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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生而生》第2章 紅傘、漁夫結、和藥丸
  》

  巷道。

  雨已經停了,本應在黑暗裡沉寂的巷道,卻熱鬧而忙碌。

  黑暗,被不斷閃爍的警車紅藍燈打破。

  圍觀著竊竊私語的群眾,他們本該本早就睡去了,但是誰又能按捺住看熱鬧的心呢。

  警察在忙碌的工作著,四處查看,想要發現殺人案的蛛絲馬跡。

  是的,何芸蓮死了。

  蓄意謀殺。

  趙建華從巷子的深處走了過來,穿過圍觀的人群,伸手拉起警戒線,走進犯罪現場,徑自走到何芸蓮的身邊,掀起蓋屍布的一角,看到何芸蓮變形而且妝花的臉,以及脖子上一道細長而乾淨的刀口。

  再往下看一些,她的手腳被強子捆綁起來,系成一個並不常見的結。

  這讓趙建華起了疑惑,這樣的做案並不常規,凶手顯然事先做了充足的準備,而且他應該是故意留下了這樣的線索。而這線索,好像有些熟悉,但又記不起來。

  徐恆走到趙建華的身旁:趙隊!

  趙建華看著躺在地上的何芸蓮:徐恆,什麽情況?

  徐恆指了指不遠處的一間房子:死者叫何芸蓮,43歲,那裡是她租的房子,獨居。初步判斷是割喉而死,一刀致命。

  趙建華看著不遠處何芸蓮的家,起身走了過去。

  這是一間並不大的房間,房裡非常簡單,牆上掛著幾件粗鄙俗豔的裙子,地上胡亂扔著幾雙高跟鞋,被子也沒有疊,桌子上擺著一些廉價的化妝品。

  趙建華:找到什麽線索了嗎?

  徐恆指了指一名警員手中的紅色雨傘:現場找到了一把紅色的雨傘,上面提取到了指紋。

  趙建華看到紅色的雨傘:還有嗎?

  徐恆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上半夜大雨,現場目前還沒有找到什麽線索……

  趙建華看著徐恆,又看了看現場工作的警員,目光落在圍觀的群眾身上:周邊的群眾問了嗎?

  徐恆點了點頭:初步問了,因為大雨,昨晚沒有人看到發生了什麽。

  趙建華臉色變得很不好看,雙手叉在腰上,看著犯罪現場:法醫怎麽說?

  徐恆緊張地:林雪生上月底遞了辭職報告,新的法醫還沒有到。

  趙建華看著現場,生氣地拿出手機,走到一旁拔打電話。

  》

  林雪生的家裡。

  這是一間乾淨整潔的房子,裝修非常的素簡,灰色的牆灰色的地黑色的沙發……所有的一切都顯得冰冷而沒有生氣,標簽著性冷淡的裝修風格。

  屋裡的擺設就如同強迫症一般,書架上的書按著左高右低的順序排列著,桌上的筆也按著左長右短的順序擺布著,就是廚房裡的刀具,也都按著左高右低的順序碼放著。

  一絲不苟。

  唯獨顯得有些煙火氣的,只有書架一角擺放著一張合影,孩童時期的林雪生,與母親的合影。

  臥室的鍾安靜的走著,時間指著5:23分。林雪生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牆上鍾的指針一格一格的走著。

  同他的房間一樣,這也是一張冷冰冰的臉,棱角分明的臉卻沒有一絲情緒,如同一塊冰冷大理石。但仍然是帥氣的。

  床頭櫃的電話響起,林雪生拿起電話,看到來電顯示的“趙建華”。他機械地坐了起來,接起電話。

  》

  巷道。

  林雪生拎著工具,沿著黑黑的巷道往前走著,因為下過大雨,老舊的街道愈發的不好走。

遠遠的能看到閃爍的警車燈,稀稀拉拉圍觀的人群,忙碌的警員。  余莉和攝像師在巷道裡跑向案發現場,余莉不小踩到地上的水坑,水飛濺在林雪生的身上。林雪生皺著眉頭卸看被水弄濕的地方,伸手拍了拍。

  余莉抱歉地看著林雪生:對不起。

  然後又趕緊追上攝影師,跑向案發現場。又回頭看了一眼林雪生,心理想著,這個一米八的男人還真好看。

  林雪生拍了拍衣服,被水弄髒的地方實在沒有辦法馬上弄乾淨,也只有無奈地放棄,繼續往案安現場走去。

  在警戒線外,攝像師扛起攝像機,對著案發現場進行拍攝。

  余莉看到趙建華,笑著遠遠地和他打招呼:趙隊,趙隊……

  趙建華回頭看到余莉和扛著機器的攝像師,皺了皺眉頭向他們走了過來。攝像師把鏡頭對準趙建華,卻被他伸手推開,攝像機歪倒到一旁,拍到遠處的小車。

  趙建華:余莉,案發現場不允許拍攝。

  余莉笑著:趙隊,被害者是誰呀?怎麽被害的……

  趙建華打斷她:余莉,現場不接受采訪,案情進展會統一進行回復的。

  趙建華轉身離開。余莉伸手比劃示意攝像師悄悄拍攝,趙建華突然轉身,用手點了點余莉,余莉撇了撇嘴,做了個尷尬的笑臉。

  林雪生從余莉身邊走過,拉起警戒線,進了案發現場,走到屍體旁。

  警戒線外的余莉怔怔地看著林雪生,她拉住一旁的徐恆,指了指林雪生:徐恆,那人是誰呀?

