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這群小丫頭片子們沒心沒肺地傻笑,曾冊氣得大聲吆喝她們,不停地轉換鏡子的角度方向。可是曾冊掛起來的那塊白布單上銅鏡聚集起來的光源卻呈現出一片明暗不一的花斑狀,不管他怎麽折騰,布單上面的光總是不能像陽光一般平整勻稱的鋪開。
曾冊忙得滿頭大汗,心頭更是烈火騰騰:這個時代太特麽悲催了,在後世根本不是問題的事在這裡就是不可逾越的難題。只要有個電燈泡一切就OK,可就是沒有,連塊玻璃鏡子也沒有。真尼瑪愁死老子了。
一連幾天的試驗,曾冊最後被迫放棄了人工光源的打算,只能用太陽的自然光源,那就需要找一間面南背北的房間。放映的屏幕必須完整地被太陽光照射。這個問題就算是解決了,但受到的限制太多了,放映只能在有陽光的時候才能進行。
曾冊的第二個難點就是動漫畫稿的材質。蕭綽那種小玩意可以用紙,但用不上多不上多久紙就會破碎。曾冊看過蕭綽的第一稿紙本的動漫就已經撕裂了。曾冊要給天順帝看的動漫尺幅更大,肯定是不能用紙了。曾冊首選是用素白的絹。但絹又有一個缺點,那就是太軟。曾冊指揮曾琦她們試用過娟拉扯卷軸,但總是容易有皺摺。而且他還不知道黃朗用娟畫畫的效果會如何。
蕭思溫從太平王那裡帶回了好消息,說是太平王看過動漫表演後,驚得半天說不出話來,把負責播放的蕭綽她們一乾小丫頭狠狠地賞賜了一番。當蕭綽說這動漫仍是逍遙男發明創造的,太平王簡直欣喜欲狂地說:“此子有才,當堪重用。”
蕭思溫和馬德成一齊向太平王匯報了要皇城外建一個影院,專門播放這個契丹傳奇動漫,以此供奉祖先神靈。太平王聽說此事要由禮部牽頭為契丹人做禮儀更是開心。他大為讚賞馬德成不畏壓力,顧全大局的做法。他讓馬德成放手去作,需要什麽盡管跟他提,他會盡力促成此事。太平王說要等影院全部完成後要親自去驗收,到時候要跟曾冊好好談一談,勸他早些出來為朝廷做事。
這件事對於曾冊來說並不難,等太平王跟皇上商量後,在皇城外選了一處閑房進行了翻修改建。為了保證觀看質量,曾冊把觀眾數量限定在20人,裡面的座椅盡可能的舒適,房間在南牆處留了一扇很大的窗子。而且朝南的屋頂也沒留屋簷,讓陽光更多地照射在窗口。
就在曾冊帶著蕭綽和曾琦一幫小丫頭準備影院的時候,黃朗夫婦風塵仆仆地趕到了上京。高勳還是挺重視的,派了一支30名的騎兵護送,整來四輛馬車將黃朗夫婦還有他們選中的兩個青年畫師一起送過來。隨車還帶來了高勳采購來的各種繪畫用品,也不管有用沒用一古腦地裝車送來。
黃朗見到曾冊大老遠地快步跑過來,早早地拱著手向曾冊行禮道:“黃朗拜見逍遙男。”
曾冊見他的渾家也跟在後面向他道了萬福。曾冊就揮手叫她指揮著夥計們在客棧安身。曾冊則笑問:“黃朗,你這番豈不要耽誤了連鎖店還有酒店的生意?”
黃朗笑笑道:“趙王吩咐了,生意少了找他要。而且我們夫婦也都安排好了,也不會受多大損失。既然是逍遙男招呼,咱二話不說隻管來乾活便是。”
曾冊又問了問低端白酒的生意,黃朗說現在的酒太少,他還沒有使勁張羅。他想等收到的酒量達到一定數目時在春節前開始大批發售。現在只是盤下了一家寬綽的門店,然後再跟城裡的酒肆提前談好經銷的條件。
曾冊聽罷不住的點頭,覺得塌鼻黃臉的黃朗其貌不揚,但在做生意方面一直很有天賦。聊完了閑天,曾冊就帶黃朗來到皇城外的影院現場,兩人連說帶比劃,黃朗極力勸說曾冊把動漫的尺幅縮小,倒不是因為畫幅大小的問題,而是因為畫幅太大的話必須有個速度極快的卷軸來拉動畫面。曾冊想到絹的柔軟材質,尺幅太大也的確無法按照每秒24楨的播放。最終二人將尺幅設定為一尺半寬,兩尺長。約等於50公分乘70公分左右。
曾冊跟黃朗提起了畫布的事,他打算用白絹,但是解決不了白絹過於柔軟的問題。黃朗一聽就笑了說:“這個好解決,從幽州請個裝裱師傅來給白絹上兩層漿就可以。”
曾冊驚喜地拉住黃朗問:“真的可以麽?就這麽簡單?”
