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合要乾掉皮雄是為了出涿州他殺掉15個乙室部騎兵的事,後來撒合殺了30名漢軍作為報復,撒合本來覺得這事就算扯平了。沒想到他戰敗後,七零八落的乙室部士卒被不少漢軍暗地裡截殺了。漢軍一方面是為報仇,另一方面也為劫財。從宋國逃回的契丹兵哪個身上都揣了一些細軟,再加上他們的馬匹武器盔甲甚至是首級,都能想辦法賣到宋國去讓宋軍弟兄們去請功。因此,這樣死掉的乙室部騎兵為數不少。皮雄他們這些漢軍將領都裝作不知。
退回遼國收攏很長一段時間的潰兵,撒合才從零零散散的逃兵口中聽說這一事實,他當時氣得險些暈厥。冬天的白災令乙室部損失慘重,到宋國打草谷又損兵折將,好容易逃回遼國卻又被高勳手下的漢軍劫掠一通。這個氣他絕對不能忍。他先派心腹到耶律沙處告狀,想讓耶律沙出頭整治皮雄他們。
耶律沙把耶律德裡和郭大郎叫來商議。郭大郎說若告皮雄手下的漢軍劫殺乙室部的散兵沒有證據,最後至多是個無頭公案。皇上和太平王不會對漢軍如何。耶律德裡說當時他把萬虞侯的假供狀給了撒合。郭大郎聽罷眼睛一亮說:“叫乙室王以這個罪名參皮雄一本。再把這次作戰失敗的罪過都安在皮雄腦袋上。”
耶律沙遲疑地問郭大郎:“就憑一份死無對證的供狀皇上和太平王會相信嗎?”
郭大郎撚著胡須道:“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相公也要一起參他。”
耶律沙父子一起看向郭大郎,一時都不解其意。郭大郎笑道:“相公與趙王如何?”
耶律沙一聽就來氣,高勳比他位高權重,一直拿他不當回事,前一陣子還當著他的面讓兒子耶律德裡受辱。他一直想找機會報復高勳。
耶律德裡是個嘴比腦袋快的,張口就說:“參軍莫兜圈子,快些直說。”
郭大郎也不動氣,依舊胸有成竹地說:“相公和乙室王同為國人,高勳等是漢人。乙室王和相公一起參漢人私通宋國漢人,自然會給皇上和太平王提醒,高勳和皮雄他們都是漢人,必須提防才是。”
耶律沙聽明白了,他大手一拍道:“先生高明,就這麽幹了。”
果不其然,兩人的奏報送到上京城後,皇上很快就頒來聖旨:叫高勳全權處理此事。
高勳肯定要維護自己的人,但表面的文章也必須要做。他先奏請朝廷派禦史下來調查皮雄,在得到證據不足的結論後,又給皮雄安了個所轄境內盜賊太多的罪名,罰俸一年,調任雲州繼續擔任防禦使。
高勳的處理意見送到上京後,當天皇上和太平王就準了高勳的奏請。一直在涿州經營很多年的皮雄被迫卷起鋪蓋卷到雲州去了。皮雄這一走,受影響最大的居然是曾冊。
在娛樂城項目的合作上,高勳把事情都交到了皮雄手上。曾冊跟皮雄也混熟了,基本上能做到有求必應。可皮雄這一走,曾冊都不知道該去找誰,工地上不是缺人就是缺料,要麽缺錢。最要命的是曾冊遇見事情都不知道去找誰。娛樂城的工程速度越來越慢。萬般無奈,曾冊隻好硬著頭皮去找高勳。當然,他不會通過官方渠道晉見趙王,而是看他的衙內學生高充去。
當然,要見衙內學生就不能空著手去。曾冊想了半天,看見木匠正在勞作。他突然間就有了靈感。他拉住木匠問:“工地上哪種木材以最輕,要能做成木板的。”
木匠眨眨眼睛問:“官人要做多大的木板?”
