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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
由高速轉到國道,再轉到省道,然後是鄉道,前面還有一段山路村道,顯然去何芸蓮母親——劉蘭芝——的家裡並不是立刻就能達成的。
至少,趙建華在副駕駛上已經睡著了。由於幾乎一夜未睡,破舊的鄉道帶來的搖晃也沒能叫醒他,還沉睡在他的夢裡……
在夢裡,王慧笑著帶著孩子,向他詢問首付款十萬元錢的事情,趙建華躲躲閃閃,竟荒誕的一路逃跑。他跑過到橋邊,看到橋上躺著個女人,他走上橋,發現這個女人正是何芸蓮,何芸蓮睜開眼盯著他,問他:“你找到凶手了嗎……”
趙建華突然一下驚醒了過來,他的動作把開著車的徐恆也嚇了一跳。
徐恆笑著:“趙隊,做惡夢啦!”
趙建華沒有理徐恆,抬手看了看時間,已是13:15了:“還有多遠?”
徐恆笑著看了看導航:“快了,過了這個山頭應該就到村上了。”
趙建華看著車外,車在山狹窄的山路上行著,路旁偶爾種一片青菜或果樹,其余都是山上雜樹。隔很遠才能看到一座房子,山路上也極少有人或者車子。
這是一片並不算富裕的山村,甚至還有點貧窮。在這樣的山村裡,交通不便生活不便,枯燥無聊,錢少物資少,現在幾乎見不到多少年輕人了。何芸蓮應該也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當初也選擇了離開,去城裡謀條生路。
趙建華頗有些感慨。
當車到終於到了山頂處,已遠遠的能夠看到山下的村莊,嫋嫋的煙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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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蘭芝的家裡。
在村裡問過路以後,趙建華和徐恆終於找到劉蘭芝的家。
這是一個普通的農家院子,房屋已經有些破舊,能明顯的看出來很多地方都需要修繕維護和打掃。房門口的屋簷下擺著一張竹質躺椅,一位約六十多歲的老人手拿著蒲扇躺在竹質躺椅睡著了。
這位老人頭髮已經斑白了,也許是長期勞動的原因,身材瘦小乾巴,可以看出有些佝僂。臉上有很深的皺紋,看上去比實際年齡還要年長一些。
這位老人,就是何芸蓮的母親,劉蘭芝。
趙建華和徐恆走進小院子,聽到聲音的劉蘭芝醒了過來,看著兩位陌生人。
趙建華走到劉蘭芝身旁,遞過一張名片:“您好,我們是松江市南關區公安局的,我叫趙建華,這是我的同事徐恆。您是何芸蓮的母親劉蘭芝吧。”
劉蘭芝接過名片看都沒有看就放在一旁,搖著蒲扇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一旁的壓水井,壓水洗了洗手:“你們是來問芸蓮的事情的吧。”
徐恆:“你上次見何芸蓮是什麽時候呢?”
劉蘭芝拿帕子擦了擦手,抬頭想了想:“應該,是三年前了吧。她回來要錢。我哪有錢給她。”
徐恆:“那您知道她和什麽人有來往?有沒有和什麽人有過節呢?”
劉蘭芝洗完手和臉,又一瘸一拐地走了回來,在竹質躺椅坐下,拿起身邊的一顆土煙,點燃吸了起來。
劉蘭芝搖了搖頭:“她走了十五六年了喲。和我們,和村裡的,都沒得往來了喲。”
徐恆:“她當初為什麽離開村裡?”
劉蘭芝躺在竹質躺椅上,抽著土煙,吐著煙氣,像是陷了回憶一般:“窮,那時候真是太窮了。村裡好些人沒辦法都出去打工了,芸蓮也鬧著要去,實在拗不過,就只能由著她去了。
” 趙建華:“那怎麽會沒了往來?
劉蘭芝:“她在城裡找了個男的,但那個男的已經結婚有老婆孩子了。後來他老婆知道了,就找芸蓮鬧。這事在村裡人嘴裡傳來傳去,傳得特別難聽,我那老頭子氣不過去城裡找她回來,可她根本不理老頭子。老頭子回來沒多久就走了。從那以後,芸蓮覺得在村裡沒臉呆,在我面前又不知道怎麽相處,就再沒怎麽回來過了。”
趙建華皺著眉頭,急切地追問著:“那個男人和他老婆是誰?在哪住?有沒有照片?
劉蘭芝搖了搖頭,佝僂在竹質躺椅裡:“那男的我沒有見過。因為離了婚,他老婆聽說得了精神病自殺了。”
趙建華:“自殺了?你知道怎麽能找到那男的嗎?”
