夥計將曾冊兄妹送到了蕭府大門外就回去了。曾冊拎著木箱直奔後院。蕭綽見曾冊他們果然回來的很快,還拎著個木茬杠新的木頭箱子。蕭綽跑上前來打量著木箱問:“這就是你說的私人電影院?”
看著蕭綽有點失望的小臉,曾冊真想伸手擰一把她那肉嘟嘟的小臉蛋,可是他不敢,人家可是大遼國的皇親國戚呢,未來還會掌管整個大遼國。曾冊一邊胡思亂想一邊看了一眼天光正亮,就將木箱放在廊下說:“三小姐稍等片刻,神奇的時刻就要到來了。”
曾冊招呼來兩位侍女從廳堂裡抬出了一張小桌,又吩咐她們取來一塊黑色的麻布將木箱罩得嚴實。曾冊叫曾琦將動漫畫拿過來放到木箱外邊的槽中,他自己則一頭鑽進了黑箱裡叫了一聲:“開始。”
曾琦就在外邊拉動那條動漫畫,曾冊在箱子裡面看著效果還真不錯,就從箱子裡退了出來,朝蕭綽做了個請的手勢。蕭綽立即一頭扎進去。曾冊在外面問:“三小姐隻管看那個方孔就是。我開始了。”
曾冊話音一落,他就扯起動漫畫紙勻速拉動。接著他手腳麻利的又換上第二張動漫畫紙。這樣前面是一個將軍飛身上馬,下面就是將軍騎馬射箭。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動作片段。蕭綽頭扎在黑箱裡也不出來,直著嗓子大叫著:“再來一遍,再來一遍。”
於是曾冊又為她演示了三遍蕭綽這才心滿意足的出來。這一次與蕭綽看仿圈裡面的動畫感覺完全不一樣。在黑暗的封閉木箱裡她的精神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了唯一有光亮的方孔上。當那裡的畫面出現,她的精神仿佛進入到了畫裡的世界。那種感覺是蕭綽從來沒有體驗過的。
冊發現她對此還真挺滿意的,於是就說:“這兩條動漫畫只能做個示范,以後就可以讓畫工畫出很多故事。比如盤古開天地,女媧煉石補天,還有小蝌蚪找媽媽什麽的都可以讓畫工畫出來。”
蕭綽瞪著一雙大眼睛聽著曾冊的描述,她一把拉住曾冊說:“那就快找人畫呀,還等什麽?”
曾冊苦著臉說:“三小姐,你看這些畫只夠看一眨眼的功夫。若想看完一個故事要畫多少畫。你不能著急,得到外面多找畫工一起來畫。”
蕭綽說:“那你就趕緊找畫工畫呀。”
曾冊道:“好好,那我先叫畫工畫個盤古開天地的故事吧。只是三小姐莫急,估計他們要畫上幾天。”
蕭綽仿佛明白過來說:“你今天就帶曾琦走?”
曾琦一旁搶著說:“三小姐我今天不走,明天再跟哥哥去,看看他買的宅子就回來。也就用個三四天的功夫。”
曾冊呵呵笑著說:“三小姐有什麽想看的故事麽,曾某找人給你畫出來。”
蕭綽一聽曾琦不走,臉上立即有了笑意,她右手食指觸碰著嘴唇仔細思考著要畫哪個故事,大眼睛眨巴眨巴地說道:“畫一個精衛填海?不好不好,葉公好龍,也不行。對了對了,給我畫個白馬青牛吧。”
這回輪到曾冊蒙逼了,他求援般地看向曾琦,曾琦也是一臉茫然地悄悄搖頭。曾冊隻得硬著頭皮要開口問。蕭綽卻已經說出了故事:“我們契丹人祖先是一對神仙……”
接下來,曾冊兄妹就聽到了一個關於契丹族人起源的神話故事。很早以前有一位仙女在天宮中生活感到寂寞。於是她下凡,坐在一頭青牛背上沿著西拉沐倫河一路行來。當她走到西拉沐倫河與老哈河的交匯處的木葉山下時,
仙女遇見了一位騎白馬的神人小夥子。兩人一見,頓生好感,於是同時下了牛馬背,將青牛與白馬放到了綠草茵茵的草原上。仙女與男子二人手牽手漫步在河邊山腳下。當時天降花士雨,地生靈芝,鮮花綻放,群鳥唱鳴,河水歡暢,魚兒跳躍,天地間一派祥瑞。於是契丹和族就此誕生了。 遼太祖耶律阿保機特意在木葉山建立了始祖廟,在南山供奉著“奇首可汗”就是那位神人小夥。在北山供奉著“奇敦可汗”就是那仙女。自遼國建立起來以後,契丹人年年祭祀,香火不斷。遇到有戰爭或吉慶之日時,都由契丹各部首領聚集共同祭祀。
曾冊聽完這個故事,看到蕭綽一臉肅穆的神情,覺出這個故事對契丹族人的重要,它無異於軒轅黃帝之於大漢民族,無異於上帝之如歐洲人。曾冊沒想到的是蕭綽這麽小的年紀竟然對祖先的傳說如此看重,這叫他想起了《左傳》中那句著名的話: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可眼下蕭綽提出讓他找畫工畫這個傳說故事,曾冊便從民族大團結的角度出發,不但要畫,還要畫得更好。曾冊於是對蕭綽說:“三小姐,曾某這就找人去畫。先以最快速度畫出一套動漫來。再找人精心畫一幅精美的,不求速度,只求華美。”
蕭綽聽了用力地點頭說:“嗯嗯,那副精美的我要獻給太平王和皇上。”
曾冊聽罷不得不感歎,為什麽蕭綽能脫穎而出成為統治遼國的蕭太后,而她的二姐烏朵卻不成。烏朵只聽先生的,而且心胸也不開闊。這就是人與人天生的差距。
曾冊再次找到那個紙店老板把要畫的內容說了,店主驚得瞪大眼睛連連擺手說:“小官人莫要取笑了。方才那位高衙內就要我畫五套將軍上馬射箭。小子只有一雙手如何畫得了這許多?”
