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少年的報告,樹下的人們有的立即高興地歡呼,有的跺腳大喊咒罵。關小乙朝著這些人努努嘴道:“我的人開了個賭馬的局。這些人都是買了馬的。一會就能定出輸贏了。”
曾冊眉頭一跳問:“你什麽時候搞的,多大的盤子?”
關小乙得意地說:“這事先前我也不知道,都是我的手下張羅的。這些人都是小買賣人。最多的出個一貫錢。少的十文二十文的都有。人數就這些。沒多少錢。”
曾冊想了想拍拍關小乙的肩膀說:“不錯不錯,繼續往大裡做。”
曾冊不敢在外面久留,看了兩眼就匆匆回到觀禮台。賽馬仍在繼續,但太平王看了一會千篇一律的跑馬就有些興味索然了。他回頭四下張望,正好看見曾冊走來就朝他招招手。曾冊連忙上前。太平王道:“逍遙子,你的娛樂城都有什麽好耍子?”
曾冊聽出他的意思,就答道:“不如請殿下跟我一起轉轉。”
太平王本有此意,立即起身道:“明扆、趙王我們一起看看逍遙子的娛樂城如何?”
明扆,是耶律賢的表字。論輩份太平王是耶律賢的族叔,所以平時都以表字稱呼更顯親切。既然太平王要看,耶律賢和高勳立即附和,於是三人起身跟著曾冊離開觀禮台,一直跟在曾冊身邊的孫向立即飛奔著去報信。其他的官員們見狀也紛紛起身跟上。太平王見跟來的人多,人家賽馬還在進行,於是回頭吩咐了一聲,隻帶著蕭思溫、韓德讓等人跟隨。
曾冊先領他們來到賭場中最大的那座樓。進了一樓大廳,頓覺十分空曠,能容納二三百人的大廳裡此時只有張三娘帶著十個夥計立在一旁恭候。大廳裡地上鋪得是平滑的石板,挑高足有四米多,頂上吊著十盞吊燈,每個吊燈都有四個燈籠。即使在白天也全部點亮,照得大廳裡通明一片。寬綽的大廳中央擺著兩排六張輪盤賭桌。靠著牆邊除了一個收銀台兼小賣部外,其余都打了隔斷擺上小桌。
見太平王他們進來,張三娘帶人迎上前一齊行禮。太平王打量著一樓大廳道:“逍遙子好大的氣魄,這裡比得上上京皇城的宮殿了。”
曾冊連忙拱手道:“殿下說笑了,我這裡房子再大,也是供小人物消遣,皇城宮殿再小,也能決定天下的大事。怎麽敢放在一起評說。”
太平王對曾冊的反應還是挺滿意的,他笑了笑指著輪盤賭桌問:“這是什麽物什?”
曾冊連忙上前講解了輪盤賭的用法和玩法,張三娘示意有夥計上前配合曾冊演示。像賭博這種事不用教,看一眼就會。於是太平王興趣昂然的叫隨從要錢準備試玩。那隨從哪裡有錢,正尷尬時。張三娘捧著一隻小木箱過來,裡面裝著花花綠綠的籌碼送到各位王爺跟前。太平王他們已經聽明白了規則,就都取了些籌碼押在賭桌上。那夥計搖動賭桌。桌面隨著搖把順時針快速轉動起來,所有人都興致勃勃地盯著輪盤。最終輪盤的指針指向了一個數字。
所有人都不由發出一聲驚歎:原來指針指向的恰恰是太平王押的數字。盤面上的所有籌碼都被太平王贏了。眾人一起向太平王道賀。太平王樂呵呵地又玩了兩局,這才轉向了牆邊的小牌桌,拿起了骨質牌九。他舉著一枚骨牌道:“這個我見過,我母后宮裡她們經常玩這個,孤卻不知如何玩法。”
張三娘立即上前跟一位夥計配合,連說帶比劃的把牌九的玩法講了一遍。三王聽了一會都覺得麻煩,
就又隨意上了樓。二樓是一間間的豪華單間,每間屋裡的陳設都十分奢華,看得太平王不住嘖嘖道:“逍遙子,你這裡比上京皇城宮殿還要豪華舒適。下次若擴建皇城時,孤必叫你去領導修建。” 曾冊立即叉手道:“小可隨時聽候調遣。”
一行人看過了賭場,出門就朝演藝區走來。這裡的大型馬戲棚已經建完,只是還沒有馬戲團來進駐。曾冊解釋說他們正在與幽州附近的一個波斯馬戲團聯系,想讓他們進來駐場演出。可是那些波斯的馬戲團卻說宗教原因,他們不能進入大棚。眼下只有一隊朝鮮雜耍隊在此。
太平王興致來了,就坐在大棚裡,叫朝鮮的雜耍隊上來表演。那些朝鮮人聽說是大遼國的太平王他們來了,就拿出了看家本領演出了一段高空飛人。他們驚險的表演讓所有的觀眾們都面色蒼白,手捂心口,緊張得透不過氣來。等到表演結束時,太平王的手心裡竟全是汗水。他召見了剛才在高空中飛來飛取的演員,問這問那,最後叫曾冊替他賞這些演員們。曾冊也乖巧地立即應稱下來。
曾冊又領著他們一行在娛樂城中轉了一陣子。一位契丹士卒匆匆跑來對曾冊悄悄說:“飛龍使大人要我來問逍遙子,他們那已經準備好三場決寒賽,只等三王過去比賽就開始。”
曾冊想了下道:“你叫飛龍使馬上開始環城賽馬,其余兩個比賽等太平王過去再開始。我們這邊很快就過去。”
那名士卒聽罷立即轉身飛奔而去,傳曾冊的命令去了。曾冊又帶著三王看了看食宿區的攤位和酒樓。不要說太平王看得驚奇,就連跟前的趙王高勳都沒想到,這裡的飲食毫不客氣地說,是全遼國水平最高種類最全的美食聚集地。一直默默地跟著參觀很少說話的耶律賢忍不住問:“逍遙子,你興建了偌大的娛樂城,要花百萬千萬貫的銀錢吧?”
