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平回到那間熟悉的豬舍,這裡已經換了人。
“小墩子。”
一個正在喂豬的十一二歲的孩子,聽到有人喚他名字,轉身一看後立刻丟下泔水桶。
“薑平大哥!”
這孩子也和薑平一樣是個可憐娃,他還有一個奶奶。
“這些天可見過木爺爺?”
“沒有,我還以為木爺爺和薑平大哥你都離開伏虎城了。”
聞言,薑平倍感失望,同時越發擔心。
“不過,我和奶奶在收拾屋子的時候,撿到了這個。”
小墩子從破爛的口袋中翻出一張皺巴的紙條。
“奶奶和我都不識字,說可能是你和木爺爺留下的,讓我好生保存。”
小墩子憨厚一笑。
薑平接過紙條,一看之下,臉上忽而驚喜,忽而失落。
紙條是木老所留,木老的字跡薑平絕不會認錯,當初也是木老教他識字。
“公子已經長大,請寬恕老奴去做一些必須要做的事情。”
紙條上簡短文字,擱在以前薑平或許不懂。
在經歷白霧之森一趟後,薑平也漲了不少資歷。
“如木老這般博學多識之人,又如何會是一個尋常老仆?”
薑平心生苦澀,這些年薑平不止一次詢問家在何處,木老卻從來不說,隻說兩人是逃難而來。
薑平如今體悟,逃難或許真是逃難,但絕不是他以前所想的天災。
“小賊好膽,竟然還敢再回來!”
“為何我不敢回來?”
面對來勢洶洶的聞人家子弟,薑平不卑不亢。
至於聞人家有人認出他,薑平絲毫不覺得奇怪,也沒打算藏著不見人。
面對薑平質問,那幾個聞人家弟子都是一愣。
說起來,薑平除了教訓了一頓聞人家的幾個敗類,並沒有做什麽傷天害理之事。
就是那幾個敗類,這一個多月過去,也早已活蹦亂跳。
至於違背族規,以下犯上一事,或許是他唯一罪狀。
“還不將他拿下,族規處置!”
薑平的一個老熟人,帶著一群人匆匆趕來。
聞人旭一直派人盯著豬圈,雖然他自己都不相信薑平還敢回來,可他就是不甘心。
未曾想,薑平竟然真得回來了。
聞人旭自忖不是薑平對手,所以帶了一幫手下,根本沒打算和薑平一對一。
“我何時以下犯上?”
面對一眾虎視眈眈的聞人家子弟,薑平依然面不改色,倒是他身後的小墩子已經渾身顫抖,幾乎要跪倒在地。
他一個個小小家仆,平時見到哪怕隨便一個聞人家子弟,都要恭敬叫一聲少爺、小姐。
“你一個家仆,卻敢動手打傷主人,難道不是以下犯上!”
聞人旭有背後幾十人壯膽,心中底氣十足。
“呵呵,你說我是家仆,可我怎麽記得我已經被聞人家主指婚聞人大小姐,說來也是聞人家的女婿,你還得叫我一聲姐夫,對不對,三弟?”
薑平聲音在“三弟”上拉得老長,臉上毫不掩飾不屑的嗤笑。
“這還是那個膽小如鼠的薑平?”
一眾聞人家子弟見薑平泰然自若,自信滿滿,再看他依然一身破爛,卻根本無法和以前那個家仆的身影重合。
“你們若是來接我去聞人府邸的,我倒是樂意奉陪。你們若是來尋釁滋事的,哼哼……”
薑平一聲冷笑,
空氣忽然凝滯。 本是來擒拿薑平的聞人家子弟,心中不自覺一抖,無人膽敢上前。
聞人旭大怒,他何曾被人如此抵兌過。
偏偏這薑平,一介家奴,一而再再而三讓他難堪。
“上,都給我上,生死不論!”
聞人旭才不理薑平那一套“姐夫”的胡話,只要報仇雪恨。
聞人旭的兩條忠犬,聞人洪和聞人展心下一橫,他們同樣恨極了薑平。
“殺!”
兩人一帶頭出手,其他聞人家子弟立刻有了主心骨,一擁而上。
“砰砰砰砰!”
“哎呦!”
“哎呦!”
接連悶響之後,一道道身影翻飛,一個個聞人子弟痛苦哀嚎。
傷得最慘的還是聞人展和聞人洪一對,薑平對兩人沒有絲毫留情。
“前一次只是斷了肋骨,這一次就讓你們徹底廢掉如何?”
薑平聲音冰冷,笑如魔鬼。
聞人展和聞人洪驚懼至極,絲毫不懷疑這個狠人絕對敢動手,完全不會顧忌兩人所謂聞人家子弟的身份!
隨著薑平一步步走來,每一步都好似踏在他們二人胸口之上,沉重至極。
還不等薑平走近,兩人頭一歪,竟然同時昏死過去。
薑平不禁搖頭,這就是聞人家子弟,當初能夠任意欺凌他的人。
除了一些和聞人旭不對付的幾個聞人家子弟,聞人旭帶來的那些人已經全部躺在地上。
薑平望著聞人旭邪邪一笑:“就剩你了, 要不要過來把我綁回去?”
聞人旭心臟狂跳,隨著薑平每一步踏近,不自覺的連連後退。
他怕了這個魔頭!
“好一個薑平,剛回來就又以下犯上,惹是生非!”
一道身影從天而降,亦是薑平仇人,聞人勝吾。
看到聞人勝吾,聞人旭頓時找到靠山,躲在聞人勝吾背後,指著薑平怒吼:“你死定了,就算你跪地求饒,我也絕不會放過你!”
“你要殺我?”
薑平不理聞人旭,虛眯著眼望著聞人勝吾,身上氣息不露半分,卻似暴風雨前的寧靜。
“我殺你又何妨?”
聞人勝吾身上氣勢節節攀升,正是要出手的征兆。
眼看兩人劍拔弩張,忽然又一道身影從天而降。
“都給我住手!”
看到來人,聞人勝吾和薑平同時眉頭一皺。
聞人無破,聞人家大公子。
“大哥,你也見到了這個混蛋以下犯上,還不出手將他擒住,以正家法!”
“住口!”
被聞人無破一瞪,聞人旭連忙縮到聞人勝吾身後。
聞人家他只怕兩個人,一個是父親,另一個就是這個大哥。
聞人無破看也不看聞人旭一眼,轉向薑平,依然冷漠。
“父親請你去見他一面。如你所言,你是我聞人家的女婿,算得半個聞人家的人。”
聞人無破此言,等若承認了薑平的身份,不再是什麽家仆。
薑平點了點頭,並沒有多說什麽,正好他也想再見一見這個老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