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一個身著白色紗裙女子側坐在窗台,窗外的微風吹起了她的衣袂的發絲。
從村樹的角度看去,女子的側顏確實驚豔,皎潔的明月像含在她的嘴邊。
“是你?”村樹眉頭微挑,道。
從女子的聲音村樹可以聽出是那個琵琶中的怨靈。
但令人奇怪的是這個女子身上的怨氣怎麽突然就沒了,反而帶著些許縹緲出塵之氣。
女子輕輕抬手,衣袖滑落,露出纖細如玉的手臂。
“是我。”她翻轉著自己的手臂,似乎在欣賞。
“柳生櫻子?”村樹雙眸微閃,試探性地道。
他仔細地打量著女子,猜測她應該是已經突破A級瓶頸,達到S級了。
女子猛地轉頭望向村樹,絕美的面孔映入眼簾的瞬間,使得村樹都心神一振。
她望著村樹忽然笑了,笑得不激烈,卻很開心,杏眼之中似光華流轉。
通過女子的表現,村樹知道她就是柳生櫻子。
“現在可還沒十二點吧?”村樹低頭看了看時間,詫異道。
柳生櫻子笑而不語。
“你敢跑到我這裡來,難道不怕我‘殺’了你?”村樹把殺字咬得很重。
可是他的表情卻有些不自然,因為柳生櫻子雖為怨靈,但卻未造過殺孽。
可以說她應該是屬於妖、鬼之中的善類。
這樣的鬼或妖,村樹對待的方法大多為超度,亦或是收養。
“你不會的。”
“我為什麽不會?”
柳生櫻子直接從窗台輕輕躍下,蓮步款款的朝著村樹走來。
她絕美的容顏加上出塵的氣息,真的讓人感覺從仙境中走出一般。
“呵呵,因為....我在你這裡,感受到了許多親切的氣息。”她深吸一口氣,笑盈盈地道。
村樹聽了心中微動,表情有些凝重。
家中收養的那些妖怪、鬼物,他可是采用道家秘法遮掩氣息的。
他有信心即便是S級和SS級調查官,也無法感知到他家中妖、鬼的存在。
就像惠子手機上掛著的天狗,沒有被深夜到訪的平谷三郎發現一樣。
“你到底是誰?”村樹心生防備,難不成這柳生櫻子的實力不止S級?
“我就是我,我就是柳生櫻子!”
柳生櫻子站在村樹三步之外,略帶深意地望著村樹,“我知道你現在很疑惑,疑惑我為何會感知到那些氣息,對嗎?”
“沒錯。”村樹深呼吸,點了點頭。
“呵呵,察覺到那些氣息乃是我天賦使然罷了。”
柳生櫻子輕笑道:“不過你放心,我對你並無惡意,相反我今天是來感謝你的。”
“感謝我?”
“嗯,我要感謝你把我從數百年的束縛中釋放!”
柳生櫻子點了點頭,俏麗的面容上浮現出滿足的笑容,“我還感謝你除掉了武藤信的惡魂,使得我終於恢復清醒!”
“武藤信?”
村樹腦中忽地閃過紅甲、銀刃,神色怔然道:“他是我殺的?”
在他現在留存的記憶中,昏迷前只見到殺氣凜然的長刀逼近,清醒之後自己卻完好無損,連舊屋的怨氣都消散不見了。
村樹對於自己的實力很了解,暫時抗衡瀕臨突破的武藤信已經很難了。
更別說似乎突破到SS級的武藤信,自己對上是毫無勝算。
可現在柳生櫻子卻告訴他是自己殺掉了紅甲武藤信,
這實在是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你...能不能仔細說說?”
“這個....反正是你殺的,過程什麽的不重要。”柳生櫻子表情微頓,眼裡閃過一絲異色。
她不敢向村樹直接說明,因為那道彩光中的虛影,實在是太過恐怖。
她生怕自己說錯話惹得那‘人’的不滿,自己便會歩武藤信的後塵。
“難道是....”村樹雙眸微顫,不由想到丹田內那個奇怪的符印。
“那你可不可以仔細說說,武藤信和你的關系?”
村樹快速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好奇地望著柳生櫻子。
實話說,在看了野史上的種種猜測之後,村樹對於柳生櫻子和豐城秀吉、武藤信之間的故事生出了些許獵奇之心。
柳生櫻子遲疑了一下,仔細地考慮著該不該告訴村樹。
柳生櫻子:“嗯....其實事情是這樣的。
我本來是樂坊的一名藝伎,善彈《櫻花歎》,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我遇到了豐城秀吉大人,他.....自此我就成為豐城秀吉大人的愛妾。
可是好景不長,一次豐城秀吉大人外出之時,武藤信起兵造反並帶兵把我掠走,從此我便要忍受著武藤信的百般折磨,他喜歡在午夜時聽《櫻花歎》,因此每當午夜之時,我便要在午夜之時為他演奏琵琶,然後....”
“難道這就是你午夜才能出現的原因?”村樹敏銳地道。
“那是在櫻花盛開的季節,豐城秀吉大人派兵剿滅武藤信的叛軍,那一戰武藤信敗了,他死在豐城秀吉大人的手下,豐城秀吉大人還把他的櫻花血甲掛在城牆之上,以此宣告叛逆者的下場。”
“那你呢?”
“我?呵呵,我自然是被豐城秀吉大人帶回了府中,可是....每當午夜回轉之時,我總會聽到武藤信的聲音,他催促著我為他彈奏琵琶....
直到武藤信死後的第四十九天, 血色的盔甲出現在了豐城秀吉大人的府中,銀色的長刀斬殺了一個個府兵....
最終,豐城秀吉大人將我推到了那血色盔甲的面前,他示意我為他彈奏琵琶,一曲終,我,呵呵.....”
柳生櫻子的眼中神色複雜,對於豐城秀吉她是又愛又恨,當然更多的還是失望。
對於武藤信她則是充滿了恐懼,這不僅是數百年前的種種折磨所致,更因為近幾十年來武藤信的壓迫。
“起初戰亂將琵琶和盔甲分開了,可偏偏幾十年前武藤信的重現出現,讓我再次見識到了地獄的風光....”
“原來是這樣,那把你們聚在一起的那個人?”村樹忽地回想起書寫筆記本的那個人,在最後幾篇的日記裡表現得很不正常。
“是他的鮮血喚醒了沉睡的武藤信,所以他的生命、靈魂亦被武藤信吞噬。”
“那幾十年來,就沒人去過那間屋子?”
“去過,但他們要麽看不見那間書房,看見的都被武藤信殺了。”柳生櫻子微微搖頭,歎息道。
在她看來武藤信太強大了,強大到讓她不敢生出半點反抗之心。
可現在武藤信死了,纏繞著她“午夜歌唱”的怨念消散了,她再次感受到久違的自由。
這一切皆是村樹給她的,或者說是那道彩光中的虛影給她的。
因此那人的話,她必須要聽,從此跟隨在村樹身邊。
當然,她不可能跟村樹直說,畢竟那人沒有給她這個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