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影極快,刀光如同一道閃電劃破夜空,李嶠甚至都沒看清他的動作,這人已經一刀砍向了鐵面人。
唰!
鮮血泵出!
鐵面人自面具到肩膀受了他這一刀,面具從中間裂開,他捂臉後退,血從他的指縫中流出。
那個女人的聲音再一次響起,急促道:“他是陽魏枝,快跑!”
只見原地起了一陣白煙,白煙散去,他們已經不見人影。
一名嬌俏少女躲在陽魏枝的身後,看上去十五歲的樣子,一身青衫,頭髮披在肩頭,長得很是靈秀。
此刻,她探出頭來,道:“陽叔,別讓他們給跑了,他們把我家的牆都打塌了,快把他們抓回來賠錢!”
陽魏枝低頭瞪她,她識相地閉嘴。
花遙從地上爬起來,整理了裙擺,確認自己風采依舊後,對著陽魏枝抱拳道:“多謝監察使大人相救。”
李嶠學他的樣子抱拳,說了同樣的話。
陽魏枝道:“無事便散。”
他的武功雖高,說起話來嗓子卻比花遙還尖,無端的讓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聯想到他原先的廠公身份,李嶠心中了然。
的確是個太監。
那少女對著李嶠二人道:“我說你們這些人,大半夜不睡覺在外面亂晃作甚,難不成是偷兒!”
花遙道:“小姑娘你誤會了,我們有事要稟告府尹大人,在去柴府的路上正好遇到這些刺客。”
少女道:“你們找柴大人,不如找我陽叔,抱香堂卷土重來,東昌府衙如今是我陽叔在管,你們大可以跟他說。”
陽魏枝默認,道:“何事?”
李嶠道:“不知監察使可聽說白日的喪葬隊一事。”
“略有耳聞。”
“是這樣的,這些人並非亂賊,而是城外一個名叫風息港村的村民。長海關的一名剿匪軍殺了他村中二人,這些人是來稟告官府,想要討一個公道。”李嶠歎了口氣,便又道:
“他們一時情急亂了規矩,柴大人便命人射殺他們,晚輩認為,罪不至此。”
陽魏枝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沒變過,李嶠又道:“至於那些非風息港的人,後來的瘋狂之舉必然事出有因,晚輩想勞煩監察使徹查此事,看看有沒有其他枉死在剿匪軍手上的人命。”
那少女一聽,表情靈動,笑道:“陽叔,這人可真有意思,竟然要為那些海寇後代申冤。這位少俠,我聽你的口音也不是本地人,管這閑事作甚,難不成,他們還能翻了天不成?”
花遙也道:“今日射殺之事,牡丹坊也想知其緣由,東昌府許久不曾出現這麽多的人命官司,還望柴大人能給出個交代。”
那少女道:“交代,你們想要什麽交代?我陽叔日理萬機,哪有時間管這點小事,柴大人此舉難道不對嗎,亂民若匪,不除便是禍害。要我是柴大人,一個都不會放過,誰知道這些人會不會別有目的?”
“青鸝!”
陽魏枝加重語氣,青鸝見他如此,閉嘴不談。
“無需交代,爾等回去。”
他的意思便是東昌府衙不會給出回應,李嶠就算磨破了嘴皮子,也隻得了他的一句無需交代。
花遙繼續道:“是否別有目的也要等查了之後才知曉,牡丹坊雖很少參與東昌府的內務事宜,也不至於袖手旁觀。監察使,這個城門小將可否借我一用?”
花遙直接越過柴樹高,當著陽魏枝的面要人。陽魏枝的表情突然很凝重,盯著李嶠看了幾息,突然問道:“今年幾何?”
李嶠下意識答道:“十六七。”
“不知生辰?”
“我是孤兒,家鄉發大水後帶著同鄉的弟弟出來討活路,並不知自己具體年紀。”
花遙攔在李嶠面前,示意他別說太多,陽魏枝收起審視的眼神,道:“隨爾。”
意思便是同意將李嶠借給花遙,花遙道了聲謝後,陽魏枝便消失的無影無蹤。只有青鸝還待在原地,似乎已經習慣了他的神出鬼沒。
青鸝確認他已經走後,不好意思道:“方才顧忌著東昌府衙的臉面沒好反對,說重了話。其實我也覺得那姓柴的做的草率,這麽多人一下子全殺了,都沒抓起來問一問。”
她湊到二人面前,小聲道:“這人啊,估計是想用此招來震懾陽叔,他早就看不慣我陽叔。迂腐的老書生最討厭閹人,偏偏被陽叔踩在了頭上,有氣發不出,盡弄些么蛾子!”
李嶠跟花遙重新上馬,花遙知曉亡者家住何處,打算立刻去調查。
“唉唉唉!”
“籲——”
李嶠急忙拉住馬繩,對著青鸝道:“你做什麽!”
青鸝攔在馬前,倔強道:“我也要去!”
李嶠無奈極了,又看她一臉認真的樣子,道:“我們去調查事情,你去幹嘛?”
青鸝自作主張地坐到他馬後,拉住他的衣服道:“一切給柴樹高添堵的事兒我都要插一腳,別猶豫,城門要開了,快走,駕!”
青鸝一拍馬背,李嶠一晃,下意識握緊地馬繩飛奔而去。
三人奔出城門。
花遙負責送那些被射殺的村民屍體去義莊,自然也知道了他們是何地之人。除了風息港村的人之外,還死了五人。
其中三人同村,一道被射殺,他心中疑惑。所以他們此行,便是要去這個名叫“才寧村”的地方。
花遙跟他們並排而行,道:“你這小姑娘,連武功都沒有,看在監察使的面子上才帶你一起,你可別給我們惹事!”
青鸝對他做了一個鬼臉,道:“切切切,大姐,我可厲害了,別小看我!”
花遙的臉可見的黑了,雖然他是男人,但是,他的女裝也是出了名的貌美,別說東昌府,就算是江湖之中,也得了一個“遙仙子”的名頭。
這個臭丫頭竟然敢叫他大姐!
李嶠急忙勸道:“花遙,你別跟小姑娘計較,這姑娘腦子不太好,啊!”
青鸝一把掐住他的腰肉,李嶠隻覺得一陣酸痛,在馬上躲不開她,急道:“青鸝小妹放手,小心會摔下去!”
李嶠故意晃了幾下,青鸝果真收了手,安安靜靜地抓著他的衣服,道:“哼,遲早有一天會讓你們知道我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