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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醫辦公室。

　　關了燈，趙建華帶著三本檔案離開了檔案室。在經過法醫辦公室的時候，他看到裡面的燈還亮著，透過玻璃，看見林雪生正在辦公桌前整理著電腦資料。

　　敲了敲門。林雪生抬頭，看見趙建華走了進來。

　　趙建華在林雪生對面坐下，順手拿起桌上的母子合影照看了看，又放回到桌上。他的這個動作，讓林雪生的強迫症不舒服，伸手把合影照擺放好了位置。

　　趙建華:“還不下班?”

　　林雪生:“我想在我走之前把工作做完。”

　　趙建華點了點頭，又看著牆上一排排林雪生的獎狀和獎杯:可惜了，聽說是去美國。

　　林雪生點了點頭，並不打算延續這個話題。但他看到趙建華手中的檔案。

　　林雪生:“這是……”

　　趙建華拿起檔案看了一眼，放在辦公桌上。林雪生拿起檔案翻閱。

　　趙建華:“97年的徐玉案、98年的孫豔案、98年的李菲菲案。這三起案件的被害人都死於割喉，死後都被凶手以漁夫結綁住手腳，案發現場都發現了紅色的物證，徐玉的紅色高跟鞋，孫豔的紅色短裙，李菲菲的紅色絲襪，所以凶手應該是同一人，被定性為連環殺人案。而這些，都與何芸蓮案高度相似。

　　林雪生看著檔案，眉頭緊鎖，起身走到證物架旁，拿出一個證物口袋，放在趙建華的面前。

　　趙建華拿起塑料口袋，看到裡面有一顆融化了部分的藥丸:“這是什麽?”

　　林雪生:“這是從何芸蓮喉中取的一顆藥丸，應該是凶手在死後故意放進去的。”

　　趙建華看著藥丸:“徐玉案在現場發現兩個凶手留下的腳印，孫豔案在高跟鞋上找到一枚指紋，李菲菲案在現場找到一件男式襯衣。”

　　林雪生:“凶手都選擇在大雨夜行凶，而且幾乎沒有留下痕跡，這幾條線索很有可能是凶手故意留下的。也許是在炫耀，他以為警方無法找到他。”

　　趙建華歎了口氣:“三件受害人之間也毫無關聯，極有可能是隨機殺人，加上二十年前的偵破技術、監控情況都不如現在，所以凶手一直也沒有落網。”

　　林雪生:“何芸蓮是第四起連環殺人案的被害人?”

　　趙建華沉默著沒有說話，眉頭緊鎖著，眼神看著桌上的檔案發呆。

　　林雪生看著趙建華:“你覺得不是連環殺人案?

　　趙建華抬起頭，看著林雪生，又看到桌上的翻開有的三份檔案，手放在桌上輕輕地拍著。

　　“為什麽過了二十年，凶手才再次出現?為什麽徐玉、孫豔、李菲菲被害時最多不過28歲，而何芸蓮卻已經43歲了?這些好像與凶手的習慣有出入。

　　林雪生看著手邊的檔案，想了想:“20年，是法律規定的訴訟時效。凶手也許認為過了20年就沒事了，所以才會再次出現。至於年齡，案件已經過了20年了，20年前何芸蓮也不過23歲，凶手當年也許因為鬧得太大所以不得不停手。”

　　趙建華沉思著，手機響起，來電顯示著:王慧。

　　趙建華拿起檔案，起身準備離開:“也許吧。屍檢報告什麽時候能出來?

　　林雪生:“明天。”

　　趙建華點了點頭，接起電話轉身走向門口:喂，老婆……

　　林雪生看著趙建華離開法醫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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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建華的家裡。

　　家裡空空蕩蕩的，

一些衣物、玩具、雜物隨意地擺放在沙發上、茶幾上、電視櫃上。電視上播著新聞。　　廚房裡，趙建華把方便麵放時沸水的鍋裡煮著。不一會，便端著鍋走到茶幾邊，推開一些雜物把鍋放在茶幾上，吃起面來。

　　門開了，妻子王慧和兒子趙博文前後進了屋。

　　趙博文笑著走到趙建華面前打招呼:“爸，又吃方便麵呀。”

　　趙建華笑著摸了摸趙博文的腦袋。

　　王慧換好拖鞋進了屋，把一個房地產的口袋放在沙發上:“博文，快去做作業，不然又要做到11點了。”

　　趙博文笑著跟趙建華吐了吐舌頭，起身進了臥室。趙建華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

　　王慧:“冰箱裡不是有昨天的剩菜嗎?”

　　趙建華笑了笑:“昨天的剩菜不是前天的嗎?都壞了。你們怎麽這麽晚?