曾冊心裡早有了計較說:“店家莫急,小可並非全要店家一人畫。只要店家能找到好的畫工,畫得小可滿意就可付錢。”
可那店主是個手藝人,隻想著憑借著自己的手藝賺錢吃飯,全無後世商業經營的理念。他隻說道:“不瞞小官人,小子隻憑手藝賺錢,別人畫的與小子無關。小子給官人推薦個畫工,你可找他問問。”
曾冊手頭事情本來就多,原打算叫這店主幫助組織一批畫工生產,沒想到這店主竟這般模樣。想到拉洋片的事業未來都可以整合到他的賭場裡,曾冊就隻好硬著頭皮到店主所說的一處胡同走去。
曾冊一路打聽一路走,來到了一處低矮破舊的窩棚區。這裡巷子狹窄,路上都是雪化後的泥濘。曾冊逢人就問:“請問黃朗住在哪裡?”
被問的人見曾冊衣著光鮮,一派富家公子的模樣,於是就一臉嫌惡地搖頭走開。曾冊一連問了三個人,都是那副神態。心中不由暗想:特麽的給老子介紹了個什麽人?怎麽人家聽見就躲呢?
看見前邊又出來的髒兮兮的孩子,曾冊就上前打聽黃朗。那孩子髒得像個泥猴,還拖著長長的鼻涕,他翻了翻白眼一聽曾冊問黃朗,轉身就走。曾冊上前一把拉住,那泥猴回頭才要開口罵,忽見曾冊手裡拿著一把銅錢,泥猴伸手想搶,曾冊收回錢道:“帶我去,錢都歸你。”
泥猴立即用力的點頭,曾冊這才放開手,跟在泥猴身後。曾冊現在對黃朗的畫工已經不抱太大期望了,他之所以跟著泥猴來完全是好奇心所致。泥猴子帶他來到這片窩棚區裡唯一的一處房屋門前開口叫嚷道:“黃鼠狼有人找你買髒畫來了。”
還沒等曾冊反應過來,門裡就傳來一聲暴喝:“滾!”
泥猴子抬起袖口抹了一把鼻涕然後伸出黑手揚起臉來望著曾冊。曾冊把那些銅錢放在他特別白淨的手心裡。泥猴子一臉喜色地拔腿就跑, 仿佛怕曾冊後悔一般。曾冊清了下嗓子高聲說出紙店店主的名字,說是來買畫的。
就聽見裡面的聲音立即變得親切起來:“大官人稍等片刻,黃某就來。”
黃朗一直在重複著這句話,但就是不肯開門,門裡還傳出來悉悉索索的聲音。正在曾冊感到煩躁的時候,門吱呀一聲就開了。從裡面走出來一位穿長袍,戴方巾的輕年書生。但見他生得面黃少須,瘦臉塌鼻,一雙眼睛不大,但放射出晶亮的光來。他一見曾冊的裝束就立即拱手道:“官人遠來,快請進請進。”
曾冊見他衣衫雖舊,但也乾淨。住在陋巷,竟也識得禮數,就對他更加好奇了。曾冊邁進門去。屋子還算寬綽,進門是灶房,裡面還有一間,用門簾隔著。一個婦人臉色潮紅地正在往灶台鍋中倒水。見曾冊進來連忙屈膝道個萬福。不待曾冊還禮,黃朗關了門在身後說:“官人裡面請。”
曾冊隻好掀簾進入裡屋,一進門一看裡面就直接是臥室了。屋裡半邊是盤成的土炕。上面擺著兩口箱子,箱子邊上疊著棉被。炕邊上就是一扇窗,糊著白紙,映得屋裡還挺光亮。屋裡另一半的空地放了一張桌子兩把椅子。桌上堆著一卷卷的紙。曾冊發現最外面的一卷紙上墨跡尚未乾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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