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意，恐怖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

被殺意籠罩的所有人如同沉入萬米以下的深海，又如同深埋地底。那一刻，呼吸都成為了一種奢望，意志弱小者瞬間就被拉入了殺意的深淵。

“魘……”

滅霸低聲喚道，抬起頭，眼神從手上離開，看向一個方向。那裡一道門正緩緩打開。

魘沒有收斂自己的氣息，恐怖的威壓生生壓了下來，整個空間都在顫抖，這才是真正的宇宙惡魔。

但是細心的人會發現這氣息有些虛弱，後勁不足。

當魘完全跨出傳送門後，天似乎暗了下來，戰場上的人有些驚慌和不安。

“你猶豫了……！”魘身著黑色帶些血色的戰甲，威嚴帶著些妖嬈，暗紅色的發絲直直的垂下如同瀑布一般，直達腳踝。她看著滅霸開口，聲音不帶任何感情，面容非常平靜。

滅霸並未開口，只是在打量魘，這是未來的魘。接著視線看向魘手中的一本書。

魘左手虛托著規則聖典，瑩瑩的白光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在這黑暗中的世界只有它散發著不同尋常的光芒。

大家心裡清楚，滅霸的響指之所以失效，應該就是這本書的原因。

規則聖典多次受損已經殘破不堪，甚至是其中的靈性都缺失了大半，但不管怎麽說這件來自更高位面的神器在主人的催動下依舊有著強大的力量。這片空間在那個響指之前便已經被封鎖，在這個空間內的規則隻屬於規則聖典。

“咚……”

聖典被合攏，魘的腳步也停了下來，距離滅霸十步之遙。

魘的身影映在滅霸的眼中是那麽的熟悉，一如過去那般。他不覺的想起過去，他看著魘成長，看著他殺戮，看著她一步步的按照他想要的樣子改變著，這70多年裡，他也付出了感情，他一直在做一個父親的角色。

“魘……”滅霸鄒著眉，眼中含著期待，他期待著魘回到他身邊，向過去那樣。

“你剛剛猶豫了！”魘微揚著腦袋，嘴角勾起一個弧度，疑惑道，“你在猶豫什麽?”

“我在擔心你，我不確定你會不會在那個響指下活下來！”滅霸難得的耐心解釋，這只有在魘面前時才會出現，這個時候他不再是宇宙中的霸主，他只是個父親。

“可是，你依舊打了那個響指！”魘點點頭，但是面上依舊沒有什麽表情，“怎麽又確定我能活下來了?”

滅霸沉默了，良久才開口道，“不確定！但我必須做到，這是命中注定的事，我是命運選定的人，我必須這麽做。魘……原諒我，回來吧，和我一起戰鬥，一起創造一個全新的宇宙，那將是一個感恩的宇宙。”

戰場一片寂靜，雖然沒有了強大的壓迫感，但雙方都沒有輕舉妄動。強者的勝敗直接影響戰果，同時決定著戰敗方的生命。

“父親大人……你忘了嗎?”

魘笑了笑，笑的有些勉強。

“什麽?”滅霸有些疑惑。

“70多年了！你真的不記得了嗎?還是說你以為自己完全掌控了我?”

聲音落下，魘在滅霸震驚的目光中展開雙翼，黑色的羽翼如同夢幻一般，這樣的魘讓他隱約間想起什麽。

突然一個小小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記憶深處被他捕捉，“你……”

“看來，父親大人想起來了！”魘再次笑了，這次笑中帶著些嘲諷。

“你竟然都知道……！”滅霸突然明白了，過去70多年的時間裡，魘一直都是在演戲，她在演一個好女兒的戲。

“你真的很聰明！”想明白的滅霸無限感慨，

“竟然隱忍了70多年！那麽你真實的身份是?”“我是天使之王的孩子！”魘不可置否的開口。

“天使?……原來如此……”滅霸終於想起了一切。70多年前，他帶領軍隊屠戮了一顆星球，正準備回歸時莫名其妙的闖入一個陌生的地方，那裡發生了可怕大戰，山河都破碎了。他本想帶領軍隊原路撤退，哪曾想，一股殺戮的意志控制了他，讓他不顧一切的進攻。這場戰鬥莫名其妙的順利，一直打到一個奇特的地方，那裡被一道厚重的門鎖著。順著莫名的吸引，他推開了這扇門，同時也看到了黑暗中的女孩，那個女孩身穿白衣，背後有著和外面敵人一樣的羽翼，但是黑色的。

看著虛弱的女孩，他腦海中的一根弦被撥動，接著一發不可收拾。他沒有殺她，反而收養了這個女孩，並取名為:魘。

“原來你什麽都知道，這麽多年來一直都在隱藏自己。”滅霸想明白了一切，卻沒有絲毫的後悔。

“當然……！當年的我還未成長，太弱小了，當然需要保護自己。”魘肯定道， 突然又換了語調，“不過，也非常感謝你沒有殺我，並且讓我成長。”

滅霸沉默了，他直視著魘的雙眼，想要從那雙猩紅的瞳孔中看到他期待的波動。他不相信這些年的相處都是魘虛與委蛇，他相信自己看到的。

“魘，我的女兒……難道過去的那些都是虛假的嗎?”滅霸眼中含著期待問道。

聞言，魘身體微微顫動，眼神閃躲，接著微低下頭。然而下一秒又抬頭直視滅霸，同時抬高了音量，“是，都是假的，都是為了報仇。你殺了我的族人，我的父王，母后，我要為他們報仇。”

滅霸看著魘滿含殺意的眼睛，沉默了，但他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了解魘，魘根本不會撒謊。

“我的女兒，你在撒謊！”滅霸笑了，“回來吧，魘！忘掉過去那些不愉快，和我一起重新創造一個宇宙。我為你創造一個天使族……”

“閉嘴……”魘大聲打斷滅霸的話，“抱歉，父親大人，我和他們一樣是個冥頑不靈的人。我只要我的族人，我的父王和母后。現在她們回來了。我絕不會再失去她們。”

魘伸手輕指，時間的法則被引動。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滅霸在恢復，身上的傷，殘破的盔甲，破損的戰刃，這些全都在恢復，恢復到巔峰狀態。

“戰吧！父親大人！這也是你的宿命……”魘伸手攝來遠處的戰刃，插在滅霸身前。右手有血光閃過，弑神之矛出現在手中。

這是不可避免的一戰，它決定著一切。

殺意再次將戰場覆蓋，戰場中的人一退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