黃朗笑笑說:“我們書畫圈裡的人都懂得,並不難。”
曾冊馬上讓黃朗推薦了一個裝裱匠師,他讓馬德成派人急速趕往幽州請那匠師過來。此時馬德成已經將白馬青牛的故事腳本修改完畢,蕭思溫把腳本給了太平王審閱。太平王哈哈笑著說:“這等小事哪裡還用我來看。你們定下來便是。”
馬德成他們定下來的腳本是原來腳本的三倍左右,也就是說大概9分鍾的動漫量。黃朗拿到了腳本後立即開始設計人物造型。根據原先3分鍾版的動漫形象,太平王、蕭思溫他們都提了些意見,人物的造型、服飾都做了些調整。一切審核通過後黃朗就要開畫。
曾冊建議黃朗按照流水線的方式工作,即把動漫繪畫分成四個步驟,由黃朗負責最重要的人物勾線,由黃朗的妻子負責細節描繪,由一個畫師負責上色,有一個畫師負責畫背景。但是9分鍾的動漫也需要畫上12000多張畫稿。黃朗他們四個畫師每天要畫上近六個時辰,人累得眼睛看什麽都是花的,手腕也酸得緊。曾冊看他們十分辛苦卻也幫不上忙,於是只能把夥食調整到最好狀態。
自從動漫項目啟動以後,蕭綽每天都帶著曾琦來,跟在曾冊的屁股後面要乾這乾那。現在配音、配樂的事情都由馬德成的禮部去辦了,蕭綽還很不服氣。先去聽了人家第一次排練,回來就跟父親蕭思溫數落人家的水平低,毛病多,比她原來的班底差遠了。蕭思溫只是哄她開心,隨著她說上幾句便宜話,但絕不干涉馬德成的事。
蕭綽見父親不理她,就又跑去找馬德成指出人家配樂不專業,配音也不如她水平高。馬德成板著面孔把她的話聽完,給足了三小姐的面子,然後什麽也不說兩手一背轉身就走。氣得蕭綽沒地方發火,原地跺著腳跟曾琦發牢騷。
說不動管事的,蕭綽就熱心地去現場指導人家配音配樂,攪得那些人心裡十分惶恐,可是真按照她的法子人家又不甘心。當天這些人就偷偷去找了馬德成,要他想辦法,不然大家就沒辦法排練了。馬德成一生氣叫那夥人直接到他宅上去排練。門口叫家丁守住,不許蕭綽她們進門。
蕭綽的滿腔熱情沒地方使就跑去看黃朗他們畫動漫。才看了一會兒,蕭綽就又開始故態複萌,橫挑鼻子豎挑眼。黃朗那邊的壓力最大,他們現在每天要畫接近六百張畫稿,任務繁重到連上廁所都要小跑著去。哪還有時間聽一個小丫頭BB。黃朗丟下畫筆起身就走直接找到了曾冊,結結實實地給蕭綽告了一狀。
曾冊也拿蕭綽沒辦法,只有他知道蕭綽第一次看到動漫後的反應,以及她隨後為動漫所做的一切改變。可以說蕭綽把白馬青牛的動漫看成是她自己的項目,不允許她參與其內對她幼小心靈是個傷害。可眼前的項目進程又不允許蕭綽參與畫稿設計。於是曾冊便想了個辦法,拉她去皇城動漫影院去發揮熱情。
曾冊還給她講述了後世豪華電影放映廳的模樣,隻告訴她說那是神仙世界裡的影院,叫她想辦法按照神仙影院的樣子給在建影院出出主意。這回蕭綽的一雙大眼睛一下閃亮發光光,每天一早就拉上曾琦兩個跑去那間空屋子,比劃比劃這裡,又比劃比劃那裡。動不動還拉來曾冊問神仙影院是什麽樣子。晚上回去,她就拉著曾琦和幾個機靈些的小丫頭一起商量影院的布置。
好在整個項目中時間最緊迫的是黃朗他們的畫師團隊,他們大約要畫上一個月左右。黃朗後來還給曾冊開了個名單,又從幽州那邊調來了十個畫師。黃朗要他們照著已經完成的畫稿臨摹兩個副本。
有了黃朗的畫畫時間墊底,影院那邊的改造裝修就有的是時間了,可以任憑蕭綽幾個小丫頭揮霍大把的時間。曾冊隻管去督促一下:“你們可要抓緊些,不然工匠就沒有時間施工了。”
馬德成因此對曾冊頗有異議,覺得曾冊讓蕭綽參與影院的裝飾太兒戲了。曾冊隻好搬出蕭綽的特殊身份來搪塞,人家小丫頭畢竟是太平王妃的妹妹。再說,影院的設計多些童趣,多些契丹風格就更符合項目的特點。反正就是為討好契丹人才搞的這事情。
馬德成被曾冊說得直翻白眼:沒錯,這事就是為了討好契丹人,可也沒必要把話說得這麽直白吧,多特麽傷自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