曾冊比劃了一截胳膊的長度,
大約有四、五十公分的。木匠答道:“咱們這現有的是泡桐和楊木。” 曾冊立即跑回房間草草畫了張圖紙拿給了木匠,連比劃帶解說終於把自己要的東西說予了木匠。然後他又叫關小乙去給他到城裡買回來最好的熟牛筋。曾冊拉開來試了試,炮製過的熟牛筋竟比後世的橡皮筋彈性還要好。只是過於粗大。曾冊又到工地上找來個刀功好的木匠把粗牛筋一劈為二,變成兩根細長韌性十足的皮筋。等那木匠把曾冊要的東西製作出來,曾冊就跟木匠一起把那禮物組裝起來。
那是一架木製的螺旋槳飛機模型,木製的螺旋槳安放在飛機模型正前方,動力就是那根細長的牛筋。曾冊絞動牛筋把彈力蓄足後,松手時螺旋槳就會被牛筋帶動飛轉,拖動飛機起飛。這是曾冊後世在小學時參加的一個興趣小組裡的作品。飛機的木質很輕,機翼加工都按照後世的空氣升力結構製作。所以,當曾冊把飛機模型放在空場上試飛時,唬得木匠目瞪口呆。因為這些原料都是他們日常手頭用的,可是誰也沒有做出飛起來的物件。
木匠震驚,但曾冊並不滿意,他這個模型的重心稍稍有一點偏,機頭重,他又讓木匠做了一個稍大一些的尾翼,換上以後再次試飛,這次的結果十分理想。牛筋上滿弦後,飛機能在空中飛行五分多鍾,飛行距離超過百米。這玩意在當下時代已經是令人震驚的奇跡了。
調試好了飛機,曾冊吩咐給飛機簡單上了些顏色,又叫匠人們製作了一個精製的木箱,把飛機模型裝起來。
其實高充一直在跟著曾冊學習,高充自從見識過了老師的神通後,就把曾冊當成神級師父一般對待。曾冊也覺得高充這孩子本質很好,又很好學,於是就教了他一些後世的道理。沒想到,高充這個衙內與高毬的衙內完全不同,小孩子很快就接受了曾冊“人人平等”、“文明進步”的理念。對待身邊仆人的態度大為改變。
曾冊覺得高充可教,就抽空回憶了後世小學的數學、自然還有初級的物理學知識,給他簡略的寫了兩本教材,定期給高充上課,布置作業,還像模像樣的搞了一次測驗。曾冊發現這個小胖紙竟然有學霸的潛質,
以前都是高充帶著人到他這邊來上課,一是曾冊太忙走不開,二是高充也想到工地來玩。今天,曾冊打算去趙王府走一趟,晚上再給高勳他們做頓飯,飯桌上把娛樂城的事情提出來即可。
高充聽說老師來了,他立即從後院一路跑來,跑得小肉臉蛋顫顫的泛著紅光。曾冊舉了舉手上的木箱說:“今天送你一個好禮物,獎勵你上次測驗得優。”
高充立即小眼瞪圓,盯著木箱再也不肯挪地方。曾冊呵呵一笑領著他一起走進趙王府前院。這裡地勢開闊,四周高牆合攏,圍成一片幽靜。曾冊看了一下院子足可以放飛飛機模型了,於是才打開箱子取出描繪成藍白兩色的飛機模型。高充目不轉睛的盯著曾冊,嘴裡直吸口水,仿佛那模型能夠吃到嘴裡一般。
“老師,這是什麽東西?……飛機吃什麽……它真的會飛嗎……”
高充的問題一串串地跟在曾冊身後一直不斷,曾冊只是微笑著叫他睜大眼睛看好就是。有問題呆會再給他解答。
曾冊拿著模型走到角落,他把模型放在平整的青石地面上,一圈圈地為模型上牛筋弦。高充就老老實實地蹲在曾冊邊上,不錯眼珠的看著老師的一舉一動。曾冊感覺牛筋的力道差不多了, 他叫高充看好,然後輕輕松開手中的螺旋槳。只見螺旋槳被牛筋帶動忽地快速轉動起來,飛機被螺旋槳帶動一下衝起在半空中飛翔。很快牛筋的動力消失,但飛機模型已經飛到兩米多高,憑借著很好的空氣動力結構在空中緩慢的滑行著。
高充在飛機起飛的那一刻整個人都石化了,他微張的小胖嘴裡流下了尺把長亮晶晶的口水,隻呆了片刻高充便拔腿朝飛機追去,在模型的下邊又叫又跳,滿臉潮紅。一直到模型落地高充都像小跟屁蟲一般追著,直到飛機落地他也不敢伸手觸碰飛機,高充懷疑這玩意上面有什麽神仙或鬼魂附體了。
曾冊在遠處叫道:“衙內,你倒是把它給我拿過來呀。”
高充紅著臉緊張地問:“我能拿嗎老師?”
曾冊笑道:“當然,給我送過來,我教你。”
高充這才小心翼翼地捧起飛機模型,就像捧著珍奇寶貝一般小步快跑到曾冊跟前。曾冊這回讓高充動手,他把注意事項一一說給他,並教他感受牛筋的力度。當模型從高充手裡飛起來時,這高充興奮的又蹦又跳,大聲的在院子裡呼喊著,追趕著。
高充的大喊大叫招來了府上的閑人,他們看到衙內一次次地把飛機模型放飛到半空中,也個個驚奇,都覺得曾冊這少年有道術,妖氣十足,就連看曾冊的眼神都複雜起來了。恰在此時外出的高勳正好回來,他製止了仆人們去叫高充和曾冊,站在仆人們身後靜靜地看了一遍高放飛模型飛機。看那輕巧的小玩意,高勳隻覺得那不過是件逗孩子玩的家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