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金海瞪著一雙牛眼,捏緊拳頭,鼻孔中呼出滾燙的氣息,大臂蟠龍紋身愈發凸顯,歪著頭:“秦漢的小子,識相的趕緊滾下去,爺娘養你一條性命不容易,別跟昨天那死鬼一樣,弄的白發人送黑發人下場。”
許志飛一言不發,中等身材在阮金海面前顯得十分的瘦弱,他挪動著腳步,雙腳淌泥一般,全身肌肉緊繃起來。
阮金海說罷,再不肯多講半句,側過身子,以防許志飛從背後下手。
驟然間,許志飛動了,身形快若閃電,飛腿懸掛,劈向阮金海的側腰。
“好!”
阮金海全然不動,雙臂向前一架,擋住了許志飛的一腿,他的腳步竟然後移的半步,眼看著這小子身材不怎樣,但腿上的力量著實可怕!
只見許志飛一腳踏在地上,整個人凌空飛起,連連幾腳踹了過去,快的阮金海只能連連招架,又連退了兩步。
阮金海心中凜然,秦漢武館的人果然沒有善茬,一個個身手非凡,但許志飛如果這有這點本事,那麽生死擂台的勝者,便只有他!
只要能拿到秦漢武館,那一位許諾的事情……
阮金海掃去腦海中的雜念,眼神陡然變了,撐著許志飛落地收力的瞬間,右腿向前踏出一大步,碩大的拳頭疾風驟雨般揮出,雙臂暴起的筋肉甚至撐破了短袖,一拳快似一拳,反應速度也是極快,出拳的間隙還有余力抵擋許志飛的反擊。
許志飛面色漲紅,阮金海鋼筋鐵骨一樣的拳頭令他壓力大增,他絕不敢用血肉之軀去抵擋,雙手接連招架推卸,伺機反擊。
……
高台之上,項楚生的身邊多了一位穿著白襯衫的男子,不斷解說著擂台上的對決,而旁邊的項少雄視線厭惡的從對方身上挪開。
此人名為唐文,昨天還是秦漢武館的代理人,只是那麽點三腳貓的功夫人家看不上,又給解聘了,他就在香榭麗大飯店的門口擺上了求職招牌,項楚生見這一幕十分有趣,便臨時招他來當講解員。
“唐先生怎麽看這一場擂台?”項楚生津津有味的看著場上的龍爭虎鬥。
唐文一時語塞,面露幾分尷尬的說道:“鄙人不懂這些。”
項楚生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不懂你還敢來?”
唐文如實道:“老板您出價讓鄙人無法拒絕。”
項楚生頭也沒回,又道:“把他扔出去,三千龍門幣,多一個子兒也不給。”
唐文當即色變:“項老板,當初咱們說好的是一萬龍紙啊!您……”
還未等他說完,早有幾名彪悍無比的保鏢走進來,將唐文從包間裡架了出去。
項少雄不滿道:“像這樣的江湖騙子,一萬龍門幣全給他當醫藥費也行!”
“不,你錯了,他知道,他不敢講。”
項楚生翹著二郎腿,慢悠悠道:“昨天他給盧思雯的建議就是隨便打幾拳就棄權,但盧丫頭沒聽他的,結果當場身死,秦漢武館此時被怒氣衝昏了頭腦,絕不肯再聽一個外人的言語,開了他也屬正常,他太聰明了,聰明的隻懂保護自己,這樣的人,不忠,非萬不得已,不能用。”
場上突然一片嘩然,項楚生眼神一凝,形勢瞬間逆轉。
只見那許志飛雙手推開阮金海的拳頭,整個人側身向前猛的衝了過去,在對方措手不及間,用肩膀衝撞在他的胸口。
然而阮金海身高體壯,隻被這一下撞了一個踉蹌,迅速穩住了腳跟,
雙臂將許志飛箍住,卻發現對方滑溜的跟一條泥鰍一樣,原本堅硬的拳頭也同軟泥一般,順著他的手臂就滑向了心窩。 阮金海心中大駭,一個人的弱點有很多,太陽穴,雙眼,雙耳,咽喉,腋下,心窩,腹部,下體,無一處不是致命,一旦被強力攻擊,輕則重傷,重則當場身亡。
他急忙抽身後退,也就在這個時候,原本準備急速跟進展開狂攻的許志飛卻腳下一空,單膝跪倒在了擂台之上。
這一幕,被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看在眼裡,阮金海隻忙於後退,並沒有還手,而許志飛是自己跪倒在擂台上的!