劉蘭芝搖搖頭,用力抽了一口土煙:“十多年前的事了,誰知道呢。也許你們可以去芸蓮上班的地方問問。”
劉蘭芝邊說邊起了身,身體不好開始劇烈的咳起來,仿佛要把肺咳出來一樣。一瘸一拐地進了黑洞般的屋門。
趙建華和徐恆在屋外的小院坐著。
不一會,劉蘭芝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一張有些褪色的名片,遞給趙建華,又重新躺在躺椅上抽著土煙:“這是村裡人有次碰到何芸蓮,她老板給的一張名片。”
趙建華和徐恆看著名片:群光演藝文化有限公司錢保平承接紅白喜事演藝演出。
徐恆:“您沒有去找過她嗎?”
劉蘭芝:“她都沒想過回來看看我,隻想著要錢,我又去找她做什麽。”
趙建華從包裡掏出三張照片,分別是徐玉、孫豔、李菲菲的照片,拿到劉蘭芝面前:“這三個女孩您認識嗎?”
劉蘭芝眯著眼睛掃了一眼照片,搖了搖頭,又躺下抽著土煙。
趙建華失望的收起照片:“那打擾您了,我們就先走了。您如果想起什麽,可以給我打電話。”
劉蘭芝空洞的眼神:“走吧,走吧。我又不認得字,打不了電話了。”
趙建華和徐恆相視一眼,無奈地轉身離開,他們走到院門口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劉蘭芝的聲音。
劉蘭芝側躺著背朝著趙建華和徐恆,吐出一口土煙:“芸蓮……她……走了吧。”
趙建華和徐恆轉身看著劉蘭芝佝僂的背影。
劉蘭芝背對著他們躺在竹質躺椅上:“昨晚村長叫我去,說是芸蓮的事情,我沒敢去……”
趙建華看著劉蘭芝:“名片上有公安局的地址,您可以到我們局裡進行認領。”
趙建華看著劉蘭芝的背影,佝僂的身體,抽著土煙,沒有回應趙建華。
離開的小路上,還能聽到身後傳來劉蘭芝用力的咳嗽聲,在幾乎沒有什麽人的小村莊中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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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台。
諾大的辦公室,劃分成一小間一小間的工作台,辦公室裡沒有人在辦公。
窗外的陽光不錯,把裝修得素淨冰冷的辦公室都烘得暖暖的。
這樣的中午正是睡覺的好時節。余莉趴在辦公桌上睡著正香,夢做得正憨……
在夢裡,她又回到了前一天的雨夜,她坐在林雪生的車裡,林雪生把臉探到她的面前。仔細看看,還真的是張好看的臉呀。
他為什麽貼得我那麽近呀……
他是不是想親我呀……
我要不要拒絕他呀……
然後林雪生按下了安全帶的按鈕,安全帶“叭”的一聲彈開了,嚇了余莉一跳。
也讓她清醒了過來。
她胡亂地抓著自己的頭髮,覺得這真是一個不可理喻,但又有那麽點小慶幸的夢呀。
但隨之而來的,是她腦子裡閃過的那句話,林雪生的話。
在那個雨夜,林雪生冷冷的聲音:“余莉,有些案子並不是你看到的那麽簡單,它們比你看到的,還要可怕。我勸你小心!”
【*注:參見《第八章追逐》——林雪生車上——部分。】
余莉眉頭緊鎖的默念著:“有些案子……它們……”
她認真的回憶著,想著,仿佛從這句話中感受到了一些問題:難道何芸蓮案不是單一的案件?難道以前還有類似的案件發生過?難道這是一起連環殺人案?
……
這樣的想法,讓余莉變得震驚,但同時也讓她冷靜下來。她突然明白, 這起案件比她預想的更加複雜,而這樣複雜又有爆點的新聞,絕對有機會讓她成為主播,甚至成為知名主播。
這是一次無論如何都不能錯過的機會!
余莉打開何芸蓮遇害現場的照片和視頻,她想要從這些照片和視頻中找到一些蛛絲馬跡。她挪動著鼠標,把照片放大,能模糊的看到何芸蓮的手和腳,被綁了起來。
為什麽殺了人還要把手腳都綁起來?凶手是故意這麽做的嗎?看著照片中手腳被綁的特寫,余莉的腦子飛快地轉著。
打開電腦,在網頁搜索欄中輸入:手腳捆綁、殺人案……
點擊搜索後,翻了翻網頁,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搜索標題。
余莉看著窗外發著呆,是不是缺了點什麽呢?
然後又把搜索欄裡改成了:手腳捆綁、割喉、連環殺人、松江……
點擊搜索後,余莉在其中一條搜過標題看到:松江市發生連環割喉殺人案,女性市民請勿穿紅色衣物出行。
這讓余莉感到震驚,連環割喉殺人案,居然真有其事。
她點開網頁論壇,看到在論壇裡配了幾張當年案件的照片,可以看出幾位受害人手腳都被捆綁成奇怪的結,且都發生在大雨夜,並且都有紅色的衣物。
余莉突然想起那把被當成物證收走的紅色雨傘。
這一切,都在證明何芸蓮案,是一起連環殺人案!
余莉抬頭看到有人進了辦公室,她趕緊合上電腦,拿起桌上的手機出了門,走到門外,翻到林雪生的電話號碼,猶豫著是否要拔通這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