喪失興趣。這個遊戲挺有意思的。
“你贏了!”白岩表示祝賀。
木頭依舊是非常痛苦地說:“我們平時玩二十一槍,幾乎是不可能會出人名的啦!出現人名,在規矩下是很容易被人發現的。哥哥,都是我的錯,忘記跟你說了。”
豆大的眼淚留下,開始有點小孩子的天真無邪了。稍稍放下心來。
白岩對小孩子的哭聲是完全沒有抵抗力的,“別哭啦!”
剛想要安慰木頭說:遊戲而已,不要太過於認真。可忽然想到,木頭應該是那種非常喜歡玩遊戲,並且對玩遊戲這件事,有著超越常人的執著勁頭。
會因為沒有給白岩講全規則,而感到痛苦,要是聽到白岩親口說,遊戲不要太在意。
肯定會因此而受傷的。比如「遊戲能當飯吃嗎」的靈魂拷問一樣,會讓木頭很傷心的吧!
所以白岩絞盡腦汁也不知道要安慰什麽話。
木頭喪氣地說道,與之前的自信形成極大反差,“迄今為止,我已經完美地猜出了999個答案,只差最後一個了就能達到四位數了。對於這份成就,我可是引以為豪的。
這麽關鍵的時候,竟然出現一個人名。就算我贏了,也只不過是因為規則這樣規定我才贏得。並不是因為我的能力而獲勝。並不是因為我擁有比別人多得多的欲望才獲勝的。
我好不甘心啊!哥哥!就像是一鍋滿漢全席正中間,突然掉下了一隻蠕蟲,我好難受啊!”
為了解決掉這份深入骨髓的疼痛,木頭當即決定,“我一定要把名字也猜出來!”
喂喂喂,不要那麽認真吧,白岩心裡顫巍巍地說道。
十槍已經用完。還要再大海撈針地猜出名字。沒有其他的提示,好能夠想出來,白岩認為:這是神的領域。
冥思苦想時,木頭身體表面,柔嫩的肌膚上,像是倒計時一般,「滿身浮現出羅馬數字」。
眼睛耳朵鼻子手腳,等等各種地方,均是密布著羅馬數字。
“遊戲繼續!”哪裡來的巨大響聲,好像要把白岩的魂魄給震碎。好像是上天的命令,要白岩和木頭繼續遊戲下去。
木頭皮膚上,長滿從一到六十的羅馬數字!遍布於全身各處。顫動得好像把墨水滴進了水裡邊。
這肯定不正常,是魂靈攻擊!
木頭本人似乎並不知道,他身體的奇怪變化,蹲在一個隆起來的石塊角落裡,陷入沉思!
拜托,就算挖空了腦子,也沒有辦法突然就知道白岩妹妹的名字。
反觀白岩,倒是被這些奇怪數字嚇得,著急地問話,“喂,你贏了。趕緊跟我解釋一下。”
腦海中突然乍現出一股聲音,“21 Guns!看起來挺有意思的遊戲。”
“誰?是誰?”神秘聲音好像一股驚雷,在腦海裡炸裂,把他整個人都劈開成兩半。
木頭依舊忘我地沉浸在思考裡,口中不斷呢喃著“名字名字”的話。真的打算靠腦子無中生有出白安寧的名字啊。
白岩大吼道,抓著木頭肩膀往後拉,“別想了,看看你的身體。”
體表的羅馬數字不斷的衰減,就像是一個倒計時炸彈,給他很不好的預感。
一旦到達零將會怎麽樣?白岩提出疑問。
“會被畫進畫裡!”神秘聲音聽到了他的問題,就此回答道。
聲音依舊仿佛是一擊猛捶,砸到腦袋。一個踉蹌無法站穩身體,一屁股坐下。腦袋裡的耳鳴聲此起彼伏。就如同有無數個嘮叨唐僧,在你耳邊念經。
捂緊耳朵,這才好了一些。可也只是暫時的,聲音硬硬是執著地扒開縫隙,擠進腦海,折磨得欲仙欲死,“臥槽泥馬的!誰在說話,給我出來。”
多虧還有髒話能像個合格士兵像樣地對抗一下。
“誰他馬的噪音汙染,給我滾出來。”真的特別難受,就像從早到晚,擺起舞台,無數場廣場舞和金屬搖滾的混合洗腦。接受廣場舞魔音的終極洗禮。
一連串地髒話,說的很難聽。加上白岩天生就有一股痞子氣,穿衣服隨便,幾乎沒怎麽梳過頭髮,亂蓬蓬的。
周圍的落難遊客,紛紛把他當場了避之不及的家夥。
再說,這塊避難地方,人是非常多的。當然也因此非常的嘈雜吵鬧。周圍的人們也在忍受著混亂,提心吊膽的。
白岩這頓吼聲,立刻把周圍人給嚇到,紛紛看著白岩,給他打上了流氓地痞的標簽。
各種各樣的裝束,各種各樣的職業,多得他雙手雙腳都數不過來。想要找到神秘聲音的主人,可以說難如登天。
更何況被他這麽瘋狂灑向髒水後,都沒有人敢說話,白岩期待神秘聲音再說一次,以此確定方位,可嫌疑人紛紛小步快跑離開。
“在這裡呢!白癡。”後腳踝一陣冰涼,被一雙冰冷至極的手握緊,如同雪天裡的金屬般冰冷刺骨。
白岩渾身一個激靈,力道很弱小,環住腳踝,短短一秒鍾,白岩總覺得握住的地方沒有知覺了。
無比地冰冷,神秘聲音罵道:“看向這裡啊,你個白癡。”破口大罵道白岩地愚蠢。
尋聲下看。
然而,一隻蹲在角落裡思考的木頭,突然暴起,衝向白岩,跪在他的腳邊。並不是要對他下跪,而是在他是腳邊撿起了什麽東西。
速度太快,事情發生又太過迅速,白岩明確表示他沒有看清。但肯定在白岩腳邊拿走了某樣東西。
腳踝的冰涼感也在消失,難道說木頭搶走的是聲音的主人?
