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冊上前向著三姐妹唱個肥諾道:“小可見過王妃,見過二位小姐。”
蕭胡輦微笑著抬手示意道:“不要多禮了,隨便說話吧。多謝你給本宮操持了這麽別致的壽誕。”
曾冊心裡說:我可不是為了你,要不是皮雄押著我的錢要挾我,我特麽知道你是誰呀。心裡腹誹,但表面上還在敷衍著:“這是小可的榮幸。”
蕭綽一旁插嘴說:“大姐既說是要謝人家,可不能空口說白話,太不真誠了。”
蕭烏朵不等大姐開口,立即搶白道:“燕燕真是為了他著想,處處都護著他。”
說完蕭烏朵眉毛一揚朝著曾冊說:“曾冊,燕燕說了,她喜歡你。”
曾冊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就說契丹人不似中原人這般三綱五常,最起碼的矜持也是該有的吧,可眼前這陣式就連他這千年後穿越過來的人都有點吃不消。曾冊不由似笑非笑地望了蕭綽一眼。
曾冊的反應大出姐妹三人的意料,蕭烏朵本想用這話刺激一下曾冊,莫說是個沒有功名的漢人,就是出身於貴族家庭的契丹少年聽了這話也要嚇得趕緊低頭甚至跪在地上叩頭。要知道她們國舅帳蕭氏的女兒哪個不是金枝玉葉,哪個未來不是嫁給皇親國戚。可這曾冊聽了非但不怕,還居然用眼睛瞟蕭綽,這也太膽大了吧?
蕭烏朵見狀不由有些色厲內荏地說:“曾冊,你好大膽子?”
曾冊一臉無辜地心想:我特麽招你啦,你這是調戲不成惱羞成怒,乾我什麽事?
蕭烏朵見曾冊仍是一臉淡定地看過來,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麽。蕭綽看著她的窘態,不由嘴角翹企道:“曾冊,不用理她。”
說罷,蕭綽用眼睛瞟向大姐,示意曾冊向大姐討賞。蕭胡輦畢竟比兩個妹妹大不少,就笑著問:“曾冊,你要什麽賞賜跟本宮說吧。”
曾冊一躬身道:“回殿下,王爺千歲已經給小可賞賜了,小可已心滿意足,非常感激了。”
蕭胡輦笑笑道:“王爺的賞賜理所當然,本宮也不能沒有表示。”
曾冊一想也真沒必要跟她客氣,於是道:“殿下隨意賞賜便是,小可都感激涕零。”
蕭胡輦這下為難了,她此時身上並沒有帶什麽可以送出的東西,本想著讓曾冊提個想法,她回頭吩咐人送去。可現在他必須要拿出件什麽東西做賞賜。蕭胡輦渾身上下想了一遍,忽然從腰間取過一柄短刀拿在手上遲疑了一下,還是遞給身旁的仕女。仕女雙手捧著短刀來到曾冊跟前奉上。蕭烏朵眼尖,看見大姐竟然拿那柄刀給了曾冊,驚得眼睛瞪得像銅鈴一般。蕭綽更是尖叫一聲道:“大姐,我要你不給,你給他。”
看見姐妹三人的反應,曾冊雙手捧著短刀仔細一看,見那柄短刀連刀柄算上也就一尺多長,骨質的刀柄頭上鑲嵌著一顆綠色的寶石。刀柄上纏著一層細皮條。刀鞘不知是什麽皮製作的,看上去非常精美。上面用金子鑲邊,金飾上還鑲嵌了大大小小的各色寶石。曾冊一按卡簧將刀拔出一截,只見刀身光潔如鏡,寒光閃閃,隱隱還能看出刀身上的花紋。
這個年代的東西全部都是手工打造,這柄短刀的光潔程度若放在後世的工業品中可說是比比皆是,但手工打造成這個程度著實驚人。
蕭烏朵見曾冊將短刀拿在手上隨意觀看,就氣哼哼地說:“還看什麽,你簡直有天大的造化。這把刀來歷非凡。”
說罷蕭烏朵又轉向蕭胡輦道:“大姐,
你既然舍得把它送人,不如送我罷了,我回家再挑幾樣值錢的東西補給他就是了。” 一旁的蕭綽聽見,眼睛頓時放了光,她一下躥到曾冊跟前伸手就將短刀奪過來,然後叫著:“大姐,這東西給我了。我拿東西跟曾冊換。”
蕭烏朵立時瞪起眼睛,指著蕭綽嚷道:“大姐,你看她動手搶,你再不管,我也動手了。”
蕭綽一聽就要往蕭胡輦那邊跑,想躲在大姐身後。要知道她現在比烏朵矮一大截,論力氣絕對不是蕭烏朵的對手。誰知烏朵已經有了準備橫身攔在大姐面前朝她伸出手道:“快給我。”
蕭綽急得連忙後退叫道:“大姐,救我。”
蕭胡輦連忙說:“你們兩個別鬧了,也不怕人家笑話。燕燕,快把東西還人家。”
蕭綽眼珠一轉就跑到了曾冊身後說:“曾冊,把這刀送我。我願意拿任何東西跟你換。”
曾冊剛才觀賞一遍,也就是把打造很精致的短刀,並沒看出有多少玄妙。可是從三姐妹的隻言片語中他感覺到這把刀肯定來歷非常。看見蕭綽過來奪刀時,他完全能躲開讓她搶不到,但跟個小蘿莉搶東西有意思麽?這絕不是曾冊這種人乾得出來的。眼下蕭綽躲在他身後,曾冊感覺到她矮小的身體緊緊靠在他後腰上,一種憐愛之情彌漫在曾冊心裡。他想也沒想就答應道:“行,刀我送你,不用你拿東西來換。”
聽到曾冊的話,蕭綽一下從他身後躥了出來,舉著短刀大聲叫道:“噢,這把刀歸我了。這把刀歸我了……噢……噢……”
蕭綽興奮得像匹小馬駒一般在冰城堡內瘋跑著,跳躍著。蕭烏朵看著氣得臉色都變白了。她憤恨地瞪著曾冊,一跺腳道:“傻子,你知道那把刀是什麽刀嗎?”
