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便宜你了!”
王婆將兩人提到“婚房”,隨意往床上一扔。
這王婆並不是聞人家的直系,而是自幼追隨聞人家的女婢。
不過她比薑平幸運,因為她有武脈,也練過武,更巴結上了一個好主人。
別看她好像上了年紀,因為習武的緣故,非但力氣不小,說起話來也是中氣十足。
聞人凌瑤身不能動,口不能言,隻用一雙眼睛死死瞪著王婆。
“小妮子,瞪什麽瞪!”
王婆一口大黃牙,一張嘴就濁氣衝人。
別人或許顧忌聞人凌瑤的身份,王婆卻渾不在意。
因為聞人凌瑤的生母死了,王婆有另一個主子,也是聞人家主的續弦。
話雖如此,王婆隻敢罵幾句,真動手卻是不敢的。
但是,王婆也絕不給聞人凌瑤好臉色。
“呲啦!”
王婆一手抓住聞人凌瑤的武者勁裝,硬生生撕裂開來,又隨便給她套上一件大紅袍。
畢竟也是名義上的成婚,家主早有交代。
受此侮辱,聞人凌瑤怒火滿身,咬緊的銀牙恨不能生生咬死王婆,食她的心挖她的骨。
“我不能!”
一看到聞人凌瑤那憤怒不已的眼神,薑平立刻要避讓開去,誰知卻被王婆乾枯的爪子死死拉住。
王婆眼中泛著凶光,陰戾道:“今天你如果不能成事,明天你和你那老仆的屍體就會出現在聞人家門外!”
仿佛被當頭一盆涼水澆下,薑平渾身僵住。
王婆不再多言,也看不下去,轉身就出了房門,還提醒一句:“記住,你只有一個時辰的時間!”
大門“哐”的緊閉。
“非我所願,身不由己,不要怪我!”
短短幾個時辰,薑平認識到,弱小只能遭人欺,甚至生命都不受掌控。
不只是他,便是這個聞人家的大小姐,同樣因為弱小而只能任憑命運擺布。
薑平木然抬手,稍一觸碰,冰冷手指仿佛要被燒蝕掉。
聞人凌瑤渾身顫抖,前一刻還因憤怒而火熱的身體,一刹那變得冰寒,是隔絕一切氣息的死寂。
聞人凌瑤已經絕望,她已經不會再祈求,今天一天的遭遇,讓她一瞬間明白無數事情。
因為弱小,所以身不由己;因為弱小,所以任人擺布。
因為弱小,這個她以前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的豬倌,都能掌控她的命運。
雖是身份天差地別,兩人此時卻都不過是剩下空殼的屍體,沒了靈魂。
無聲無息,兩人都在等待命運的擺弄。
漆黑之中。
聞人凌瑤身體完全不能動彈。
而薑平,在無言怒火的燒蝕下,雙瞳之中染上一絲異樣血紅之色。
“轟隆!”
薑平大腦之中,好似經歷了一場爆炸,變得空白。
不過數息,這空白之中同樣染上一點血色。
又急速蔓延。
薑平失去焦距的目光,一瞬間宛如穿透虛無,直抵他渴望的東西。
“汩汩!”
那片武者才有的,澎湃流淌的血液,充滿了力量!
不自禁的,薑平舔了下乾燥的嘴唇。
一種比他的靈魂還要古老的衝動,仿佛是血脈本來就有的記憶,一瞬佔據了薑平的全部意識!他向著少女雪膩的脖頸咬了下去……
身體不能動,但忽如其來的吃痛還是讓少女不禁悲慘出聲。
……
溫熱的鮮血順著喉嚨流入身體,在四肢百骸流動。
鮮血並非薑平所需。
在這血液之中,雖然稀薄,卻有一股奇異的力量在跳動。
“這就是武脈?”
在鮮血進入喉嚨的一刹那,薑平就恢復了些許神智清明。
可是他的身體卻不受自己控制。
薑平其實不懂武脈,因為他沒有武脈。
隻從木老那裡聽說過,所謂武脈其實就是祖脈。
和一般不同的是,武者的祖脈來源,他們的先祖本身是武者。
武者的先祖,當年未必強大。
但是隨著一代一代的積累,一條祖脈中不斷增加著新的力量。
這條祖脈也就變得越發強大,是一種武道傳承。
吞噬!
消化!
隨著血液湧入喉嚨,那麽一刹那,薑平的血液之中,也忽然有一股力量在跳動。
有什麽東西在覺醒!
這力量在血液中沸騰不止,讓薑平渾身如同炭烤的一樣,燒紅的可怕,甚至連房屋溫度都高了那麽幾分。
非但如此,這股火熱之力,直接燒上薑平的靈魂之海,讓他痛不欲生。
“我不能暈過去!”
純粹一種直覺,薑平覺得自己若是失去意識,或將犯下巨大錯誤。
於是,哪怕面臨烈火炙烤,薑平仍咬牙堅持。
甚至已經不再需要聞人凌瑤血液中的武脈力量。
他體內那神奇力量的覺醒,需要的只是一點催化劑。
……
不知過了多久。
薑平悠悠醒轉。
雙手下意識一推,蠶絲袍一片滑膩卻冰冷。
猛然想到什麽,薑平忙不迭地俯身而起。
細微動靜下,少女的雙眼也緩緩睜開,她本是個武者,五感敏銳。
僅隔著不到一尺,兩人四目對視。
一邊是無盡的憤怒和屈辱,一邊是完全的歉疚。
“去死!”
少女一聲怒喝,兩手一推。
薑平那瘦弱的身軀頓時倒飛而起,直撞在牆壁之上,渾身骨頭都要碎了。
這就是曾經先天武者的力量。
若是一般人,在先天武者這全力一推之下,必然已經死翹翹了。
意識到身上的禁製解開,少女翻身而起,忽覺身上一陣嗖嗖涼意。
“呀!”
一聲驚叫,少女連忙扯過床上被褥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
聞人凌瑤凌厲目光,殺意湧動。
“你要殺便殺,只求放過我的老仆!”
薑平實在不記得先前發生的事情了,腦袋裡仍然一片混沌。
聞人凌瑤卻沒有動。
“如果殺了你,我和那些人又有何異?”
卻忽然,聞人凌瑤身子一虛,兩眼一瞬間模糊起來,身體不受力的栽倒下去。
薑平想扶未扶,兩人終究陌路。
“小子,你們完事了嗎?”
房門被推開,王婆大步走了進來,眼珠在薑平身上刮了一遍。
又在聞人凌瑤身上嗅了嗅,輕蔑一笑。
“你的任務完成了,可以滾回去了。”
說著,王婆將將裹得嚴嚴實實的聞人凌瑤她扛在肩上,徑直走了出去。
房間空空蕩蕩。
薑平頭腦恍惚。
“那真的是武脈的力量?”
無論薑平怎麽回憶,始終還是一片空白。
一陣冷風吹入,薑平渾身一顫,連忙收拾好自己的破爛衣服,逃也似地飛奔回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