　　王慧倒了杯水，拿起口袋坐在趙建華身邊:“博文今晚奧數補課。”

　　趙建華吃著方便麵:“四年紀就補奧數，還不如多玩玩。”

　　王慧白了趙建華一眼:“你懂什麽。天天就泡在警局裡。”

　　接著拿出地產項目的資料和戶型圖，放在趙建華面前。趙建華懵著接過資料看著。

　　王慧喝著水:“今天等博文的時候我順便去看了下房子，還不錯，就在一中對面，有一中的指標。”

　　趙建華有一茬沒一茬地看著資料:“這不有房嗎?還買房幹嘛?附近的十二中也是重點嘛……”

　　“呯”……

　　王慧把水杯重重放在茶幾上，空氣突然變得凝回一般，趙建華趕緊停住了說話，拿起遙控器想要換台，王慧一把搶過遙控器拍在沙發上。

　　王慧看著趙建華:“我是給我買房嗎?我還不是為了博文能上一中。這十二中是區重點，這一中是省重點，能一樣嗎?”

　　趙建華慌忙著點點:“是，是，是……你看好了就行。”

　　王慧面色不悅:“我算過了，首付還差十萬。上次你爸手術，家裡的錢都拿去應急了，這次你要想想辦法。”

　　趙建華看著王慧:“十萬?”

　　王慧面色不悅:“我會找我爸媽問問，你也去找你們同事領導想想辦法。”

　　趙建華欲言又止，王慧拿過他手上的地產資料，離開進了臥室，關上臥室門。趙建華一臉苦笑地呆坐在沙發上。

　　電視還在播放著新聞，新聞上余莉拿著話筒在何芸蓮案的案發現場，在她身後是忙碌的現場，趙建華勘查現場，林雪生在拍照。

　　電視裡的余莉:昨晚，康園街道發生一起惡性殺人案件……

　　趙建華皺起眉頭看著電視，拿起遙控器調大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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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安平。

　　這是一套裝修成北歐風格的房子，所有的家具、家電、裝修都透露著精心設計過的質感。

　　書架上的書整齊的碼放著，茶幾和電視櫃的各種擺件也有序地排列著，即使是廚具餐具有著擺放的規律，按著左低右高的順序，按著不同的顏色分類。房間整潔有序，一塵不染。

　　潔癖。強迫症。

　　還有音樂。屋裡彌散著爵士樂，《Cold ，Cold Heart》:

　　I tried so hard my dear to show

　　That you're my every dream

　　Yet you're afraid

　　Each thing I do is just some evil scheme

　　……

　　這間房的主人是任安平。

　　他從洗手間出來，走進開放式廚房，打開廚櫃抽屜，拿出一把手術刀。廚房的島櫃上擺著一隻雞，他仔細而認真的用手術刀分割著雞，雞的內髒都被仔細地按左小右大的順序仔細分裝在盤子裡。

　　他小心地把雞心取出來，放在盤子的一側，血滴在盤沿上，他有些不悅，皺了皺眉頭，轉身拿起毛巾，小心翼翼地把盤沿上的血跡擦拭乾淨。

　　在擦乾淨盤子之後，任安平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他抬起頭，看到對面的電視上正在播放著余莉的新聞。他放下毛巾，走到黑色的皮質沙發旁，拿起遙控器，降低了音響的聲音，這讓電視裡余莉播新聞的聲音變得清晰起來。

　　他站在沙發旁，認真地看著電視。

　　電視裡的余莉正在案發現場，在她的身後不遠處是案發現場，警燈閃爍著，警員在忙碌著。

　　電視裡的余莉:“據了解，死者為一名女性，年齡大約四十歲左右，手腳均被捆綁。目前警方正在對這一案件進行調查……”

　　任安平認真的看著電視裡的新聞，電視裡遠遠拍攝著警方調查的畫面，任安平的手在沙發靠背上輕輕敲打著。當電視裡出現白色蓋屍布的畫面時，他的眼神裡突然變興奮起來。

　　電視裡的余莉:有關案件的調查，我們後期還將繼續關注。

　　電視的畫面切掉進廣告。

　　任安平興奮地把音響的聲音調大，聲音蓋過電視，在房間裡混響著，他跟著音樂轉了個圈，然後回到廚房的島櫃旁。低頭看前眼前分割並有序擺放好的雞，血還在流著，他伸手擦了下雞血，然後把沾著雞血的手放進嘴裡，閉上眼睛吮吸著，臉上露出滿足的微笑，而電視機的藍光在他的臉上閃爍著，讓他的笑看上去恐懼而猙獰。

　　音樂還在繼續……

　　Another love before my time

　　Made your heart sad and blue

　　And so my heart is paying now

　　For things I didn't do

　　In anger unkind words are said

　　That make the teardrops star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