曾冊風清雲淡地道:“就是把切肉的小刀唄。”
蕭烏朵道:“它是淳欽皇后的隨身佩刀。”
淳欽皇后?曾冊一臉蒙逼地朝烏朵眨著眼睛。蕭烏朵更氣了,眉毛一挑說:“連淳欽皇后都不知道,還真是個傻子呢。”
蕭胡輦聽見連忙高聲說:“烏朵,不得無禮。”
蕭烏朵撅著嘴說:“他連淳欽皇后都不知道。”
蕭胡輦說:“你忘了,人家可是中原來的。”
瘋跑了一圈回來的蕭綽氣喘著一下撲進了曾冊的身上,仰著小臉說:“我告訴你淳欽皇后的事。她是述律部人……”
蕭綽才一開口,蕭烏朵就像背書一般搶著說:“人都叫她述律平,她14歲嫁給太祖皇帝,輔佐太祖建立大遼國。太祖皇帝駕崩她就用這把刀剁下了自己的右手為太祖送葬……”
聽蕭烏朵一介紹,曾冊才知道這把刀的主人原來就是大名鼎鼎的述律平,她是遼國開國之主耶律阿保機的妻子,輔佐丈夫南征北戰。她最著名的是一次戰役是在阿保機領兵出征後,她獨自守衛大汗營帳。其他部族以為有機可乘就密謀偷襲。述律平得知消息後主動率軍出擊,將敵軍殺得大敗,從此她的威名震懾北疆。
耶律阿保機共有三個兒子,老大耶律倍,老二耶律德光,老三耶律李胡。三個兒子裡最有文化,最講仁義的是長子耶律倍。他被耶律阿保機封到渤海國做“東丹國主”人皇王。他極度推崇中原漢文化,以至於他後來改名叫“李慕華”。述律平非常討厭他,總是想方設法打擊排擠他。老二耶律德光因常年跟隨在阿保機身邊,戰功卓著,掌握著契丹國的軍事大權。述律平也不喜歡他。她最喜歡的是小兒子耶律李胡,一心想著將來讓耶律李胡繼位。
耶律阿保機病死後, 述律平搶先來了個“主少國疑”,她臨朝攝政。其實此時阿保機長子耶律倍已經28歲了。完全就是個成年人。應該遵照嫡長子繼承製接管遼國。但述律平偏要臨朝攝政,清洗擁護耶律倍的文武大臣。她逼迫那些大臣為阿保機殉葬。有位大臣機智地說道:“若說先帝需要人在地下服侍,那就應該派最受先帝喜愛的人去。我們遠遠不如皇后,皇后最應該去服侍先帝。”
眾臣都以為述律平會被問住,誰知述律平二話不說就拔出刀來切下自己的右手放進阿保機的棺材裡。她這一手果然震懾住了群臣。這般的狠辣誰還敢與她做對。述律平就這樣就把長子耶律倍的皇位繼承權給廢了。
這個耶律倍也挺有性格,後來乾脆帶著自己的妃子和寵臣從遼東坐船泛海南下,投到了南唐,後來還把名字也改了。契丹人都很憐惜他,稱之為“讓國太子”。
但皇位的繼承從來都是實力說了算的。耶律德光掌握軍權,述律平也拿他沒轍,隻得讓二兒子做了皇上。耶律德光後來率領大軍南侵佔領了洛陽、開封。但因中原人的抗擊,耶律德光隻得敗退回軍,半路就染急病死掉了。跟隨耶律德光的大臣們都害怕述律平的狠辣,於是就推舉留在軍中的耶律倍的兒子耶律阮繼位。
原本打算讓小兒子當皇上的術律平聽說後,立即派小兒子耶律李胡,此時他的職務是天下兵馬大元帥,率領著遼國精兵討伐耶律阮。可是耶律李胡不是個打仗的材料,雙方一開戰耶律李胡就被殺得大敗。術律平氣得親自統軍迎擊耶律阮。