曾冊知道他想問什麽,大家肯定都懷疑你哪裡來的這麽多錢呢?曾冊朝眾人一笑道:“這個娛樂城我只出了一小半錢,這裡有人出錢,有人出房,有人出地,有人出物料。”
耶律賢好奇地問:“難道這不是逍遙子你的產業?”
曾冊笑答:“當然不全是,但娛樂城平時的運營歸我們管理。這是買賣的一種形式。在幽州城裡任何一個商人都不可能獨自掏錢搞起這個娛樂城,但未來娛樂城又很賺錢怎麽辦。明智的辦法就是合股,把所有人手頭上的資源拿出來整合在一起,讓它能夠吸引來客人花錢。最後按照商人出錢多少,出力多少來評定最後的分配。”
太平王聽罷就簡單粗暴地總結道:“用漢人話講叫眾人拾柴火焰高唄。”
曾冊聽出他並不理解自己的話,索性也不跟他解釋就順坡下驢的點頭道:“殿下說的極是。”
耶律賢聽出裡面有些蹊蹺,覺得並沒有那麽簡單,就意味深長的看了看曾冊。眾人來到外面見有彩票銷售點。曾冊就出錢每人買了十張彩票。曾冊給眾人解釋了彩票的原理,當聽說有人可以花一文錢而能贏得千貫銀錢時,太平王大呼:“這還了得,那逍遙子你豈不要虧死。”
曾冊暗笑,就特麽你這智商水平,怎麽管理一個大帝國,連這麽點小事你都想不明白,活該你特麽後來死在牢裡。
這個太平王在原來的歷史軌跡中屢次參與謀反,最終死在了耶律賢的天牢裡。
曾冊一邊耐心給太平王解釋著概率的問題,一邊領著三王回到了觀禮台上。女裡見三王歸來,立即開始了短距和障礙決賽。或許是因為三王剛才的離開,或許是決賽太過精彩,觀眾席上的人們一齊為比賽呼喊, 場面甚是熱鬧。
比賽的結果是遼國獲得了短距賽馬冠軍,黨項人獲得了障礙賽冠軍,環城跑是遼國與室韋部並列冠軍。按照曾冊設計的流程,三王一齊給比賽冠軍們頒發了獎杯。
獲勝的冠軍們興奮地在場地裡跳躍歡呼,觀眾們也看得很是酣暢,最熱鬧的其實是牆外的那些賭馬的人們。贏了的大呼小叫,手舞足蹈。輸了的垂頭喪氣,打聽著下次哪裡還有這種局能再玩。
曾冊領著三王和眾官員往酒樓區走去,按照安排三王和蕭思溫他們去最好的酒樓,其余按照官階排定順序。那些騎手和演員夥計都去大排檔就餐。就在曾冊領著三王正欲上樓時,忽然聽見身後一人大喊道:“兀娜漢子,你過來。就是你。你可是在陣前挑戰過的漢子。”
曾冊回頭一望,心頭一顫:尼瑪,怎麽把他忘了。
原來,後面跟著的南院大王耶律斜軫正好看見在外面警戒的喬楚。那喬楚身材太高,到哪裡都是鶴立雞群,是最吸引目光的那個。余耶律斜軫一眼便看到了他,仔細辯認後就確定,此人正是他攔阻也哲部落南下時,將他的勇士像扔條阿貓阿狗一般扔出幾十步,活活穿在自己軍陣的長矛尖上。他還在陣前變幻花樣的羞辱他。
喬楚被耶律斜軫的叫喊弄蒙了,一時不知如何應對。曾冊吩咐過今天的事關重大,要他們都打起精神來不能節外生枝。可是他萬萬沒想到在這裡竟然被耶律斜軫叫住。耶律斜軫大步走到了喬楚跟前,瞪起眼睛朝他大吼道:“你的名字,為什麽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