  徐恆笑了笑:那是我們局裡的金牌法醫,林雪生。

  余莉喃喃自語地念著這個名字:林雪生……

  林雪生蹲在屍體旁,戴上白色的橡膠手套,慢慢拉開白色的蓋屍布,他安靜而仔細地打量著何芸蓮的臉幾秒鍾,這是一張扭曲的臉,頭髮像凌亂的海草一般貼在臉上、身上、地上,臉上的妝已經完全花掉,睫毛眼影化成兩條黑色的線凝結在臉上,一隻假睫毛粘在臉上,脖子上一條深刻的刀傷,由於雨水的浸泡已經有些發白。

  趙建華在林雪生身邊蹲下,也看著面前何芸蓮的屍體。

  趙建華:現場的發現很少,這次又要看你了。

  林雪生冷冷地拿出測屍體死亡時間的工具,插進屍體裡:死者大概40多歲,死因應該是這道刀傷,刀口乾淨,部位準確,凶手應該沒有猶豫。他應該比較熟悉做案的手法,可能有一定的醫學背景。

  趙建華皺著眉頭,沒有說話。

  林雪生看了看何芸蓮的手,指甲邊緣都比較乾淨,做過的指甲有幾個已經斷了,一隻假的金戒指還在手上戴著。裙子雖有一破損,但整體卻還是比較完整。再看了看腳,腳上有厚繭,一隻鞋子已經飛到了巷子的另一邊。

  林雪生冷冷的聲音:死者有化妝,但應該都不是很好的化妝品。腳底有厚繭,這是長期穿高跟鞋所致,應該是在陪舞或者伴舞之類的工作,死亡時間又是在半夜,工作性質嘛,你懂的。

  趙建華沉默不語。

  林雪生:手指乾淨,衣裙完整,身上也沒有多余的傷,戒指還在手上,這應該不是一起搶劫殺人,或者強奸殺人。死者與凶手之間沒有搏鬥,應該是認識凶手,或者是凶手出手太快沒來得及反應。

  林雪生仔細地盯著何芸蓮手腳綁縛的繩結。

  林雪生冷冷地:如果我沒有記錯,這個應該是漁夫結,這種結是沿海的般夫們常用的捆結手法,在松江這個內陸城市還是比較少見的。也許,凶手有在海邊或在湖邊生活的背景。

  趙建華若有所思地看著何芸蓮的手腳上綁縛的繩結。

  林雪生仔細地檢查著屍體。

  趙建華:死者的手腳沒有掙扎的痕跡,應該是死後綁上的。而在死後還故意綁成漁夫結,很有可能是凶手在炫耀……

  林雪生看著趙建華:你的意思是……

  趙建華皺著眉頭:很有可能,是件連環殺人案。

  林雪生看看趙建華,又看著屍體,伸手抽出屍體上的測溫器:死亡時間,應該在昨晚的十二點半左右。

  不遠處的警戒線外,余莉焦急地看著趙建華和林雪生,伸著耳朵想要聽到些什麽,卻仍然是一無所獲。

  》

  驗屍房。

  同樣是乾淨整齊的房間,靠窗的位置是一張工作台,所有的書和資料都同樣按著左高右低的順序擺放著,桌上同樣擺放著一張發黃的母子合影。

  如同強迫症一般。

  驗屍房的中間是一張冰冷的不鏽鋼質地的屍體解剖台,何芸蓮的屍體安靜地躺在解剖台上。

  林雪生走進房間,打開音樂,傳出《歌劇魅影》裡的經典歌劇《Think of me》,如同沉醉於音樂般伸手做了個指揮的動作。

  然後轉身走到驗屍台旁,仔細地看著躺在解剖台上的何芸蓮。

  拿起梳子仔細地梳理著何芸蓮的頭髮,從頭髮中提取到砂石裝在玻璃試管中。

  認真的看著何芸蓮的手和指甲,用鑷子挑出指甲縫中的汙跡,裝在玻璃試管中。

  用尺測量著何芸蓮喉部的刀作,拍照並記錄在本子上。

  林雪生仔細地檢查著何芸蓮的身體各處,在歌劇的背影下,如果藝術家在指揮著樂團。

  林雪生打開何芸蓮的嘴,皺了皺眉頭,拿起一根長長的鑷子,伸進何芸蓮的嘴中,慢慢而仔細地夾出一顆已有部分融化的藥丸。

  Long ago, it seems so long ago,

  how young and innocent we were.

  She may not remember me, but I remember her.

  Flowers fade, the fruits of summer fade.

  ……

  冰冷的房間裡,歌劇還在繼續。

  林雪生拿起手術刀,切割開何芸蓮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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