再觀察木頭,他身體表面的羅馬數字,不斷地下降。四十七!白岩依靠自己有限的羅馬數字知識,翻譯了出來。
小男孩木頭,發瘋了的一樣趴在岩石邊上。好像個喜歡吃獨食的人,躲在牆角吃朋友一起買的披沙。
肯定在那瞬間,搶走了某樣東西。只是因為視角的關系,白岩無法看清而已。
當即挪動腳步,往左邊繞過去,阿雅隨時準備備戰,面色嚴肅地表示:“把你懷裡的東西,拿出來,給我看一看!大哥哥我可沒有再跟你開玩笑,是認真的!非常認真!”
可木頭好像是要跟他對著乾,也背過身去,顫抖著身體。像吃獨食被發現後的掩耳盜鈴,白岩急了,大聲呵斥:“給我轉過身來!”
充耳不聞,打死也沒聽話。身體的羅馬數字依舊在下降!
白岩看到的數字,顏色變得更加深沉漆黑,深埋於皮膚底下,好像幾十年如一日的清晰。
再翻譯一下,白岩這才驚覺:
十二!
十一!
……
木頭絲毫沒有顧及到,身上不斷下降的數字,撅著屁股口中呢喃:“在哪裡?在哪裡?在哪裡?我的小乖乖,你在哪裡?”像個剛出山的猴子,抓耳撓腮地,“我好像在哪裡,有看到過你的信息來著!在哪裡呢!乖乖的,趕緊出來。”
白岩繞到斜前方,看到了一個「書角」。燙金的書邊,還有厚重的包裝。
“這個不就是……”
搜索記憶,白岩想起來了。木頭握著的那本書, 不就是他一直以來,在腦袋上旋轉的那本故事書嘛!
可是?
知道了是什麽東西,新的疑問接肘而來。
那這樣,他聽到的聲音,又是怎麽回事?
不可能是他聽錯了,那股無名的聲音,震得他渾身骨頭散架,直到現在還沒有完全回復。
剛剛罵的這麽凶,現在為什麽又開始沉默。燒腦!
如果只是一本故事書,又是誰在說話!白岩望向四周。本應該高興的,一搜救生艇此時開動過來,遊客們因此湧向了對岸。
沒有這糟心的事,他也會由衷的感到高興的。現在這破事把他的好心情都毀了。
還以為聲音會就此消失,果然越不想要的時候偏偏會出現,還是一樣的嘴臭:“你在看什麽地方呢?白癡,我就在你的眼前啊,白癡。給我看過來啊白癡。”
尋聲捉人,白癡白癡的,聽得煩死了。抓出來賞烏拉!
白岩通過聲音,再次把視線集中在故事書上面,不知道為何?他總覺得那本,正在被木頭到處翻找的故事書,有很大的問題和嫌疑。
“你是傻子嗎,還不趕緊幫本大爺,把這個小屁孩帶走。傻子!”聲音又來,現在終於能夠非常有自信地確定。真的!真的就是那本故事書。
此時的木頭,正不斷的把書頁翻找來翻找去,一目百行,髒手不斷地擦過白紙頁面。
故事書方向,竟然聽到一聲細微的呻吟,驚得白岩想要立馬逃跑,然後又是熟悉的嘴臭,“再傻愣著我就要殺了你,快把這個小鬼給我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