霎時間,許志飛面色一片慘白,心若死灰。
阮金海本人也嚇了一跳,不敢冒進,深怕是詐,然而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
“好!好!好!”
項楚生連叫三聲好,心情無比舒暢,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阿雄,生死擂台真正的好戲開幕了,秦漢武館的許志飛向來身強體健,從未聽說他有什麽頑疾在身,賽前體檢也未出問題,此時出了狀況,肯定是被人下藥了。”
“而比賽前秦漢武館的防備必然森嚴,所以也不會有什麽仇人能給他下藥。”
“他們剛死了一個大師姐,正是同仇敵愾,所以買通許志飛的身邊人給他下藥也不可能。”
“所以做這件事的人一定是他身邊極為親近的人,不會引起他的懷疑,也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項少雄臉上的表情極為精彩:“叔叔是說,秦漢武館出現了極大的分歧?”
項楚生看著場上的阮金海一把拎起了軟弱無力的許志飛,一拳打在他的胸口,這一拳沒有任何留手,這一拳就打的許志飛當場吐血,更是被阮金海從擂台上扔了下去。
今天,阮金海沒有下任何死手,從他的行為動作來看,只是在想盡快結束這場戲劇一般生死擂台。
項楚生感歎道:“畢竟是二十年的‘龍門第一’,業界的招牌,秦念伊當了二十年的龍門武館聯合協會榮譽委員。”
“新月武館從組建到現在攻擊秦漢武館,總共才不到兩個月,而這兩個月裡,我們的魏彥吾長官一直都在致力於打擊龍門的各大社團,整合龍門的有生力量。”
“各大武館道場都同時受到擠壓,新月武館卻一枝獨秀,四處點火,更是踢館秦漢,其目的昭然若揭。”
項少雄面色越加難看:“龍門各大龍頭人物就這麽任人拿捏?”
項楚生嗤笑道:“這不就是嗎, 秦念伊用自己的方式告訴龍門,他是願意妥協的,‘龍門第一’又如何,說讓也就讓了,手下弟子不服又如何,死的死,傷的傷。”
說到這裡,項楚生漸漸收攏了面上的笑容,冷冷道:“阿雄你記住了,不管發生什麽,千萬不要與近衛局發生衝突,龍門近衛局擁有的力量要遠比你想的要恐怖,更不要輕易去撩撥那個陳龍警官,不要小看任何一個入主近衛局的人,多事之秋,連秦念伊都在斷尾求生了,何況他人?”
阮金海茫然的站在台上,明明他已經將許志飛打落下台,裁判也已經判他勝利,可為什麽香榭麗大飯店的杜老板卻遲遲沒有公布新月武館獲得了生死擂台的優勝?
不光是阮金海感到茫然,所有人都沒有弄明白杜老板究竟想幹什麽。
正在此時,場地中,傳來了杜老板洪亮的聲音:
“生死擂台的第二場是新月武館獲得勝利,此結果已經被公證,合法有,有效。”
“現在,請秦漢武館的第三位守擂者登台!”
全場一片嘩然!
阮金海一聽這話,哪裡忍得了?當即勃然大怒:“生死契上秦漢武館分明只有兩名守擂者!”
新月武館一方更是氣的大喊道:“你們串通一氣,舞弊!”
裁判席上的一位龍門武館聯合協會的委員面若寒霜:“生死狀上的內容是在座的各位確認過的,的確有第三位守擂者,難道在座的各位都在欺騙你新月武館?此事有杜老板作證,有各大行業的德高望重的前輩們作證,不可能有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